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澤 邵 波
(南京大學信息管理學院 南京 210023)
近年來,伴隨著區塊鏈、數字孿生、虛擬現實等技術的發展,元宇宙吸引了圖書館學界與業界的廣泛關注,其高承載量、低延遲、智能化、沉浸感等特性為圖書館帶來了一系列發展機遇。電影《頭號玩家》描繪出對元宇宙圖書館的想象:元宇宙圖書館將以一個四維信息空間的形式呈現,用戶可利用智能信息檢索進行定位,可“穿越”任意時間點,沉浸式體驗當時正在發生的情景。元宇宙圖書館不僅能夠為用戶提供一種沉浸式學習方式,還可以解決當下圖書館實體空間擴張難度大、用戶黏性不足、文獻資源利用率低、部分文獻難以永久保存等問題[1]。
ChatGPT 在全球范圍的爆火,使我們看到了新技術手段促進新內容生成的具象化形式。目前,互聯網的內容生成主要包括專業生成內容(Professional Generated Content,PGC)與用戶生成內容(User Generated Content,UGC)兩種模式。PGC 內容質量高,但是內容生產方的產能有限,內容供不應求;UGC 雖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PGC 生產規模受限的問題,但其生產規模仍然難以滿足元宇宙對數據規模的要求,并且還存在用戶行為難以規范、內容創作質量良莠不齊等問題[2]。而 AIGC 能滿足元宇宙場景下大規模、高質量、低成本的內容需求,能夠作為主要的內容生成模式為元宇宙建設提供內容支撐[3]117-124。筆者調研發現,目前許多圖書館將包括智能機器人與虛擬數字人在內的人工智能技術應用于圖書館用戶服務,例如南京大學圖書館智能咨詢機器人“圖寶”、上海圖書館引入的虛擬人“洛天依”等。人工智能技術在我國圖書館得到廣泛應用,但仍然存在服務內容淺顯、服務功能單一、個性化內容缺失等問題,用戶服務的智慧化水平還有待提高[4]1-18。針對現存問題,以ChatGPT 為代表的AIGC 技術無疑是革新圖書館用戶服務的重要手段,也是智慧賦能圖書館用戶服務的重要工作內容。可見,在元宇宙視角下探討AIGC 如何賦能圖書館用戶服務,對于實現圖書館服務智慧化轉型具有特殊意義。
目前,國內外對于AIGC 的概念尚未統一。在國內,產學研各界將AIGC 理解為“有別于PGC 與UGC,利用人工智能技術自動生成內容的新型生產方式”[5]。此外,量子位智庫也對AIGC 進行了詳細闡釋:AIGC 是指基于生成對抗網絡GAN、大型預訓練模型等人工智能技術,基于已有數據尋找規律,并通過適當的泛化能力生成相關內容的技術[6]。在國外,AIGC 對應“人工智能合成媒體(AI-generated Media、Synthetic Media 或Generative AI)”這一術語,并被界定為“通過自動化手段,特別是人工智能算法,對數據和媒體進行生產、操縱和修改的統稱”[7]。基于此,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與京東探索研究院認為,AIGC 既是從內容生產者視角進行分類的一類內容,又是一種內容生產方式,還是用于內容自動化生成的一類技術集合[4]1-18。該定義將國內外兩類定義進行有效整合,體現了AIGC 的內容特性與技術特性。筆者認為AIGC 本質上是一種AI 賦能技術,能夠以其高通量、低門檻、高自由度的生成能力廣泛服務于各類內容的相關場景及生產者。
