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存質疑、追求證據、秉持客觀

氣候變化是地球發生的重大環境事件。最近幾十年來，科學家目睹了氣候變化對全球環境產生的影響，得到世界各國政府的密切關注。在北極，情況也變得越來越嚴峻，冰雪在不斷減少，而失去冰雪的北極就等于失去了靈魂。

其實，在全球變暖過程中以北極變暖最為顯著，這是科學界早就認識到的。盡管如此，真相仍超出人們預料：數據表明，北極地區的升溫速度至少是全球平均值的2倍，這一劇烈的增暖現象被稱為“北極放大效應”。自1990年代中期以來，北極地區的海冰覆蓋范圍逐年減小，夏季和初秋尤甚，再經過從浮游植物到北極熊的食物鏈的級聯效應，影響了海洋生態系統。多年凍土變暖和消融，灌叢和小樹林開始出現在本沒有樹木的狂風肆虐的苔原地區。頻繁的冬雨形成冰殼，阻礙了馴鹿和麝牛覓食，饑餓甚至死亡威脅著這些動物。

作為一個研究北極的氣候學家，《直面新北極》原作者賽瑞茲（M. C. Serreze）教授40年來目睹了這一切。“心存質疑、追求證據、秉持客觀”，這是科學家應該具有的態度。起初賽瑞茲對人類在北極變化中所起的作用持懷疑態度，屬于“心存質疑”。當證據確鑿時，他最終改變了觀點。隨著歲月推移，他的擔憂和恐懼與日俱增，秉持客觀并不意味著沒有感情，北極正在發生的情況與個人情感息息相關，對地球上其他地方來說亦是前車之鑒，那里的變化也可能會在地球上其他地方發生。

作者指出，由于北極地區變暖的速度加快，導致海洋酸化、生物多樣性銳減、北極魚類的種群范圍也發生了遷移；北極變暖還威脅著原住民的生存環境，也與世界各地的人們息息相關。盡管海冰消融使得北極航線成為可能，人們期盼其帶來經濟效益的同時，更擔憂快速變暖導致災難性后果。北極生態系統正在面臨巨大挑戰，海平面上升，導致沿海國家和島嶼國家面臨生存危機，多年凍土碳釋放以及海冰消融與大氣形成一系列的反饋機制，一定程度上影響著全球的海洋和大氣環流，諸如中緯度地區頻發的極端天氣事件。

20年前，賽瑞茲參與策劃了第一個聯合漂流科學觀測計劃——北冰洋表面熱量平衡計劃（SHEBA）。在《直面新北極》中，賽瑞茲用大量筆墨描述了該計劃的出臺和執行過程。科學探索的腳步從未停息，2019年秋，有史以來投資最大、參與國家最多的國際北極科考項目“北極氣候研究多學科漂流計劃”（MOSAiC計劃）從挪威特羅姆瑟出發，進軍北極。2020年秋，該項目的研究人員發布了令人擔憂的信息：“北極海冰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失。”北極地區的未來會走向何處？這不僅是科學家和各國政府需要迫切思考的問題，也是值得每個普通公民關注的問題，《直面新北極》出版的意義也在于此。

人類活動導致全球變暖是不爭的事實，由此導致的連鎖效應，正在朝著不容樂觀的方向發生、發展。《直面新北極》原版出版于2018年，該書所揭示的問題當然不可能很快得到解決。世界氣象組織發布的《全球氣候狀況臨時報告》指出，氣候變暖仍在持續。如此以往，人類賴以維持生計所要面臨的氣候風險將不斷加劇，形勢刻不容緩。人類與自然是生命共同體，大自然經過漫長的演化賦予了人類智慧與生命，人類在利用自然、改造自然的同時也應該學會尊重自然、保護自然，保持人類社會與自然生物界賴以長久依存的安全與公平通道。恩格斯曾明確警告說：“不要過分陶醉于我們人類對自然界的勝利。對于每一次這樣的勝利，自然界都對我們進行了報復。”

我們已經進入了“人類世”，一個人類對氣候和環境產生主導影響的新時代，新北極的面貌取決于人類自己。我們希望，人類有智慧，能聯合起來成為一個地球大家庭，成為更好的地球環境保育者。

（本文原為該書序言及后記，選入時有改動。本文題頭照片由中國科學院大學竇挺峰博士提供，攝于2010年8月5日科考人員在77.98°N，159.64°W北極海冰上作業期間。）

關鍵詞：北極變暖 科學家的品質 人類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