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南傳統民居空間形式及空間意境特色研究

【摘 要】以夕佳山黃氏莊園為例，從莊園的室內外空間特征、室內外空間意境分析民居的構造特征、空間處理以及意境的把握。總結其對于當代人居環境空間藝術設計的借鑒價值，探索在當代環境藝術設計中運用的思路與方式，吸取其精華，繼承、發揚傳統民居的特色和經驗，把它運用到今天的新建設中去，豐富新建筑的民族特色和地方特點，來營造現代人心目中具有傳統特色意境的人居環境空間。

【關鍵詞】民居; 室內; 空間; 庭院

【中圖分類號】TU241.5【文獻標志碼】A

［定稿日期］2022-12-02

［課題項目］四川省教育廳科研項目課題（項目編號：16SB0279）

［作者簡介］冉健（1974—），女，本科，副教授，研究方向為環境藝術設計。

0 引言

正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大自然的特殊性造就了人文精神的獨特性。由于四川地域遼闊，加上受氣候、地理、文化、原料、民族、經濟、宗教等因素的影響，四川不同地域的民居呈現出不同的建筑風貌與審美特征：川北更多敦實粗狂，川西更多平和素雅，川南更多開敞通透，川東則更多精巧秀麗。［1］

川南民居建筑布局靈活，在布局上打破了完全對稱的平面格局，使之趨于柔和。在建筑造型和裝飾手法上，均出現了多樣化的趨向。是當代人居環境內外空間設計與裝飾設計可借鑒的寶庫。特別是夕佳山黃氏莊園，在室內空間建造上尤其有特色。在夕佳山黃氏莊園123間房間中，包括了客廳、臥室、小姐繡樓、私塾、書房、戲臺、手工作坊、糧倉、西式洋樓等公用類型。不僅通透開敞、虛實相生，而且裝飾風格獨特，簡潔雅致，柔美婉約。

1 夕佳山黃氏莊園室內空間特征

1.1 主從有致，層次分明

在莊園的正廳空間布局中，包含前廳和后廳兩部分，正廳處于位于整個建筑的縱軸主線上，并以前后廳為中心，橫向展開布局院落與功能房間，強調這是家族的精神空間。這是主人會見賓客的主要場所，相當于普通人家的“堂屋”。走過精巧的門房，繞過水塘，文斗旗桿下面就是宅院大門，這里由一對石獅坐鎮把守。人們通過這道大門，進入民居第一進庭院中，坐落在你眼前的就是整個院落的中心——會客前廳，此處是普通禮儀場所，面積比較大。前廳之后的第二進庭院的正面，就是莊園的后廳，此處是主人擺放達官貴人贈送匾額和進行禮教活動的地方。也就是主人顯示榮耀，教育子孫的地方，面積相對較少，這就是傳統民居中“前堂后室”制度的體現（圖1）。

依封建禮制，左邊為大，左邊是體現主人身份、主人常用的處所，各個廳室依次層層升高，寓意家族步步高升。左邊有工字廳、經堂、中客廳、戲臺、琴房、書房與后花園等；而右邊，建筑格調相對較低，這是晚輩、傭人等居住、工作的地方。右邊有下客廳、小姐繡樓、手工作坊、廚房、糧倉等。另外，在后廳和后花園之間，設了一個內眷通道，是專用于女眷的走道，會客時通常不讓女眷與賓客相見，這個格局，深深體現出封建禮制的森嚴。另外莊園的空間布局也是體現出森嚴的等級制度，整個莊園格局依正廳為中心，前后左右層層推進，次第變化，層次感非常分明。如處于右側的空間會顯得相對狹小一些，和其它從屬庭院基本處于同一平面；而處于左側的主人私密生活空間則是層層遞進、地勢逐步抬升，富有空間層次感。而這種左右兩邊呈現出不同的視覺主次關系明顯決定了莊園的空間布局，這樣的空間布局表現出強烈的深宅大院的意識，明顯的尊卑有別，主次分明。