利用人工智能生成內容的想法始于1950年,艾倫·圖靈[8]在論文(Computing Machinery and Intelligence)中提出了判定機器是否具有“智能”的試驗方法,判斷標準為:機器是否能模仿人類的思維方式并生成內容進一步與人交互。隨著科技的飛速發展,已呈現出數據量成倍積累、算力性能不斷提升、算法效力顯著增強的局面,當前AI 在與人交互的過程中可以進行寫作、編曲、繪畫、視頻制作等活動并產出內容。
從時間維度來看,AIGC 的發展與技術迭代密切相關,具有明顯的階段性特征,可分為早期萌芽階段(20 世紀 50年代至 90年代中期)、沉淀積累階段(20 世紀 90年代中期至 21 世紀 10年代中期),以及快速發展階段(21 世紀 10年代中期至今)。在早期萌芽階段,受限于技術發展水平,在AIGC 內容生成過程中人類參與程度高,呈現低效率和小規模的特點,且其主要基于傳統機器學習算法,不具備學習能力,根據預先定義的統計模型或專家系統執行特定的任務,主要被用于圖像生成與音頻合成領域。在沉淀積累階段,深度學習算法取得重大突破,GPU、TPU 等算力設備的性能大幅提升,互聯網數據規模快速膨脹,促使AIGC 從實驗性向實用性轉變,人類在AIGC 內容生成中擔任開發者的角色。不同于傳統算法,深度學習可實現數據學習的功能,然而,AIGC 的創作水平仍面臨算法瓶頸,雖然可以生成簡單的線條、文本和旋律,但缺乏對客觀世界的感知與對人類語言文字等知識的認知能力,導致生成內容空洞刻板且應用范圍有限。該階段的主要成果包括智能咨詢問答、語音識別、語言翻譯、語音合成等。在快速發展階段,以GAN 為代表的深度學習算法的提出與迭代更新,促使AIGC 生成內容更加多樣化,改善了內容生成效果與質量,人類參與程度較低。近年來超級深度學習的快速發展不斷推動著深度神經網絡技術在大模型和多模型兩個方向上不斷突破,可保障AIGC 可在元宇宙場景下高效、準確、智能地完成一系列內容生成任務。AIGC 的技術場景包括文本、圖像、視頻間跨模態生成、策略生成、虛擬人生成等,應用場景包括但不限于用戶數字化生、寫稿機器人、AI 主播、視頻虛擬教師等[8]。
算力、算法的迭代升級,數據的劇增,以及日益增長的數字內容供給需求,都驅動著AIGC 的迅速發展。在此過程中,人類的參與程度不斷降低,內容生成質量與效果不斷優化。AIGC 現已被應用于諸多場景,主要集中于數字化程度高、內容需求豐富的行業[9]。圖書館同樣具有這兩種行業的特點,也印證了圖書館應用AIGC 的可行性與適用性。
2021年4月,《“十四五”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規劃》明確指出,要依托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新型信息技術,推動圖書館實現智慧服務、智慧分析、智慧評估等功能在內的智慧化運營,落實全國智慧圖書館體系建設項目[10]。用戶服務作為圖書館的核心組成部分,學界與業界就如何實現其智慧化轉型展開了熱烈討論。當前我國圖書館用戶服務的智慧化水平仍處于初級階段,存在服務方式單一、服務內容趨同化、難以滿足用戶個性化需求等問題[11],而AIGC 無疑是解決現存問題的有效手段。一方面,AIGC 可基于自然語言處理、機器學習和語音識別等技術,通過智能咨詢機器人、虛擬數字人等方式為用戶提供24/7 全天候、高準確性的咨詢服務;也可基于虛擬現實技術為用戶提供沉浸式的閱讀服務體驗。另一方面,AIGC 能以數字孿生的形式復刻圖書館館藏資源,促進實體資源數字化,并對數字化館藏資源進行組織、分析,開展新的知識生產活動,以文字、圖像、音頻與視頻等多種模態進行知識呈現,推動知識的傳播及豐富用戶服務內容。此外,AIGC能夠基于用戶背景信息與行為數據,挖掘用戶的個人喜好與需求,為用戶提供更為個性化的服務。可見,未來圖書館在元宇宙視域下借助AIGC 智慧賦能用戶服務勢在必行。
