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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世紀末至20 世紀初蘇格蘭的中國藝術品收藏

2024-04-30 10:38:55
國際漢學 2024年1期

□ 謝 琛

一、引 言

英國北部蘇格蘭境內各類公私機構有數量可觀的中國藏品,位于愛丁堡的蘇格蘭國家博物館(The National Museum of Scotland)所藏的甲骨文是東亞以外的第二大收藏①目前蘇格蘭國家博物館內共藏有甲骨1784 片。這批甲骨主要由美國駐山東濰縣的傳教士方法斂(Frank Chalfant,1862—1914)和英國駐山東青州的傳教士庫壽齡(Samuel Couling,1859—1922)共同購買、持有,后出售給蘇格蘭國家博物館的前身蘇格蘭皇家博物館。郅曉娜:《庫方二氏藏甲骨卜辭的資料來源》,載《甲骨文與殷商史》2015 年第1 期,第298—299 頁。,僅格拉斯哥境內的伯勒爾博物館(The Burrell Collection)一處就有1800 余件中國瓷器、玉器和青銅器等物品。與豐富的中國藏品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系統性的對于蘇格蘭境內中國藏品的研究卻極為有限。所幸,從2017 年開始,蘇格蘭國家博物館與蘇格蘭境內的36 家機構合作,調查了整個區域內的中國、日本、朝鮮的藏品狀況,該項目在2020 年初以調查報告的形式公布了成果。②National Museums Scotland, East Asian Collections in Scottish Museums, https://www.nms.ac.uk/media/1161839/east-asiacollections-in-scotland.pdf,最后訪問日期:2021 年3 月26 日。該報告從方法論上借鑒了在1994 年出版的研究蘇格蘭域外收藏的作品《一個更廣闊的世界:蘇格蘭域外民族志收藏》(A Wider World: Collections of Foreign Ethnography in Scotland)和2004 年出版的對英國境內的日本藝術收藏進行統計的專著《英國日本藝術收藏手冊》(A Guide to Japanese Art Collections in the UK),按照從東北到西南的地理位置順序,以收藏機構為單位組織全書結構,另在各個機構的條目內按照國家和器物的類型進行分類。Barbara Woroncow, “Presenting Other Cultures,” A Wider World: Collections of Foreign Ethnography in Scotland. Broхburn: Alna Press Ltd, 1994; Gregory Irvine, A Guide to Japanese Art Collections in the UK.Amsterdam: Hotei Publishing, 2005。

15 世紀葡萄牙人開通了前往亞洲的新航路,其后荷蘭和英國等國紛紛建立主營亞洲貿易的公司,自此中國的物品就開始源源不斷被運往歐洲。但是由于蘇格蘭地處歐洲主要商路邊緣,具有相對滯后性,目前可見的絕大多數蘇格蘭境內的域外藏品都是在1880 年至1920 年運往蘇格蘭境內的。③Woroncow, op.cit., p.55.筆者選取了這期間多位具有代表性的蘇格蘭人收藏者,按照身份將之劃分為四個類群:在亞洲任職的專業人士、與中國有涉的實業家、以亞洲藝術為靈感的藝術家、參加戰爭的軍人。

這里的收藏者身份多元,但現代意義上的中國藝術品“收藏家”的數量非常少,更多的是形形色色的蘇格蘭人或因謀生求財,或受殖民利益驅動,或因對未知世界的探索踏上了前往東方的道路。對他們來說,這一路收獲的除了知識見聞以外,還有品目繁多的異域物品。與之對應的是,雖然此文涉及的“中國藏品”,即各機構內所藏的與中國有關的物品,現在的身份屬性基本都是博物館內以研究、教育和展示等公益目的而存在的“藏品”,但此研究的目標之一是還原物品在具體歷史情境里從中國到蘇格蘭的遷轉過程中,對于收藏者的功用和意義。在具體的歷史情境和人際互動中,這些“藏品”曾扮演劫掠品、禮物饋贈、工作成果、旅途紀念品等多重角色。重構這些“藏品”和“收藏者”在歷史現場中的身份,對于揭示19 世紀末到20 世紀初中國和蘇格蘭這兩個國家間的互動,探析中國物品在異域的接受史及其背后的動因,以及描繪對應時期蘇格蘭的歷史圖景都有重要意義。

