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鎖董事與企業數字化轉型

杜曉晗

（安徽職業技術學院，合肥 230000）

1 引言

新冠疫情發生以來，全球經濟受到嚴重沖擊，尤其中小企業面臨較大的壓力。在此情形下也涌現了一批積極推進數字化轉型的企業，他們運用互聯網、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新技術改善經營、提升管理效率。2020 年5 月，國家發展改革委發布“數字化轉型伙伴行動”倡議，提出要以帶動中小微企業數字化轉型為重點，提升轉型服務供給能力，加快打造數字化企業，構建數字化產業鏈，支撐經濟高質量發展。

黨的二十大報告明確提出，加快發展數字經濟，促進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打造具有國際影響力的數字產業集群。在當前經濟形勢下，數字化轉型已經成為企業發展的必由之路，是關乎產業長遠發展的“必修課”，企業也將面臨戰略、文化、人才等多方面的挑戰，一些中小微企業在改革過程中存在“不會轉、不能轉、不敢轉”的難題。探討我國企業數字化轉型進程中可能存在的影響因素，對后疫情時代背景下經濟結構的轉型升級、資源優化配置具有重要意義。

本文擬從連鎖董事入手，探討多個公司董事會之間的聯結關系對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影響。在現代公司董事會中，連鎖董事是指在多家企業同時任職的董事會成員，是普遍存在的一種現象。連鎖董事網絡是董事會成員因為在同一個董事會任職而建立起來的聯結關系。由連鎖董事所聯系起來的兩家或幾家企業，即存在連鎖聯結關系的企業本文稱為連鎖企業。有連鎖聯結關系的企業在數字化治理與數字化轉型中表現如何呢？連鎖董事如何為企業轉型賦能，激發企業數字化新動能呢？

2 文獻綜述

數字化轉型是一項戰略性、系統性工程，投資巨大伴隨深層認知改變，是企業基于數字化技術對戰略與結構的再認知與再適應，是一個自上而下的轉型過程，需要企業的高層管理機構及人員的推進和領導力做保障[1]。企業能否實現數字化轉型，眾多影響因素中，高管團隊發揮了重要作用，其多元化的觀念、知識和經驗在團隊成員內部相互影響，觀點和信息的多元化也有利于解決數字化轉型實施中的不確定性問題[2]。同時，也可以通過集體主義傾向和知識溢出，如鏈鎖效應、模仿效應、交流效應、激勵效應等，抑制企業管理層的短視行為來促進企業在數字化轉型項目分配更多資源[3]。陳慶江等[4]認為資源能力、社會關系網絡、市場競爭與環境等是影響數字化轉型的重要因素，并探討了同群效應，管理層在制定重要決策時，通常會參考同群中其他企業的做法，形成了一個高效的學習和交流渠道，企業之間通過數字化轉型，提高了資源整合利用效率。郭曉冬和陳春琴[5]認為機構投資者“資源效應”緩解融資約束及發揮“監督作用”抑制管理者短視進而促進企業數字化轉型。