AIGC 具備的高效率、智能化與沉浸式體驗等優勢,使其成為元宇宙圖書館建設的必要手段之一[3]117-124。一方面,AIGC 能夠提高元宇宙圖書館的建設效率。元宇宙場景下,圖書館在利用數字孿生手段實現館藏資源數字化的同時,自身及服務也在進行數字化復刻,進而生成元宇宙場景下的圖書館現實鏡像,最終形成元宇宙圖書館,實現由傳統服務領域向元宇宙領域延伸的目的。作為元宇宙圖書館建設過程中的核心手段之一,AIGC 不僅能提高圖書館虛擬空間的建設效率,還能滿足不同圖書館虛擬空間建設的個性化需求[12]。另一方面,AIGC 能夠降低用戶對于元宇宙圖書館的認知成本。面對元宇宙圖書館,用戶需要花費時間與精力逐步了解并適應如何在新的場景下獲取傳統服務與資源,以及新的場景能夠提供哪些過去所沒有的資源與服務。在這一過渡時期,圖書館用戶服務需求量將成倍增加,而AIGC 能夠有效減輕圖書館員的工作負擔,大幅降低用戶的認知成本。即使面對未成年人、老年人、殘疾人等特殊群體,AIGC 也能夠憑借個性化、沉浸式的內容生成手段,幫助用戶獲取所需資源與服務,進而向元宇宙圖書館順利過渡。此外,AIGC 能幫助圖書館用戶突破物理距離的限制,使用戶可借助虛擬數字人技術自定義其虛擬分身,鏈接訪問任意圖書館,從而獲取所需資源與服務。圖書館資源與服務可獲得性的提高同樣會導致圖書館用戶服務需求量的增加,同時用戶的知識服務需求也會相應增長。基于館藏資源的整合與分析,AIGC 能夠在服務過程中為用戶提供高效率、個性化的知識內容。可見,為提高場景構建效率、降低用戶認知成本、有效應對服務需求量增加以及知識需求增長的難題,元宇宙圖書館離不開AIGC 技術。
圖書館的發展會受到諸多因素的影響,但從根本上而言,圖書館的存在與發展取決于用戶需求[13],而用戶需求伴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日益增長,導致圖書館的傳統服務手段難以滿足用戶需求,由此可以說,當今圖書館面臨的最大挑戰就是用戶從過去主要依賴物理圖書館獲取信息到如今主要通過互聯網和搜索引擎獲取信息的轉變[14]。國際圖聯(IFLA)在2021年度報告中指出:部分圖書館用戶希望通過圖書館接觸到最新的技術與服務,若這種需求沒有得到滿足,這部分用戶將不再以圖書館作為信息源[15]。在此背景下,為了提升用戶體驗,增強用戶黏性,避免圖書館在信息服務行業中被邊緣化,圖書館須積極引入新技術來吸引用戶參與。在AIGC 數據巨量化、內容創造力、跨模態融合和認知交互力等技術特征賦能下,元宇宙圖書館的用戶服務呈現出沉浸感高、互動性強、個性化突出以及不受時空限制等特點。伴隨著AIGC 的發展與成熟,用戶對圖書館的期望將持續得到滿足,流失用戶將重新選擇圖書館作為信息來源,圖書館的公共文化服務功能得到強化。可見,圖書館須在元宇宙場景下借助AIGC 等新技術來豐富自身服務手段與內容,滿足不斷增長的用戶需求。