1.2 開合有度，虛實相生

夕佳山黃氏莊園的室內外空間設計非常注重中國人重陰陽觀的感覺。這主要體現在空間的開合關系上。前廳層高較高，前后有幾扇敞開的大門，廳內只以一塊屏風相分割，形式穿堂，體現出空間的大氣與通透（圖2）。后廳只有前面的大門，合上門形似墻封閉、安全；打開門則顯得通透、自由。墻與門，依據需要或開或合，封閉與通透，顯示出后廳空間的虛與實的變通。向左右兩邊延伸的房間外面都有可供行走與玩樂的柱廊，同樣是虛實有度，貼合了人們的生活需求，滿足了生活在莊園的人既要獲得安全、私密感，也渴望自由、親近自然的需求。特別是走到戲臺之處，完全是開敞的空間，使得生活在宅園的人感到心神通透，平日里見不到的人在這里也能匯聚。而私塾之處，則又相對封閉，暗示著孩子們需要寒窗苦讀，相對封閉的空間能使人沉浸在學習氛圍中。黃氏莊園封閉式空間與開敞式空間并不是孤立設置的，而是相互嵌套在一起，表現出封閉中有開敞，開敞中有封閉的空間特性，開合有度，隔而不斷，形成開合連續的空間形態，并且開的面積比例是相當大的，除視覺感受上的通透與虛實外，也便于與庭院中的景觀相融相交，便于納涼通風。這些室內空間的特征與川南地區濕熱的氣候環境是非常匹配的。

1.3 氣韻相連，充滿禪意

正因為如上的開合有度，虛實相生，使得整個莊園室內外空間形成一個虛實相生的整體。那些封閉式的室內空間與開敞式的廊坊空間是相互嵌套，相輔相成的，整個莊園室內外空間是一個連續開合、虛實相生的整體。這是黃氏莊園空間布局的特征和視覺形式上的感受。而莊園是由大小不同的11個四合院組成的。四合院與四合院之間的室內外空間又是怎樣相連的呢？這實際上是交通空間的組織，那些莊園里的廊道系統縱橫交錯、四通八達，在屋檐與廊道的組合下，輔以門洞，人們可以全天候走遍莊園的每個角落，同時，這些廊道在閉合空間的墻與墻之間，形成相對狹窄的通透區域，十分利于形成穿堂風（類似于高樓之間的高樓風，只是沒那么強烈），便于室內外空氣的流通，有調節氣溫與濕度的作用。墻面上大面積鏤空的窗欞格，也使室內外視線與空氣的交流變得更容易，即便是在潮濕悶熱的夏季也會感覺神清氣爽，寒冷凜冽的冬季也會覺得和煦溫暖。這樣的空間形態，讓人在心理上有一種虛實相生之感。莊園中每個相對封閉的空間具有獨立的氣場而又與其他空間互通有無。而且，莊園的內部空間講究在布局中分出來蹤去跡，因此莊園內每一院墻前都留有一定空間，而使得庭院隱現于一片洞天，設有院內亭臺透光的洞隙、臨靠在虛空處的樓閣、通向其他房舍的小徑，都使得人的視線不間斷，這樣的空間布局讓人感到莊園空間既端方又曲折，錯綜變化中又顯得巧妙，看似斷絕處又別開洞天，行至低處又忽往上行。讓人始終佇立在一個空間快走完，結果又出現了下一個空間的環境中。真正讓人領悟到“景有盡頭而意無窮”的精要之一，創造出“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景致［2］。這與中國人無窮無盡、無始無終的“天人合一“思想是一致的，是中國傳統精神在建筑上的表現，并充滿禪意。

2 夕佳山黃氏莊園室內外空間意境

無論是從歷史上還是地理上看，川南地區遠離中國東部等經濟發達地區，雖因山川阻隔，環境相對封閉，但民居作為地方本土建筑反而受到正統建筑法式的限制與束縛較少，變得不落俗套、不拘風格、因地制宜、靈活多變，使民居不僅擁有自然山水景觀，還有超凡脫俗的意境別致的地方特色。這好比四川的方言，潑辣、率真、幽默，具有濃郁的川味風格。正如成都寶光寺的一副對聯所說：“世外人法無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天下事了猶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正是在這樣的一種“和中求變，變中求新”的態度下，使川南民居性格鮮明，風格獨特。

