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不期而遇的雪

章云龍

大寒過后，天氣晴好。沒承想，一場說下就下的雪飄然而至，從上午下到晚上，朋友圈里，到處是雪花飄飄的信息，臺州各地，各行各業人們的喜悅心情溢滿了網絡。

瑞雪兆豐年啊！這雪，十二年了，才下得漫天飛揚，下得不急不緩，下得毫無顧忌。在人們都快要遺忘南方還有大雪的日子，它姍姍而來，綿綿不絕。路上、街道、小區，一切可以落到的地方，都飄著它的身影。

想起小時候，下雪是冬天的標配。做雪人，打雪仗，是我們兒時不可或缺的記憶。一個個小伙伴，小手紅通通的，臉蛋紅通通的，從早上玩到天黑，房前，屋后，撒下一串串歡笑，只為了與這圣潔與白得刺眼的雪零距離接觸。成長的過程，與全球氣候變暖正向。小時候，住的是木結構的房子，南方的房子，青灰色的屋檐滴水，一到下雪的冬日，每天見到的是房前屋后有水的地方都結冰了，一覺醒來，漫山遍野都是白皚皚的，冰凌掛在屋檐下，我們拿棍子敲一下，一根根長長的冰凌帶著冬天的氣息在我們手中流淌，我們的溫度與冰凌相融，心底里的喜悅也融化在冬天的精靈里。

后來的后來，南方無雪成了冬天的日常。記憶中，總是不時喚醒白色世界的渴望。當雪與南方漸行漸遠后，我們總渴望與雪來一次不期而遇。尋尋覓覓中，我們走向南方高海拔的山區，企望有一次機會回到從前，回到純真的少年時代。黃巖的南金頂、臨海的括蒼山、天臺的華頂，給了我們這樣的機會。我們在寒冬的季節，打聽著臺州各地下雪的信息。于是，我們一次次背著相機，開車前往百年云綿杜鵑遍地的華頂山，這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一年，我們幾個攝友開著越野車，繞過一個個關卡，終于見到銀裝素裹的雪。那一天，雪花下得急，一朵一朵飄來，我們穿著戶外的衣服，高幫的鞋子，穿行在雪地里，但經不住漫山遍野的雪，鞋子濕了，心情卻仍如爛漫的春天花兒開放似的。攝下了一個又一個飄雪的鏡頭，同伴紅色的服裝與一片潔白還有華頂杜鵑百年老樹搭配，我難以想象，世界上還有如此美景在冬天綻放，在南方。南方的雪，滿足不了南方人對冬天白色世界的向往，于是，我的足跡與東北的大連、哈爾濱，西北的新疆，北方的北京、內蒙古有了交集。北方的寒、北方的遼闊、北方的粗獷，還有北方不同的地域特色給了我們震撼，但我仍忘不了帶著柔情的南方兒時的雪，那是家鄉的雪，帶著家的溫暖，還有忘情。睜眼即見，玩累了即能回家。餓了，馬上有母親燒好的熱騰騰的飯菜。這是一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當龍年1 月22 日這場雪在臺州說下就下時，我看到了沸騰的校園，學子們忘了上課，帶著好奇的眼睛迎接著雪的到來，我仿佛聽到了教學樓還有校園各個角落歡呼的聲浪，與寧靜的雪共鳴，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朋友圈里，一位家長發著這是小孩出生后見到的第一場大雪，戀人們在這個潔白的大地上牽手，上班族們從辦公室的窗戶里觀察著銀色的世界，作家們在電腦里敲出一行行詩文，這世界，仿佛不同的人們都與大自然有約。時間，與漫漶的雪一起延長著人與大自然的親近。

昨晚，雪仍在下著，我一遍遍地推窗走到花園里，手捧著一顆顆晶瑩的雪的精靈。天很冷，當雪花融化在我的手心，我仿佛與這個冬日的世界更近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