AIGC 賦能圖書館智能咨詢服務主要包括兩種途徑:ChatGPT 和虛擬數字人。一方面,目前圖書館行業在利用智能咨詢機器人賦能智能問答服務方面進行了探索與實踐,如清華大學圖書館“小圖”、南京大學圖書館“圖寶在線”、上海圖書館“圖小靈”等,但受知識庫容量、中文自然語言處理算法的普及型應用與算力規模限制,當前圖書館所應用的智能咨詢機器人存在知識范圍有限、語言表達不自然、缺乏個性化以及可擴展性差等問題。反觀ChatGPT,它是基于GPT-3.5 系列的Code-davinci-002 指令微調而成,GPT-3.5 系列采用了token 預訓練的千億大模型,龐大的模型規模賦予ChatGPT 更多的知識,使其具有強大的底座能力。ChatGPT 的基礎大模型繼續采用159G 代碼進行預訓練,借助代碼分步驟、分模塊解決問題的特性,展現了驚艷的思維鏈推理能力[16]。通過在基礎大模型上微調指令,模型的泛化性得以激發,通用性顯著提高,使ChatGPT 在多語言、多任務場景下依然表現出色。將ChatGPT 應用于圖書館智能咨詢服務能夠顯著彌補當前智能咨詢機器人的不足,利用開放接口等渠道將ChatGPT 與圖書館智能咨詢機器人進行對接,讓用戶能夠采用更簡單直接的表述方式,獲得更豐富、更具個性化的知識服務體驗,同時服務過程所產生的咨詢記錄數據還能夠更新語料庫,持續優化智能咨詢服務的咨詢成效。
另一方面,虛擬數字人是一種由計算機生成,可以模仿人類行為、思考、感知和情感,具有多重人類特征的人工智能實體[17]。虛擬數字人利用多模態感知技術,準確捕獲用戶在咨詢服務場景下的情緒與行為,基于深度學習、自然語言處理等人工智能算法分析用戶的咨詢意圖,并結合計算機圖形學技術與人機交互技術模擬人類的形象、語言、語音語調,在咨詢過程中充分表現其共情能力,為用戶提供更具深度與同理心的智能問答服務。目前,開遠市圖書館、濱州市圖書館的微信公眾號均引進了虛擬數字人,為用戶提供智能咨詢、問路引領、導覽講解、資源查詢、閱讀推廣等服務。用戶能以語音或文字輸入的方式提問,虛擬數字人采用語音與文字并行的方式回答,極大提高了咨詢服務的生動性與趣味性,但是目前還未實現對用戶表情、動作與身份等信息的捕獲,問題覆蓋范圍有限。
ChatGPT 作為一種純粹的語言理解與生成工具,缺乏形體和情感表達能力,而虛擬數字人剛好能彌補這一不足。虛擬數字人雖然能夠改善咨詢服務的用戶體驗,但在語料庫規模與計算能力等方面的不足導致其在交互自然度、認知智能程度與個性化程度方面尚不能充分滿足用戶需求。因此,筆者認為,在圖書館應用場景下,可將ChatGPT 與虛擬數字人相結合,利用ChatGPT 等大模型來訓練虛擬數字人的對話生成模型,以實現更加自然和智能的人機對話交互。
AIGC 不僅能幫助圖書館更高效地完成知識保存與傳播工作,還能實現更精準的知識發現。一方面,在元宇宙視域下,AIGC 基于計算機圖形學技術、自然語言處理技術與區塊鏈技術等,可以將圖書館紙質、電子等各種形式的館藏資源以數字孿生的手段進行復刻,使難以保存的文獻資源也能實現永續保存與傳播,跨越時空限制為用戶所使用,可最大程度地發揮其社會價值。例如,《永樂大典》高清影像數據庫在“識典古籍”網站正式上線后,用戶可以自由瀏覽現存《永樂大典》的部分內容,這一成果促進了古籍知識的保存與普及[18]。另一方面,AIGC 可憑借其強大的算力與算法幫助圖書館深入挖掘館藏資源蘊含的知識內容,開展新的知識發現。基于自然語言理解、圖像識別、音頻識別等技術,AIGC 可實現對多模態館藏資源的初步認知與自動抓取,再對實體、事件之間的關系屬性進行聯結與標準化處理,經由知識融合與加工后構建知識圖譜。