二、來華任職專業人士的中國收藏

蘇格蘭的自然環境和地理條件并不優越,超過三分之二的是巖石或土質貧瘠不宜耕種的土地,并遠離中世紀以來圍繞地中海發展的傳統歐洲貿易和文化中心區域。與相對富庶的英格蘭不同,蘇格蘭長期以來都是一個外向移民頻繁的地區,這種趨勢在19 世紀后半期達到高潮。①Jeanette M.Brook, The Mobile Scot: A Study of Emigration and Migration 1861-1911.Edinburgh: John Donald, 1999, p.1.1901年的普查顯示,蘇格蘭的人口總數約450 萬,僅在1815 年至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就有超過230 萬人離開蘇格蘭前往海外。②T.M.Devine and Angela McCarthy, The Scottish Experience in Asia, c. 1700 to the Present Settlers and Sojourners. London:Palgrave Macmillan, 2017, p.1.對蘇格蘭人來說,出走海外最主要的驅動力是貿易和求職。③Dale Idiens, A Wider World: Collections of Foreign Ethnography in Scotland.Broхburn: Alna Press Ltd, 1994, p.3.蘇格蘭移民中的絕大多數前往北美、南非和澳大利亞等地,還有少數前往亞洲。但是與其他目的地中以家庭為單位、以長期定居為目標的移民形態不同的是,這個時期前往亞洲的蘇格蘭人大多是年輕單身男性。他們更傾向于將自己視為旅居者(Sojourners)而非定居者(Settlers),在完成財富積累后往往會選擇回家鄉。④T.M.Devine and Angela McCarthy, The Scottish Experience in Asia, c. 1700 to the Present Settlers and Sojourners.London:Palgrave Macmillan, 2017, pp.3-4.

在亞洲旅居的經歷使得在中國長期任職的蘇格蘭人的藏品在質量和數量上都具有優勢,他們在與中國有涉的物品制作或收集上可以利用其在中國建立的社會關系,通過與中國人合作的形式獲得第一手資源。

詹姆斯·霍爾丹·斯圖爾特·駱克(James Haldane Stewart Lockhart,1858—1937),即駱克爵士,是一位熱衷中國藝術的蘇格蘭收藏家,他旅居中國40 年,在英國對中國香港實行殖民統治時期曾擔任要職,后又出任威海衛長官,退休后回到英國。除此之外,駱克對中國文化和藝術的熱愛和修為都堪稱學者級別。他能說流利的粵語和中文,曾出版過多部與中國有關的論著。

駱克的中國收藏包含門類很廣,包括數量可觀的古錢幣、繪畫和書法作品以及數千件拓片。目前他與中國有關的通信等文獻材料存于蘇格蘭國家圖書館,器物類的收藏由他的女兒捐贈給駱克的母校——位于愛丁堡的喬治沃森學院(George Watsons’s College),現 由 學 院 以 借管形式與蘇格蘭國家博物館合作研究。在其特別擅長的中國錢幣收藏領域,駱克有兩本著作發表——《遠東貨幣:從最古至今》(The Currency of the Farther East:From the Earliest Times up to the Present Day)和《斯圖爾特·駱克的中國銅錢收藏》(The Stewart Lockhart Collection of Chinese Copper Coins)。

駱克的中國收藏以較快速度擴充始于1910年,彼時的他在經濟上較有保障,在威海衛的工作不繁忙,且明確得知自己升任港督無望,這為他購進和研究中國藏品提供了經濟、時間和心態上的條件。⑤Shiona Airlie, Thistle and Bamboo: The Life and Times of Sir James Stewart Lockhart.Hong Kong: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2010, p.156.他初期的繪畫藏品主要是從有洋行買辦經歷的中國香港人謝纘泰處購買。二人往來書信顯示,謝纘泰曾向駱克以45 英鎊的價格兜售18 幅宋元明時期知名畫家的作品,在沒有看到作品的情況下駱克就支付了這筆費用。①Shiona Airlie, Thistle and Bamboo: The Life and Times of Sir James Stewart Lockhart.Hong Kong: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2010, p.156.后來證明,這批作品中有不少是贗品。②Sonia Lightfoot, The Chinese Painting Collection and Correspondence of Sir James Stewart Lockhart.New York: Edwin Mellen Press, 2008, pp.40-41.但是,同樣從謝纘泰處購得的價格非常低廉的一批19 世紀海派畫家的作品卻成為駱克繪畫收藏中的亮點之一。③Airlie, op.cit., p.161.據席歐娜·艾爾利(Shiona Airlie)統計,從1910 年至1921 年,駱克從多方陸續購入約500 幅中國繪畫作品。④Ibid., p.158.

