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手記

羊皮鼓，在山谷的回聲

蕩漾手指和岷江的波濤

石頭和浪花、云朵

記錄遷徙的隊形和求生的陣仗

放牧的人和牛的身影

在篝火中晃動，牙齒咬斷信仰

牛筋和碎肉是不可辯白的

爭議，也是我們的蹤跡史

斧頭在柴的上面，指引

一力降百會的族人

裂開的干柴，夾住雜念

專注的人，才能獲得

成功的果

三塊白石上的紋理

書寫物的源與真

三坨雪凝固的哲思

只是戈基人一時的貪念

石頭與雪的博弈

掩蓋蒼穹下的凸凹

不平的借口，是星空里

彼此默契的淺笑

柴棍和麻稈的對比

演化出汶水

最懸殊的競賽

那些潰敗的身影

把另一個民族的崛起

定格在岷山的腿上

草人占領的土地

那些在崖頭跌落的記憶

智慧的火種

從未讓黎明推遲降臨

“萬丈懸崖如深淵，從此戈基絕了跡。”

連綿不斷的震蕩

點化龍門山的褶皺

龍脈的圖騰

牽引民族的奔涌

治水的人

止水的人

跟著水走，一路牽引

水的去處和人的生處

定海神針，還有禹王神槊

指向惡水的形骸

息壤衍生的種子

在九州大地落葉生根

三過家門的人

也是家人的期盼

他把天下的人

愛成家人

這是汶川的草木

留下的聲音

這是岷江的波濤

留下的吟誦

羊皮鼓在夜幕里敲響

歷史的回聲

我在姜維城下

聆聽一部交響樂的短章

沿著岷江，走向

汶川的前世和今生

羊角花盛開的地方

才有“薩朗”音樂的火把

照亮歸途

才有一只遷徙的隊伍

緩緩地向你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