隨著模型與技術的不斷升級,利用AIGC 對圖書館豐富的館藏資源開展知識發現工作,可使圖書館持續生產新知識。目前AIGC 可以通過分析大量的文本信息,對文獻知識內容進行再次組織,直接為用戶提供所需的“解決問題的方案”“解決問題的知識內容”“解決問題過程中的幫助”等,為圖書館知識服務帶來新的發展機遇。例如,基于ChatGPT 開發的文獻輔助閱讀工具Humata,用戶只需將文獻資料上傳至網頁,就可以通過對話的形式獲取文獻的主要內容、創新點等信息。總體來看,圖書館無論是利用AIGC 完成知識的保存與傳播,還是實現知識的發現與生成,其都能在用戶服務過程中增強服務內容的權威性、生動性與豐富度,在向用戶提供紙質館藏資源的數字化復刻影像的同時,結合圖像、音頻、視頻等多模態知識資源進行多元化展示,可極大豐富用戶體驗。
圖書館不僅可利用AIGC 來改進翻譯服務成效,還能實現參考咨詢服務的跨語言交流功能。筆者經調研發現,當前應用機器翻譯技術的圖書館數量較少,并且翻譯性能不理想,只能夠滿足簡單的語言環境,難以應對復雜的翻譯環境[19]。而市面上的機器翻譯軟件通過引入深度學習、神經網絡、自然語言處理等智能技術,可大幅提升翻譯的準確性,幾近人工翻譯水平。在此背景下,人工智能技術的重要性逐漸凸顯,AIGC 賦能圖書館智能翻譯勢在必行。
作為一個大型語言模型,ChatGPT 具備出色的交流與翻譯能力。一方面,隨著知識融合的不斷發展,跨語言交流變得越來越普遍。元宇宙圖書館面向的用戶群體范圍更廣,所使用的語言也呈現出多樣化的特點,ChatGPT 可作為跨語言咨詢助手,幫助用戶進行實時的跨語言交流,通過對源語言文本的分析與理解,生成與之對應的目標語言文本,從而實現翻譯功能。另一方面,圖書館用戶可使用提示詞作為引導,利用ChatGPT 翻譯所需的文本內容,而提示詞的風格會影響翻譯輸出的質量,對此,ChatGPT 可以自動給出一些翻譯建議和提示。目前,以ChatGPT 為代表的大規模語言模型在翻譯領域的應用不斷得到擴展與深化,雖然其準確性與流暢度正逐步達到人工翻譯水平,但是在特定專業領域方面的表現仍欠佳,因為其訓練數據大多為通用數據,缺少專業領域的數據,導致其對特定領域的專業術語翻譯得不夠理想。因此,圖書館在應用ChatGPT 等大規模語言模型時,應首先考慮構建圖書館領域的專業語料庫,將之作為訓練數據,改進其在圖書館領域的智能翻譯效果。
個性化推薦是圖書館用戶服務智慧化轉型的重要組成部分,而目前圖書館在為用戶提供服務的過程中,個性化內容主要由咨詢館員提供。AIGC 能夠針對用戶需求進行個性化的內容生成,可以替代咨詢館員完成個性化內容的推薦工作。由AIGC 支持的聊天機器人可洞察用戶行為和偏好,并通過收集、整理并分析用戶的搜索記錄、借閱記錄、閱讀偏好以及咨詢記錄等信息,生成圖書館用戶畫像,以此更好地掌握用戶的閱讀喜好與需求,并基于協同過濾、深度學習等智能算法,自動生成更加精準的推薦結果,推薦內容不限于圖書、文獻與音視頻資料等,還可以包括單個的知識點、知識發展脈絡或知識圖譜等。“美版今日頭條”BuzzFeed 作為內容聚合類平臺,如何推送個性化與易傳播的內容是當前該企業的重要突破點。為攻克這一難題,BuzzFeed 在內容生產與分發等方面引入了AIGC 技術,基于機器學習模型輔助決策者構建內容分發策略,利用PubHub 工具自動生成新聞內容,并結合用戶反饋記錄生成個性化內容,通過專業數據分析團隊分析內容生成方式與傳播路徑,不斷提高內容質量與傳播效率[20]。