駱克數量可觀的中國收藏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的人脈和社會影響力,其中除從買辦處購得外,也不乏各界友人的饋贈,這些作品可以看作他在中國社會交往的縮影。蘇格蘭國家博物館的一幅黃公望落款的山水立軸,其上有跋語:“黃公望,字子久,號一峰,又號大癡,常熟人。山水為元四大家之冠,畫家奉為圭臬,光緒己亥二月大清國浙江杭州府仁和縣王存善手題贈大英國輔政司駱任廷先生,時同任九龍勘界。”1899 年,時任廣東補用道的王存善與當時任香港輔政司的駱克一同勘探新界,并與之簽訂《香港英新租界合同》,這件署名黃公望的作品應該是當時王存善送給駱克的禮物。⑤劉蜀永:《簡明香港史》,香港:三聯書店,2009 年,第35 頁。另,在蘇格蘭國家畫廊的收藏中有一幅由喬治沃森學院在2006 年捐贈的由藝術家蔣彝(1903—1977)為駱克爵士所作的肖像畫,這幅作品是二人交往和友誼的見證。在蔣彝旅居倫敦的歲月里,駱克爵士曾與之交善,在一段時間內他們曾在每周六的早上探討中國經典。后來,蔣彝在駱克爵士的引薦下獲得倫敦大學亞非學院的教職。⑥Da Zheng and Chiang Yee, The Silent Traveller from the East — A Cultural Biography.New Brunswick: Rutgers University Press, 2010, p.57.

愛丁堡皇家植物園中有約瑟夫·洛克(Joseph Rock,1884—1962)、雷金納德·法瑞爾(Reginald Farrer,1880—1920)和喬治·福雷斯特(George Forrest,1873—1932)等一批曾在中國進行田野調查的“植物獵人”的大量珍貴照片、手稿、地圖和日記等檔案材料。其中以蘇格蘭出生的喬治·福雷斯特對皇家植物園的捐贈品最具代表性。福雷斯特出生于蘇格蘭小鎮福爾柯克(Falkirk)的布料商人家庭,完成基礎教育后,曾在藥店當學徒。他在得到一份遺產后,踏上了探索澳大利亞和南非的旅程。1902 年,他成為愛丁堡皇家植物園中植物標本部門的一名助手。1904 年,他第一次來到云南,之后七次前往云南考察。在1932年最后一次考察中,福雷斯特死于心臟病,葬于騰沖。⑦Yvette Harvey, “Collecting with Lao Zhao [Zhao Chengzhang]: Decolonizing the Collecting Trips of George Forrest,” https://natsca.blog/2020/07/16/collecting-with-lao-chao-zhao-chengzhang-decolonising-the-collecting-trips-of-george-forrest/, 2021,最后訪問日期:2021 年3 月26 日。

筆者查閱檔案目錄,得知目前愛丁堡皇家植物園中福雷斯特的藏品包括:10 盒福雷斯特在1903 年至1932 年的通信往來和日記等檔案材料,內容涉及他前五次在云南的行程;分別以“建筑、寺廟、墳墓、城鎮等”“福雷斯特、收藏家、人類等”“山、水、橋”“植物A-L”等命名的相片集;福雷斯特上課的筆記和圖書等文獻材料。近年來,越來越多與福雷斯特有關的研究指向他在云南時的納西族助手“老趙”。“老趙”原名趙成章,他是福雷斯特在云南行程中的得力助手,甚至在福雷斯特居住在愛丁堡期間,趙成章也能獨立帶領由納西族人組成的團隊源源不斷地向福雷斯特寄去各種新收集的樣本和種子。在此期間數萬件植物、鳥類、蝴蝶、蛇類和哺乳類動物的樣本被送往愛丁堡皇家植物園。