對連鎖董事的研究主要集中在連鎖董事在企業之間聯盟關系建立、信息傳遞以減少信息不對稱、資源吸收及監督控制等方面。一方面，連鎖董事代表了一定社會圈層之間的聯結關系，Li et al.[6]發現國內公司的政治關聯能有效地幫助公司獲取稀缺資源、政策支持和利益保護，也可以緩解公司的融資約束；另一方面，相互競爭的企業之間可以通過共同的董事會成員建立關系，以便達到影響或者控制市場的目的。研究表明，相互競爭的連鎖企業之間可以通過溝通產品研發、售價等信息等來獲得利益[7,8]。連鎖股東同時投資行業內的多家企業，連鎖股東可能為了追求投資利益最大化，促成所任職企業間的合謀，用控制產品價格等方式獲取超額利潤[9]。非競爭企業之間的連鎖聯結，則有利于企業吸收外部重要資源促進公司發展[10,11]，例如，企業會邀請銀行借款規模巨大的銀行的代表加入董事會。此外，兼職的連鎖董事有助于減少企業外部競爭的不確定性[12]，這是因為連鎖董事了解所任職多家企業的財務、經營、行業、企業等信息。盧昌崇和陳仕華[13]的研究驗證了連鎖董事的信息傳遞功能，他們通過正式和非正式的協調活動來服務于所任職組織。鄭海元和賀金蓉[14]發現連鎖董事主要通過信息傳遞效應來減少企業內外部的信息不對稱，以及提升企業獲取資源能力的資源效應，來達到緩解融資約束的目的。李虹含等[15]研究了連鎖董事與投資效率的作用機制，連鎖董事網絡因其作為企業與外部溝通的重要橋梁，能夠傳遞關于政策、市場、監管等方面的最新信息，同時也可以有助于行業投資機會等信息在其所擔任董事的公司之間傳播，尤其在外部市場不確定性增大的情況下，連鎖董事網絡在信息和資源獲取和傳遞方面的優勢更加明顯，進而影響企業的非效率投資決策。王彥萌等[16]發現董事網絡關系嵌入和結構嵌入對企業成長均具有倒U 形影響，數字化轉型進程使得前述倒U 形曲線趨于平緩。

基于此本文認為，連鎖股東在參與企業經營決策、技術創新、資金籌集、投資決策、優化資源配置、活躍信息傳遞等方面發揮了協同效應，從而有效提升了企業數字化轉型的綜合能力和成功率。與現有文獻相比，本文將連鎖董事的研究視角從融資行為、企業績效、高管薪酬、公司戰略、成長性等領域拓展到企業數字化轉型。同時，梳理了連鎖董事影響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傳導路徑與作用機制，為進一步捋順社會網絡尤其是董事網絡結構對企業發展轉型提供了依據。

3 連鎖董事網絡對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影響路徑

3.1 連鎖董事網絡有利于企業優化資源配置

連鎖董事構成的連鎖關系和連鎖股東構成的投資連鎖關系主要通過共享來增強企業之間信息和資源的獲取。建立連鎖關系，有利于企業獲取跨行業、跨領域的外部資源，連鎖董事可以發揮橋梁作用，構建企業之間信息傳遞的低成本交流渠道，有助于發揮投資協同效應，增強企業動態獲取創新資源的能力。董事網絡是一種無形的社會資本，資質較好的董事成員具有戰略眼光，能夠善于捕捉最新的觀念與消息，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企業成長董事會成員可以在網絡中獲取有價值的商業合作機會。連鎖企業的董事會處于縱橫交織的社會網絡關系之中，匯集了來自不同行業的知識和經驗，有助于獲取數字化轉型所需要的知識儲備，可以實現不同種類不同性質的社會資源和相關信息在聯結公司之間的交換、傳遞、擴散與共享，特別是如何快速獲取數字化項目相關的核心資源和關鍵資源并實現其優化配置。如果連鎖董事處于董事網絡結構的關鍵節點位置，可以更加充分和高效地挖掘和共享連鎖董事網絡中的公共資源、稀缺資源，這種便利來源于連鎖董事自身所擁有的知識經驗、專業技能、戰略視野、社會聲譽、行業人脈及豐富的業界背景等個人資本[17]。同時也能夠為其所任職的公司帶來多種金融和財務資源，如信貸資金、商業信用、風險投資等。連鎖董事在數字化轉型的實施過程中，可以提供更具實操性、經濟性和稀缺性的經驗支持和相關的即時性公開信息和差異化隱性信息。連鎖董事充分發揮了紐帶和橋梁作用，跨越了企業邊界，形成了耦合效應，從而推動組織數字化資源的改造、建設進程。