此外,針對特殊群體,AIGC 可以幫助圖書館為其提供無障礙文化服務,滿足未成年人、老年人與殘疾人的文化需求。面向未成年人,圖書館可引進教育類虛擬數字人,通過互動式、沉浸式的學習體驗,激發未成年人的學習興趣與鉆研欲望,幫助其更好地理解與消化所學內容,增強其學習動力與自主學習能力。教育虛擬數字人不僅能成為教師,而且能充當同學,與未成年人進行對話與互動,還能為用戶提供實時的學習反饋與評估[21]。面對老年人,圖書館同樣可以虛擬數字人賦能用戶服務。老年人對新技術的敏感性較差,圖書館各種高新技術的發展與應用可能會影響老年人的服務體驗,然而虛擬數字人可以通過語音對話、文字編輯等各種形式為老年人提供步驟指示,幫助其獲取所需資源與服務。同時基于情感算法,虛擬數字人能夠與老年人進行深入的情感交流互動,進而展現圖書館服務的人文關懷。面對殘疾人,虛擬數字人可以在為聽障用戶提供咨詢服務的過程中使用手語解答其疑問;對于視障用戶,虛擬數字人可以語音講解的形式開展閱讀推廣、教育培訓與參考咨詢等服務。例如,Be My Eyes 是一款針對視障群體開發的應用軟件,考慮到大部分針對視障群體的應用軟件都只能智能識別文字,Be My Eyes 基于GPT-4的圖像識別分析技術,以對話機器人的形式幫助視障人群閱讀網絡新聞、解決問題以及識別生活中的各種圖像[22]。通過虛擬數字人賦能,圖書館用戶服務的無障礙供給能力大幅提升,特殊群體用戶對于圖書館公共文化服務的參與度與滿意度也隨之提高。
AIGC 的核心要素包括算力、算法和數據。人工智能領域的專家吳恩達將發展人工智能比作火箭發射衛星,需要強大的引擎與足夠的燃料,而算法模型就是其引擎,高性能的算力是打造引擎的工作,海量的數據是引擎的燃料[23]。深度學習算法的計算準確度與擬合程度取決于數據規模的大小。圖書館在數據資源建設方面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但需要注意在整合多模態數據資源體系的同時優化數字資源的質量,構建高質量的圖書館專業領域知識庫。從算法角度來看,生成算法、自然語言處理、多模態融合與人機交互等算法模型是AIGC 發展的關鍵,也是推動技術持續發展的核心動力,因此圖書館需要探索各類算法的應用與實踐,可以考慮與技術領先的企業開展廣泛合作,在合作的基礎上不斷提高自主研發能力。考慮到5G 具有高速率、低延遲、可連接大規模設備的特點,圖書館還須促進5G 與AIGC 各項技術的融合。從算力角度來看,算力包括計算機、芯片等基礎設施,在元宇宙場景下實現AIGC 賦能圖書館用戶服務的大規模算力需求,圖書館需引入大規模硬件設備,包括CPU、GPU、ASIC 等,為AIGC 的實現提供基本的計算與存儲功能。
AIGC 的發展勢必會給圖書館館員隊伍建設帶來沖擊,倒逼圖書館人才建設革新。圖書館與館員雙方應攜手共進,促進人機協同發展。隨著AIGC 技術的深度應用,部分圖書館傳統工作崗位將逐步被邊緣化,如參考咨詢、定題檢索、科研查新等崗位[24]。對此,一方面,圖書館員應正視“館員危機論”,清楚AIGC 的應用局限。目前AIGC 只能在特定場景下根據用戶行為作出特定反應,缺少人文關懷,更難以取代圖書館員在復雜的圖書館業務管理、運維與創新等方面的工作。另一方面,圖書館員可利用AIGC 實現自我成長、提升工作效率。ChatGPT 為圖書館員提供了獲取所有學科領域知識的一站式虛擬交流渠道,圖書館員可直接利用自然語言與ChatGPT 對話獲取所需知識,從而自學圖書館業務知識,將更多的精力用在創新性工作上。圖書館員還可以利用ChatGPT 輔助程序代碼編寫、轉化與修改工作,甚至可以利用ChatGPT 對文獻資源進行主題與摘要提取,根據資源描述框架自動生成準確的元數據。