埃里克·穆格勒(Erik Mueggler)在其一本有關歷史人類學的著作中,著力探討了兩位20 世紀初的植物學家約瑟夫·洛克、喬治·福雷斯特與云南村民在中國和緬甸邊境收集植物標本的過程中形成的合作關系。全書的引言部分以趙成章為主角,描繪了這位既識文斷墨又對云南地理環境極為了解的納西族人的日常工作,其中包括打包植物樣本、繪制地圖、與其招募來的其他村民從事為期數天或數月的遠足探索、與贊助人“老福”(即福雷斯特)探討新發現的樣本等。

三、涉華實業家的中國收藏

在工業革命的影響下,歐美等國的鐵路、鋼鐵、煤炭等行業得到飛速發展,與之相伴的是以實業起家掌握著大量資財的巨富資本家群體,他們的影響力已不只是局限于經濟生產層面,而是滲透到政治、文化和公益事業領域,并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以下提及的兩位實業家分別是出生于蘇格蘭、后移居美國的“鋼鐵大王”安德魯·卡內 基(Andrew Carnegie,1835—1919) 和 在 格拉斯哥經營航運事業的威廉·布瑞爾(William Burrell,1861—1958)。他們除了在自身所從事的領域成績斐然外,從其與中國有關的藏品中,我們還能看到他們所參與的國際事務和文化事業,也能看到中國藝術在當時國際環境中的接受情況。

蘇格蘭工業生產初期以靠近西海岸發展的棉紡織業為主,自1861 年起,受美國內戰的影響,棉紡織業的原材料供應受阻,蘇格蘭的工業化進程開始轉向工程、船舶、機車制造、鋼鐵等重工業。①Olive and Sydney Checkland, Industry and Ethos: Scotland 1832-1914.Edinburgh: Edinburgh University Press, 1984, p.26.橫穿格拉斯哥的克萊德河(River Clyde)沿岸建起了一批船舶制造廠,格拉斯哥順理成章地成為蘇格蘭最主要的船舶制造和航運中心,并一躍成為僅次于倫敦的“帝國的第二城市”。威廉·布瑞爾是一位格拉斯哥的航運商人和慈善家。1944年,布瑞爾向格拉斯哥市政府捐贈了約8000 件其收藏的品目繁多的藝術品,其中約有1800 件中國藏品,②National Museums Scotland, East Asian Collections in Scottish Museums, https://www.nms.ac.uk/media/1161839/east-asiacollections-in-scotland.pdf, p.158,最后訪問日期:2021 年3 月26 日。包括184 件不同器型的從商代晚期到周的青銅器和漢代銅鏡,超過1400 件陶瓷器,其中包括46 件新石器時代的陶器、唐代墓葬品、宋元明的青瓷,尤以洪武、嘉靖、永樂和康熙朝的官窯瓷器為精,僅康熙朝瓷器就達650 件之多。此外,還有數量可觀的17 世紀至19 世紀江西景德鎮生產的外銷瓷。③Ibid., p.187.布瑞爾的藏品可以說是在蘇格蘭境內國家博物館外最具規模、最重要的中國收藏。

布瑞爾的中國收藏門類眾多。根據尼克·皮爾斯(Nick Pearce)的研究,縱觀布瑞爾一生,他的中國器物收藏生涯表現出比較明顯的階段性特征,其早期收藏主要圍繞19 世紀末20 世紀初歐洲和美國范圍內流行且符合大眾審美的康熙瓷器展開。④Nick Pearce, “From Collector to Connoisseur: Sir William Burrell and Chinese Art 1911-57,” https://carp.arts.gla.ac.uk/essay1.php?enum=1097070125,最后訪問日期:2021 年3 月26 日。Nick Pearce, “A Group of Chinese Stoneware Buddhist Figures Reunited,” Transactions of the Oriental Ceramic Society, Vol.58,1993-1994, pp.37-50.1911 年至20 世紀40 年代,中國境內鐵路修建以后,大量墓葬發掘后,布瑞爾收藏品類開始擴大到更為專業和相對小眾的早期瓷器、青銅器、漢唐冥器、玉器等。⑤Nick Pearce, “From Collector to Connoisseur: Sir William Burrell and Chinese Art 1911-57,” https://carp.arts.gla.ac.uk/essay1.php?enum=1097070125,最后訪問日期:2021 年3 月26 日。例如,他曾向在倫敦主營日本和中國藝術品的經銷商約翰·斯帕克斯父子公司(John Sparks & Sons)處購得五件出土文物——長沙出土的玉腰帶、青銅烙鐵、河南出土的模型井、山西出土的谷倉模型以及龍門石窟的浮雕雕塑。⑥Ibid.