3.2 連鎖董事網絡有利于企業打破信息壁壘

對于企業來說，連鎖董事網絡結構的嵌入能夠給企業帶來資源優勢和地位優勢，并產生積極影響，如降低交易成本、緩解意見沖突等，促進企業對董事網絡中異質性、關鍵性、前沿性的資源、知識、技術的深度理解與高效應用。針對正處于探索數字化轉型的企業而言，信息的把控程度可以減輕企業在不確定環境中的風險。許多企業在數字化轉型實施中戰略定位模糊，沒有形成自己獨特的商業模式，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經營管理不力和信息反饋缺失。而連鎖董事網絡可以發揮信息通道的中介作用，促進專業技術、實戰經驗、戰略創新、政策導向等信息的交流共享與輻射傳播，降低信息不對稱，實現信息為企業發展賦能。一方面，董事網絡能夠及時地將數字化轉型的隱性信息相互傳播，提升透明度，有助于組織內部傳播數字化知識信息，提升數字化素養，助力組織數字化轉型；另一方面，董事網絡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幫助組織降低數字技術研發的風險，主要因為連鎖董事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為企業優化資源配置、業務系統升級、戰略定位作貢獻，且連鎖董事在董事網絡中的位置中心化程度越高，組織越容易與聯結公司進行密切溝通和良性互動，越有利于企業獲取稀缺信息，所獲信息的真實性和可靠度也越高，甄別成本也越低，從而提高數字化信息的質量，降低了企業數字化轉型失敗的概率。

3.3 連鎖董事可以降低企業數字化改革經營管理風險

企業的經營風險來自多個方面，經濟、政治、文化、資產負債結構、產權、制度、內部治理、企業管理水平等，社會資本等外部資源的交換、共享和傳播，提高了高管團隊的資源整合能力和風險應對能力，同時也降低了管理層的短視行為，從而可以通過提升風險承擔水平促進企業數字化轉型。企業風險反映了企業績效的波動性，董事會作為企業戰略制定與控制實施的主體，主要通過決策制定和實施施加影響。在我國轉型經濟背景下，連鎖董事是企業獲取外部稀缺資源和信息的重要渠道。這有助于企業把握市場動態和前沿，了解最新行業政策和模式。該社會網絡給公司帶來的稀缺資源、社會資本等外部資源的交換和共享提高了高管團隊的資源整合能力和風險應對能力，從而可以通過提升風險承擔水平促進企業數字化轉型。尤其在我國現有信貸資源分配背景下，財務資源的獲取能力對企業的生存發展顯得尤為重要[18]。一方面，連鎖董事可以幫助企業獲取數字化轉型的關鍵信息，緩解企業內外部信息不對稱程度，使得企業數字化轉型項目的實施更具可視化、透明化，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降低管理層機會主義行為傾向，降低企業的監督成本。另一方面，連鎖董事之間構成的社會關系網絡對企業來說是一種可靠的、成本低廉的融資渠道。企業可以通過連鎖董事在有聯結關系的企業之間進行信息與資源的交流與共享來緩解融資約束，降低融資成本，幫助企業解決財務困境，進而提高經營效率、降低風險[19]。連鎖董事所聯結的企業雙方有更大的可能性開展持續合作，保持可持續盈利，在相互之間資金融通、商業信用往來等方面有更強的粘性。

4 結論

數字化轉型為企業帶來了諸多挑戰，企業如何將數字技術與業務系統深度融合，真正實現數字技術賦能經濟發展和轉型升級，已經成為當下階段亟待解決的現實難題。一方面，轉型企業應該充分利用連鎖董事網絡的資源優勢，獲取技術、資金支持，推進數字化轉型升級；另一方面，要積極引進具有數字化知識和經驗、多元化背景的連鎖董事，拓寬高管成員獲取和共享數字化信息的途徑，充分調動連鎖董事的信息媒介功能，促進內外部資源在團隊內的共享和整合。最后，增強連鎖董事網絡中聯結企業相互之間的互動和活躍度，降低信息不對稱，打通價值鏈上下游的數據和信息，幫助企業洞察市場的需求，降低企業經營風險，推進企業數字化轉型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