此外,能否利用AIGC 賦能圖書館用戶服務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圖書館人才隊伍建設的完備性與合理性,圖書館應強化AIGC 技術人才隊伍建設。一方面,圖書館要確定緊缺的技術人才類型。AIGC 技術人才隊伍主要包括算法工程師、數據科學家、人工智能研究員、前端工程師等類型,圖書館要根據實際情況明確所需人才的類型與數量。另一方面,圖書館要重視復合型人才的培養。AIGC 的應用不僅依賴技術專家,還離不開專業信息服務專家,更需要管理人才協調管理整個團隊,管理人才的復合型與交叉型等特征是高效協同各方資源、統籌規劃全局的關鍵因素。
AIGC 的出現與應用給圖書館乃至社會帶來了新的風險與挑戰,這一部分是由AIGC 的技術特性造成的,如信息真實性、危害性言論的產生等問題[25];另一部分是使用行為不當導致的,如濫用風險、隱私、知識產權等問題。為了應對這些風險與挑戰,政府應及時制定相應的法律法規,引導AIGC 在應用過程中實現趨利避害。針對錯誤信息風險,政府相關機構與圖書館應加強對AIGC 技術應用的監管,建立起相關的認證機構或標準,確保AIGC 內容的真實性與可信度。針對隱私泄露風險,需要制定隱私保護的相關法律法規,并對AIGC 技術的數據使用、共享、存儲等各個環節進行嚴格把控與監督。知識產權風險主要包括兩個方面:其一,AIGC 是否侵犯他人的知識產權;其二,AIGC生產的內容是否具有知識產權,以及該知識產權歸屬于誰。對此,保護知識產權協會等相關機構需要明確AIGC 技術設計知識產權的歸屬與保護措施,嚴厲打擊侵權行為。濫用風險是指用戶不當使用AIGC 生成的結果,比如學生利用AIGC 完成課程作業[26]、研究人員利用AIGC 進行學術寫作等行為[27]。對此,AI 生成內容識別工具的開發、道德準則與倫理約束規范的確定迫在眉睫,以防止AIGC 技術被濫用,從而保證社會的健康發展。
展望智能技術的未來發展,元宇宙或將作為人類現實世界的虛擬映射或為人類賦予新的虛擬身份,提供第二空間的社交生活。在此背景下,作為人類重要的知識文化存儲與傳播機構,圖書館應積極投身于各類智能技術的實踐與應用,積極開展元宇宙圖書館建設工作。AIGC 是元宇宙場景下的重要內容生產方式,也是元宇宙圖書館建設的重要工作內容之一。利用AIGC 賦能圖書館用戶服務是促進該服務智慧化轉型升級的有效手段。AIGC 可推動圖書館服務在智能咨詢、知識保存與發現、智能翻譯以及個性化推薦等維度實現變革創新,使其更好地契合元宇宙去中心化、智能化、沉浸式等特點。為實現此目標,圖書館需要強化數據、算法、算力的融合發展,促進AIGC 技術的落地與應用,加強人機協同發展以保障服務的持續性優化,并推動法律規范的制定、落實與完善以規避AIGC 帶來的風險。各界應通過多方面的共同努力來推動AIGC 的快速發展與實踐,不斷拓展AIGC 在圖書館的應用場景,將AIGC的發展與圖書館的革新實現同頻共振。
(來稿時間:2023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