另一件改變布瑞爾購藏模式的重要事件發生在1943 年末,彼時82 歲的他表達了希望將自己的藏品捐贈給格拉斯哥市的愿望。⑦Ibid.在此之后布瑞爾陸續購入超過2000 件新的藏品,其中包括一批形制比較大的適合在博物館這樣寬敞的公共空間中陳展的器物。如在1943 年12 月31 日,布瑞爾從藝術品經紀商約翰·斯帕克斯(John Sparks,1854—1914)處以350 英鎊的價格購入一件真人尺寸的明代琉璃羅漢像。①據羅漢像基座左側銘文可知,它于成化二十年(1484)仲秋,由工匠劉鎮制造。銘文照片和相關研究,見Nick Pearce,“A Group of Chinese Stoneware Buddhist Figures Reunited,” Transactions of the Oriental Ceramic Society, Vol.58, 1993-1994, p.42。

布瑞爾并未受到過專業、系統的有關中國文化和藝術的教育,但這并不影響他成為一名學者型收藏家和鑒賞家。他在15 歲時離開學校,加入由其祖父建立的家族航運生意。他所知的與中國有關的知識主要是通過閱讀及向幾位亞洲藝術經銷商咨詢與其交流獲得。布瑞爾本人從未到過中國,其中國藏品主要是在1911 年至1954 年向英國國內主營亞洲藝術品的經銷商和拍賣行處購得。②Nick Pearce, “From Collector to Connoisseur: Sir William Burrell and Chinese Art 1911-57,” https://carp.arts.gla.ac.uk/essay1.php?enum=1097070125,最后訪問日期:2021 年3 月26 日。通過購藏,布瑞爾與S.M.弗蘭克公司(S.M.Frank & Co)、約翰·斯帕克斯有限公司(John Sparks Ltd)、弗蘭克·帕特里奇父子有限公司(Frank Patridge & Sons Ltd)等藝術品經銷商長期保持著緊密關系。③National Museums Scotland, East Asian Collections in Scottish Museums, https://www.nms.ac.uk/media/1161839/east-asiacollections-in-scotland.pdf, p.185,最后訪問日期:2021 年3 月26 日。布瑞爾購藏的中國藝術品的質量和數量既是布瑞爾本人用功鉆研的成果,也反映出當時英國國內中國藝術市場的成熟。

在美國發跡并被譽為鋼鐵大王的安德魯·卡內基出生于蘇格蘭小鎮丹弗姆林(Dunfermline)一個貧困的紡織工人家庭,12 歲時隨家人移民美國。在卡內基60 歲生日時,妻子將卡內基出生時所在的村舍買來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他。現在的安德魯·卡內基出生地博物館(Andrew Carnegie Birthplace Museum)就是1928 年在卡內基出生的村舍旁邊建的。在博物館中有不少由卡內基本人捐贈的極具歷史價值的物品,其中包括由康有為(1858—1927)及他女兒康同璧女士(1887—1969)贈送的兩件真絲刺繡織品。康同璧女士所贈繡品圖案為花卉、蝴蝶和螞蚱。④Ibid., p.81.康有為所贈織品上有花鳥紋樣,并繡有英文:This embroidery is presented to the President of the National Arbitration and Peace Congress Hon Andrew Carnegie by His Eхcellency Kang Yuwei, President of the Chinese Empire Constitutional Association(該件繡品由中國國民黨政會主席康有為閣下贈予美國國家仲裁與和平大會主席安德魯·卡內基)。⑤Ibid.美國國家仲裁與和平大會于1907 年4 月14 至同月17 日在美國紐約的卡內基禮堂舉行,安德魯·卡內基作為大會主席主持了這次會議,并與來自全球的代表就國際和平和新舊世界秩序等問題進行了討論。⑥W.T.Stead, “The National Arbitration and Peace Congress in New York,” American Monthly Review of Reviews, 1907,pp.591-594.從這些饋贈的禮物可見卡內基對包括中國在內的國際事務的參與及其國際影響力,亦可窺見他與中國有關人士的交往情況。

