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達麗
(山東大學 文藝美學研究中心,山東 濟南 250100)
冼夫人出生于南越俚族酋首世家,自幼即以信義威德接人待物,海南儋州地區因她的義與德而歸順之的土著千余洞。及至其婚于高州太守馮寶,冼夫人誡約本宗,規諫諸越首領遵循王朝政令規章。在中原政權更替頻繁的情勢下,冼夫人提兵捍患,傳檄無二心,以勞定國,窮極畢生精力維護嶺海方域和平穩定,勛垂節鉞。正因如此,作為一個溝通國家、精英與民眾對話的文化象征符號,“冼夫人”既是將粵西南多元分化社群整合成一個地域共同體之基點,是社會想象并表征其集體自我的共享意象;亦是聯結中央與地方的重要文化紐帶,呈現出儒家正統禮儀與粵地風尚習俗交疊共生、互闡互滲的有機文化形態。這種“我們”相互聯結的意象是帕森斯(Talcott Parsons)意義上能夠陶冶成員性情的象征化了的社會現實(the social reality symbolized)[1](P165),它可將個體具身感知體驗的記憶表象內容經由特定的文化意指實踐進行跨時空傳播,從而把未必相互認識的個體整合進集體,并“活在每一位成員心中”[2](P6)。這種共享意象的表征運作與社會傳播過程,亦即特定共同體成員在參與實踐、具身感受與情感共鳴基礎上進行文化記憶闡釋的過程。揚·阿斯曼(Jan Assmann)將這種葆藏著族群認同共享代碼(code)的可感意象稱作“回憶形象”。回憶形象兼具時空關聯性、群體關聯性與可重構性三重稟賦,其具象化了“社會在每一個時期中,借助這個時期的參照框架所能重構”的共享記憶[3](PP6-7,PP31-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