米哈

生活中有各種各樣的無力感:注意健康,卻得了病癥;努力工作,卻被裁員;與人為善,卻被人在背后說三道四;趕時(shí)間,卻剛好遇不到出租車;需要資訊時(shí),手機(jī)網(wǎng)絡(luò)卻不給力;準(zhǔn)備出門,卻找不到鑰匙……
令我們感到無力的事有千萬種,但無力感的本質(zhì)是什么呢?古羅馬斯多葛主義哲學(xué)家愛比克泰德(Epictetus)舉例說:有位歌手在家中唱歌時(shí)毫不焦慮,卻在登上舞臺(tái)后緊張不安。即便他的嗓音出色,演出也有高水準(zhǔn),但他就是不能自拔地焦躁起來,失落于站在舞臺(tái)上的無力感。為什么?這是因?yàn)樗恢幌氤煤茫€想博得滿堂彩,而這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圍。
人類的痛苦往往來自無可掌控的事情,無可掌控有時(shí)基于誤判自己的控制范圍,但多半來自事物不斷變化的本質(zhì)。無力,源于失控,也源于我們誤以為自己有能力去控制某事某物。我們?nèi)绾位膺@源于世事無常的無力感呢?蘇軾的覺悟可以給我們一些指引。
北宋神宗元豐年間,蘇軾被貶到黃州。某夜,他與客人泛舟賞月,一邊欣賞江水之美,一邊悲怨生命有限而世事無常。蘇子曰:“客亦知夫水與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虛者如彼,而卒莫消長(zhǎng)也。”然而,哪怕水會(huì)奔逝,月有圓缺,人又可否換一個(gè)角度來接受這樣的變化呢?
蘇軾說道:“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換言之,要是從事物變化的角度來看,天地萬物的確不曾有一瞬間的永恒,但要是從事物不變的角度來看,萬物與我本是無窮。
江水恒流,明月依舊,變的只是表象,而本體何嘗有變呢?蘇軾提醒我們,從這超然的角度看人間,一切都是恒久而無窮。人不擁有什么也不可能失去什么,沒有什么可以控制,也沒有什么可以失去,同時(shí)就沒有恐懼、沒有失落、沒有無力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