四、藝術家、收藏家的中國收藏

19 世紀中后期的英國在藝術領域出現了一系列與東方藝術趣味緊密聯系的藝術運動,如唯美主義運動(Aesthetic Movement)、工藝美術運動(Arts and Crafts Movement)。克里斯托弗·莫利(Christopher Morley)將唯美主義運動重新定義為新英格蘭藝術運動(New English Art Movement),并通過對1851 年至1878 年主要代表人物的演講、出版物和設計,揭示亞洲藝術和文化對同時期英國藝術設計領域的重要影響。⑦Christopher Morley, “Reform and Eastern Art: The Origins and Progress of the New English Art, or Aesthetic Movement 1851 to 1878,” The Journal of the Decorative Arts Society 1850 - the Present, 2010, pp.112-136.中日兩國藝術中的主題、線條和構圖在“東方”審美復興的背景下,成為很多歐美藝術家的靈感來源,為他們所借鑒,其后發展成為現代藝術設計風格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詹姆斯·克羅默·瓦特(James Cromar Watt,1862—1940),出生于阿伯丁,建筑師、珠寶設計師,1879 年在阿伯丁文法學校畢業后任職于W&J Smith 建筑公司,并開始自己的建筑師生涯。在此后的十余年里,他陸續前往比利時、意大利等地游歷。瓦特在希臘游學歸來后,于1897 年發表了專著《希臘和龐貝裝飾作品樣例》(Examples of Greek and Pompeian Decorative Work)。①更多與瓦特有關的內容見Christine Rew, “James Cromar Watt: Aberdeen Architect and Designer,” Journal of the Scottish Society for Art History, 2000, Vol 5, pp.29-36。探訪古跡,特別是對古代貴金屬器物的研究,激發了瓦特的創作欲望。1896 年,他從建筑行業退出,開始專心于貴金屬飾品的創作。他曾在1925 年前往錫金進行植物學考察,或在同一年游歷了中國西藏和尼泊爾。②National Museums Scotland, East Asian Collections in Scottish Museums, https://www.nms.ac.uk/media/1161839/east-asiacollections-in-scotland.pdf, p.10,最后訪問日期:2021 年3 月26 日。瓦特并不十分富有,卻是一位非常重要的中國和遠東古陶瓷和金屬器物藏家。他一生未婚,1940 年去世后,他的藏品被分別送往阿伯丁藝術畫廊(Aberdeen Art Gallery)和蘇格蘭皇家博物館(Royal Scottish Museum)。在阿伯丁藝術畫廊和博物館中約有192 件漆器、琺瑯彩、金屬器等中國器物來自瓦特的捐贈。③Ibid., p.10.從中也不難看出瓦特作為一名精專于琺瑯材質的珠寶設計師的個人趣味,比如其中就有一組中國19 世紀早期的女性飾品,銀制底托上嵌有翠鳥羽毛制作的點翠頭飾。④Ibid., p.15.此外還有數件明代以及清康熙、乾隆、嘉慶和光緒年款的琺瑯器。⑤Ibid.

五、侵華軍人的中國收藏

完成工業革命的英國出于對原材料和市場的需要,快速對外擴張。英國將中國視為其亞洲部署的重要一環。從1840 年鴉片戰爭開始至其后將近一百年的時間內,又對中國陸續發動了第二次鴉片戰爭、侵藏戰爭和八國聯軍侵華戰爭等。蘇格蘭人,尤其是北部高地居民素來以體格健壯和勇敢善戰著稱,加之本地并不十分發達的經濟和相對有限的就業機會,相較于英格蘭人,蘇格蘭人更愿意去英國的海外殖民地參軍,在歷次侵華英軍隊伍中從將軍到普通士兵都有他們的身影,戰爭結束后相當數量的中國物品以紀念品、戰利品或獎品的形式被軍人帶回故鄉,成為蘇格蘭公私機構收藏中的一部分。

