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作敘 朱植散
摘 要:運用CHFS2019數據和Probit模型,研究老齡撫養負擔對居民商業養老保險參與的影響,以及收入冗余的調節作用。文章探討影響居民參與商業養老保險的重要社會因素,為我國第三支柱養老保險的發展提出了相關建議。
關鍵詞:老齡撫養負擔 商業養老保險 收入冗余
中圖分類號:F840.6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24)04-050-02
一、引言
我國商業養老保險作為養老保險體系第三支柱的重要組成部分,目前受到居民參與度嚴重不足的困擾。考慮到商業養老保險能減輕子女撫養負擔和補充社會養老保險的作用,隨著老齡化加速,我國需要更多樣化的養老保險產品。盡管教育水平提高、金融知識普及和全面三孩政策的實施可能改變居民購買商業養老保險的行為,然而目前微觀數據討論老齡撫養負擔與商業養老保險關系的研究并不充分。因此,本文探討老齡撫養負擔是否影響居民購買商業養老保險的行為。
二、理論基礎與研究假設
(一)老齡撫養負擔與商業養老保險參與
保險的特點是對未來不確定性的保障,但早年人們生活條件較差,生活壓力也大,只能顧及當下的需要,少有對未來養老的考慮。同時,早期我國保險行業剛剛萌芽,人們的保險觀念薄弱,僅有極少數人有購買商業養老保險的行為。另一方面,高發病率和死亡率,使得老年人通常沒有資格參加商業健康保險,這就造成我國大部分老年人既沒有養老金收入,也沒有充分的醫療保障,只能依賴子女的供養。對于家庭中老齡撫養負擔較重的家庭,其在老人身上的吃住、醫療開銷會擠壓個人在金融資產上的配置,進而減少對人身保險的投資。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1 老齡撫養負擔越重,居民購買商業養老保險的可能性越低。
(二)收入冗余、老齡撫養負擔與商業養老保險參與
收入冗余,亦稱收入儲備,主要指居民可支配收入中,減去消費支出和債務支出后的剩余部分(Holló和Papp,2007),可以用于應對風險支付能力和提高生活質量。當居民工資收入增加時,會面臨兩難的選擇,一是顧及未來收入與支出的不確定性而選擇增加儲蓄;二是顧及當前生活質量的提升及未來福利的保障而選擇貸款買房或購買商業保險等。在這兩難中,我國城鎮居民更傾向于選擇增加預防性儲蓄(龍志和周浩明,2000;王策和周博,2016),這主要基于中國傳統觀念的影響以及對購房的執念。鑒于我國居民傳統的購房執念與自我養老觀念,本文推斷收入冗余的逆向調節會強化老齡撫養負擔對商業養老保險參與的抑制作用。綜上所述,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2 收入冗余會抑制居民商業養老保險的參與。
H3 收入冗余會強化老齡撫養負擔對商業養老保險參與的負向作用。
三、研究方法
(一)數據來源
本文使用2019年中國家庭金融調查(CHFS)數據。因我國法定勞動年齡為16周歲至60周歲,故本文剔除了16周歲以下及60周歲以上的個體數據,同時刪除信息缺失或不可用數據,最終保留32799個信息較為完整的居民樣本。
(二)統計模型
1.基準模型。為驗證老齡撫養負擔對商業養老保險參與的影響,本文采用Probit模型進行實證檢驗,基本模型設定如下:
Insurance=αOld_Burden+δX+μ(1)
其中,Insurance是虛擬變量,表示是否參與商業養老保險,Insurance=1表示參與商業養老保險,Insurance=0表示未參與商業養老保險;Old_Burden為解釋變量,表示老齡撫養負擔;X為控制變量;μ為殘差項。
2.調節效應模型。考察老齡撫養負擔在影響商業養老保險參與的過程中是否受到收入冗余的調節作用,本文基于溫忠麟等(2005)給出調節效應檢驗機制構建如下調節效應模型:
Insurance=αOld_Burden+βIncome_Red+δX+μ(2)
Insurance=αOld_Burden+βIncome_Red+εOld_Burden×Income_Red+δX+μ(3)
其中,Income_Red為調節變量收入冗余;其余變量與式(1)一致。
(三)變量定義與描述性統計
1.因變量。對于商業養老保險的參與,CHFS2019年調查問卷中有關于商業保險的提問“您有下列哪些商業保險?包括境外購買商業保險(多選)”,四個選項分別為“商業人壽保險”“商業健康保險”“其他商業保險”和“都沒有”,由于該題為多選,故本文將回答中選有商業人壽保險的樣本標記為1,表示參與商業養老保險,其余標記為0,表示未參與。
2.自變量。本文的主要解釋變量為老齡撫養負擔,考慮到男性為大部分家庭的主要經濟來源,且我國男性的法定退休年齡為60周歲,同時對于有養老金的老人會大大減輕子女的撫養壓力,故本文選取家庭中60周歲以上未領取養老金的老人數占家庭勞動人口的比例來衡量老齡撫養負擔。
