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或者打擊樂（外一首）

李耀斌

努力地揮動四肢

揮動身體，揮動大腦

像是用盡渾身的解數

揮動著無數的鼓槌

日子有時候是吹圓的

生活，有時候就需要一張牛皮

奔跑就是一種錘打

三百六十五個日子

就是三百六十五個落在牛皮上的鼓點

跳起的液體，圓潤，光亮，泛著腫

泛著殷紅，泛著發炎

擊打日子的人

緊鑼密鼓，又被日子擊打

疼痛的身體已經沒法感知

奔跑的日子灑落在人世的眼淚

和滿眼瘡痍

又一個年關逼近

在這充滿疼痛的人間

我頂著愈來愈硬的風雪

咬緊牙關，也咬住

欲從身體里躥岀的疼痛

我知道生活就是一面鼓

一邊在錘打的過程當中高聲吶喊

一邊又悄悄地

把生活的人蒙在鼓里

沒著落的疼

開始疼的時候

那顆牙，總感覺

比原來長

把吃和睡，都撐到空處

不太舒服

拔了以后

還疼，一種

沒著落的疼

更不舒服

那就疼吧，不要著落

可是因為不好把關

很多想說的話

從此開始，只能

悄悄地咽了

我搞不明白

因為一顆疼痛的牙

我是不是

把別的什么

也一起拔掉了

而一種疼

始終

沒有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