現在蘇格蘭境內的博物館中有相當數量的中國收藏來自英國對華戰爭的劫掠品,但是并非所有物品的出處都有明確的記錄可查,加之與它們有涉的蘇格蘭軍人的生平鮮有文獻可供參考,很多物品的來源尚有爭議,但是部分戰利品上的紀念性銘文可以清楚地揭示其身份。埃爾金博物館有一個錫鐵制的茶壺,其上刻有銘文“This teapot was taken at the capture of Woosung China”(此茶壺在攻陷吳淞時所獲,中國),日期是1842 年6月16 日。由銘文可知,這是一件英軍在第一次鴉片戰爭期間吳淞會戰的戰利品。在蘇格蘭國家博物館內有一件晚清金制執壺,是由詹姆斯·奧普· 格 蘭 特(James Hope Grant,1808—1875)的遺孀伊麗莎白·奧普·格蘭特(Elizabeth Hope Grant,1816—1891)于1884 年捐贈給當時的愛丁堡科學和藝術博物館(Edinburgh Museum of Science and Art),其上刻有中英文銘文。中文是“重六十兩,八成,咸豐二年”。兩組英文銘文分別 是:“Taken From the Emperor of China’s Palace,Yuen Mien Yuen”(從中國皇帝的宮殿,圓明園獲得)和“Presented to Lieut, General Sir Hope Grant G.C.B (Knight Grand Cross of the Order of the Bath)by the Officers of the Army in China, Pekin.October 1860”(由在中國的部隊軍官贈予上尉,將軍爵士詹姆斯·奧普·格蘭特‘巴斯勛章大十字騎士,北京,1860 年10 月’)。①Kevin McLoughlin, “Rose-water upon His Delicate Hands: Imperial and Imperialist Readings of the Hope Grant Ewer,” in Louise Tythacott edits, Collecting and Displaying China’s Summer Palace in the West: The Yuanmingyuan in Britain and France.London: Routledge, 2018, p.99.參與第二次鴉片戰爭的格蘭特將軍在自傳中提到這件金制執壺是獎品委員會(Prize Committee)送給他的禮物,并戲稱它是中國皇帝用來在手上灑玫瑰水的器具。②Ibid., p.104.

蘇格蘭境內有數量頗豐的來自中國西藏的物品,在阿伯丁大學博物館(University of Aberdeen Museums)中的435 件中國藏品中有147 件是西藏器物。③National Museums Scotland, East Asian Collections in Scottish Museums, https://www.nms.ac.uk/media/1161839/east-asiacollections-in-scotland.pdf, p.177,最后訪問日期:2021 年3 月26 日。僅蘇格蘭國家博物館一處可檢索到的中國西藏物品就多達1332 件。蘇格蘭所獲中國西藏藏品以1903 年為轉折點,在此之前以在印度的英國人通過與中國西藏人合作或者在當地購買的方式間接獲得與中國西藏有關的物品。榮赫鵬(Fracis Younghusband,1863—1942)率領的英軍侵略中國西藏戰爭開啟了英國人直接從中國西藏獲取器物的歷史。以蘇格蘭國家博物館為例,1903 年英國侵略中國西藏戰爭之前,該博物館內的中國西藏物品主要從英國傳教士手中購得,以與中國藏傳佛教信仰有關的護身符、衣物、小的金屬物品為主,旨在向英國民眾顯示在中國西藏傳教的必要性和價值。在英國侵略中國西藏戰爭后,英軍進入拉薩,西藏的物品開始以各種不同的方式被攫取,并源源不斷地通過帝國網絡運往英國本土。從1909 年至1910 年,蘇格蘭國家博物館的前身皇家蘇格蘭博物館接收了來自埃里克·貝里(Eric Bailey)的120 件西藏物品。貝里家族幾代人都與英國在印度的殖民活動有關,弗雷德里克·貝里(Frederick Bailey)曾于19 世紀晚期在印度的林業部門任職,并與英國侵略中國西藏戰爭統帥榮赫鵬的家族關系親密,弗雷德里克的兒子埃里克·貝里也曾參加此次戰爭,戰爭期間埃里克持續將在中國西藏所獲的物品運往愛丁堡父母家中。其中明確已知的屬于劫掠的物品包括他從中國西藏的奈尼寺廟(Naini Monastery)獲得的1 件轉經輪和8 件鎏金書封。雖然不排除英國人從中國西藏運往英國本土的物品中有一些確實來自當地僧侶和貴族對英高級軍官的禮品饋贈,以及一些英國人出于對中國西藏文化的興趣而出資購買的行為,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從現有日記和通信等材料看,對大多數英國士兵來說“掠奪”所獲是一種理所應當的能振奮人心的額外收益。戰爭劫掠文物的歸還問題長期以來都受到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歸還文物是被掠奪國家人民群眾的樸素情感訴求,也是有識之士的共識。學界普遍認為將文物置于其所屬的文化情境中,方能更好地解讀其特定的價值和意義。目前對于海外流失文物追索的最重要的參考文件是1970 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通過的《關于禁止和防止非法進出口文化財產和非法轉讓其所有權的方法的公約》(簡稱“1970 年公約”)。但是該公約在具體執行過程中還有很多問題有待解決,如國際公約僅對締約國有效,以及除歸還文物需要更有效的國家間外交層面的接觸和協商外,最重要的一環還在于藏品所屬博物館等機構對于物品入藏前流傳信息的研究和公布。從這個意義上講,此次蘇格蘭國家博物館以報告形式在2020 年公布的蘇格蘭境內中國收藏的調查頗具研究和討論價值。