3.調節變量。收入冗余,亦稱收入儲備,主要指居民可支配收入中,減去消費支出和債務支出后的剩余部分(Holló和Papp,2007)。根據CHFS2019提供的數據,居民可能會因為經營虧損或信用貸款等原因,導致最終計算的收入冗余為負值。為此,本文參考(Busse和Hefeker,2007)的做法,使用式(4)進行對數轉換,轉換后該值越大表示收入冗余越高。
4.控制變量。本文所涉及的控制變量,包括年齡、性別、教育程度、健康程度、社會保險、醫療保險、工作性質、家庭人數、家庭資產、城市層次、區域GDP以及區域市場化程度。
四、研究結果與分析
(一)基準回歸分析
表1中模型1和模型2報告了老齡撫養負擔對商業養老保險參與的基準回歸結果。模型1的結果顯示,老齡撫養負擔會抑制居民商業養老保險的參與,家庭中老齡撫養壓力越重,贍養老人的開銷會擠占個人金融資產的配置,進而削弱居民購買商業養老保險的可能性,假設H1得到支持。模型2為穩健性檢驗結果,用購買商業養老保險保額作為被解釋變量來衡量居民商業養老保險的參與程度,并采用OLS模型對式(1)進行檢驗,結果同樣表明,老齡撫養負擔會抑制居民商業養老保險的參與。
(二)作用機制分析:收入冗余調節效應
表1中的模型3和模型4檢驗了收入冗余的調節效應。在模型3中,收入冗余對商業養老保險的參與表現出顯著的負向作用,說明收入冗余增加不僅不能帶來商業養老保險參與的增加,反而抑制了人們購買商業養老保險的可能,這驗證了本文的假設H2。模型4報告了式(3)的回歸結果,老齡撫養負擔與收入冗余的交互項系數為-0.0060,在5%的置信水平下顯著為負,說明高收入冗余加劇了老齡撫養負擔對商業養老保險參與的負向作用,假設H3得到驗證。
(三)內生性處理和穩健性檢驗
隨著時間的推移,家庭中可能會有老人逝世,進而影響個體商業養老保險的配置;然而商業養老保險的配置卻不能反向影響家庭中老年人口的數量,因為家庭中老年人口數量無法隨著個體的經濟行為而發生改變。因此,本文定義的老齡撫養負擔不存在內生性問題。
穩健性檢驗方面,上文模型2的穩健性檢驗結果顯示各項估計均較為穩健。此外,本文選用商業養老保險保額作為被解釋變量,同時更換老齡撫養負擔的測量方式,以家庭中60歲以上老年人數作為衡量標準。基準回歸和調節效應回歸結果中,式(1)、式(2)和式(3)中α、β和ε的估計結果均與上文保持一致,說明本文的研究結果較為穩健。
五、結論與政策建議
本文研究發現,老齡撫養負擔對居民商業養老保險的參與具有擠出效應,老齡撫養負擔越重,居民購買商業養老保險的可能性越低。并且收入冗余在撫養負擔與商業養老保險參與的關系中起到調節作用,高收入冗余下,老齡撫養負擔抑制商業養老保險購買的負向影響增強。
本文研究結果顯示,人口老齡化導致的居民老齡撫養負擔增加,會抑制居民商業養老保險的參與,不利于第三支柱養老保險的發展。針對此問題,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建議:一是發揮政府社會職能,延長退休年齡、提高老年人勞動參與率,減輕家庭老齡撫養負擔。二是全面放開三胎政策后,出臺配套措施,完善生育休假與保險制度,促進人們的生育意愿,實現人口結構平衡。三是加快發展個人養老金和商業養老金等新型保險產品,強化商業養老保險基礎建設和市場建設,提高第三支柱養老保險份額。
此外,收入冗余的調節作用要求政府要不斷完善收入分配制度,增加低收入者收入,擴大中等收入群體,通過增加人們的可支配收入并普及金融保險知識來引導人們改變傳統的“儲蓄養老”觀念,借助個人養老金制度的發展而扎實推進共同富裕。
參考文獻:
[1] Holló,D.and M. Papp, 2007, "Assessing Household Credit Risk: Evidence from a Household Survey" Central Bank of Hungary (MNB), Occasional Papers, No.70.
[2] 龍志和,周浩明.中國城鎮居民預防性儲蓄實證研究[J].經濟研究,2000(11):33-38.
[3] 王策,周博.房價上漲、漣漪效應與預防性儲蓄[J].經濟學動態,2016(08):71-81.
[4] 溫忠麟,侯杰泰,張雷.調節效應與中介效應的比較和應用[J].心理學報,2005(02):268-274.
[5] Busse M , Hefeker C . Political Risk, Institutions and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J]. European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 2007,23(2):397-415.
[作者簡介:謝作敘,溫州醫科大學人事處,研究方向:薪酬管理與社會保障;朱植散(通訊作者),溫州醫科大學人事處,研究方向:薪酬管理與社會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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