六、結 語

當私人收藏成為公共博物館機構的一部分,除了個別圍繞某一人物或某個特定收藏而設的博物館外,藏品所涉的收藏史和私人藏家的主體性往往會在公共機構的發展和陳展過程中逐步消解,這時以“人”(收藏者)而非以“物”(藏品)作為切入點的考察往往能更有效地將“物”定位于其生命歷程中某一特定階段的社會歷史情境中,并能揭示“人”的特性。本文將蘇格蘭收藏者歸納為四個群體,雖無法對彼時與中國有涉的蘇格蘭人做到面面俱到的關照,但卻能從中一窺彼時蘇格蘭的中國收藏的時代和地域特征。

在華任職的專業人士在信息獲取和社會關系上具有其他群體沒有的優勢,他們的中國收藏表現出了較高的專業性,通過與中國人合作和交往,他們獲取藏品的主要方式包括但并不局限于向藝術品經銷商購買、委托中國藝術家制作、接受中國友人的禮物饋贈等。同時,我們還應看到現在蘇格蘭境內博物館中的很多與中國有涉的藏品是旅華蘇格蘭人的工作成果或對在華工作生活的記錄,這些蘇格蘭人除收藏藝術品外,還提供了解中國近代歷史的珍貴史料。同樣有在華直接經驗的還包括參與侵華戰爭的蘇格蘭軍人,作為戰利品被他們帶回到蘇格蘭的中國物品從出處(provenance)的正當性上講無疑最有爭議性,但也是英帝國擴張史的書寫中最切題的注腳之一。這部分文物的追回和索要依然道阻且長,需要各方持續不斷的共同努力。并非所有中國物品的收藏者都曾親身旅居中國,像布瑞爾這樣財資雄厚的實業家積聚的規模龐大且專業化水平較高的中國收藏反映出來的是彼時英國乃至歐洲范圍內中國藝術品市場的成熟。19 世紀末20 世紀初的藝術特征之一是“東方”審美復興,亞洲風格對歐洲藝術設計領域產生了深刻影響。對中國藝術的欣賞也促使部分蘇格蘭藝術家走上購藏之路,從而兼有“收藏家”的身份。藝術家收藏群體的購藏往往與自身的藝術創作關聯性密切,收藏視角的代入對研究藝術家風格的變化和發展同樣有著重要的意義。

特定時期中國物品在海外被收藏、保存和遷移的情況往往極為復雜,其中發揮作用的機制不只與對應時期中國的國際地位和物品的價值有關,還包括物品流入地的地域和時代特征、所涉具體人物的動因等,對這些因素的全面觀察有待學界對域外包括蘇格蘭境內公私機構內的中國藏品進行個案化和更為細致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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