總體來講，夕佳山黃氏莊園意境特色可以概括為樸實、靈動、雋雅、飄逸幾個特點。

2.1 樸實

夕佳山黃氏莊園的裝修裝飾和建筑材料全部就地取材，按風俗習慣巧妙搭配，并且突出材料本色質感，表現自然之美。莊園內部建筑以木構為主，只用透明的桐油敷面，多為天然木色。經過歷史沉淀，現在的莊園掩映在綠色叢林之中，呈現黛色小青瓦，棕褐色木框架，襯以白色的夾墻，顯得明快、恬淡、樸實。裝飾物品和花紋的使用也較為節制，雕梁畫棟的裝飾拿捏得當、點到為止，門與窗的構件基本是本色油飾，就算是彩繪圖案，其用色也顯得淡雅，只是在少數重點部位施金涂赤。在園林的景觀方面，少用人工雕飾，而以植物景觀為主。

2.2 靈動

“青瓦出檐長，穿斗白粉墻，依山隨勢走，外挑跑馬廊”生動地描繪出川南民居的建筑造型特色。黃氏莊園內部構造以檐廊、敞廳、庭院等開敞空間為主，其大開敞、寬出檐、多層挑、斜握弓等造型要素是民居建筑最為突出的特色，特別是屋檐頂微成曲線，將四角翹起，呈現出輕快的飛動之勢，飛檐的構造，是順屋脊而下，依勢慢慢彎曲，不僅是結構上很自然又合理的布置，同時，又巧妙地為民居增加了靈動的神韻。那微微向上翹的屋檐，使得本來極無趣、極笨拙的部分，成為整個建筑美麗的冠冕［3］，加上輕盈的木架結構，靈活的空間形式，更使得民居建筑得以輕松地依山隨勢建造，薄薄的黛色瓦頂和翹尖，輕快靈動的風格躍然眼前，給人以鄉間隱士的灑脫之感。

2.3 雋雅

黃氏莊園選址極為考究，通過審察山川形勢、地理脈絡、時空經緯，選擇合適吉利的聚落建筑基址，［4］黃氏莊園序列景觀極為豐富，具有十足的山水趣味，景觀大多得自自然的地形：或與山林相依，或與池沼相連，利用天然的地勢建造高低起伏的叢林，當方則方，當圓則圓，當偏則偏，當曲則曲。低凹處就開掘池塘，高方處便修筑亭臺，優雅的自然景色與輕盈宅院建筑和諧相處，遠遠望去，一抹脊頂林中飛出，如小家碧玉清眸一眺，莞爾一笑情意頓生，使人不覺自入此中。莊園正前方的凹底十分開闊，凹中眾多小丘恰似“千人拱手”“萬寶來朝”；近處較緩的丘臺好似案山，左右山峰猶如“青龍、白虎”隨身護衛，后方林木高大茂密，對景山峰神似“朱雀亮翅”。莊園借景極為巧妙，風景富有層次［5］。特別是春夏之季，白鷺群飛，動靜相宜，隔水相望，波光倒影，充滿靈秀之氣，猶如一副幅馬遠所繪的鄉間山水畫。

莊園建筑體量厚而不重，尺度宜人，空間親切，與世俗生活若即若離，莊園內外花園清新秀麗，且多處建筑均有匾額題對，修身齊家的文人情懷隱隱透出，充滿溫文爾雅的耕讀文化氛圍。

2.4 飄逸

縱觀中國建筑，北方多王侯之氣，西北多豪俠之氣，嶺南多商紳之氣，江南多書卷之氣，西南則多飄逸之氣。［6］黃氏莊園內外樟樹參天，使得宅院掩映在叢林中，與大自然融為一體。高聳的樓閣，錯落的屋檐，好似妨礙了云霄的出沒，地面花草覆被，與水池錯落有致，相互輝印；莊園后竹林幽靜深遠，黛色瓦頂與翹尖隱于偏僻之地；美麗的小鳥清脆鳴叫，雀躍的白鷺結伴而翔，如仙鶴展翅。黃氏莊園內外似有仙風道骨，飄逸、纏綿宛若人間仙境。這興許是與道教源于離此不遠的青城山有關。

3 結束語

中國文化歷史悠久，使得幾乎所有國人的血液里都流淌著傳統的文脈。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廣闊的區域，各地的山水各有各的特征，由此孕育了中國傳統文化下的具有不同特性的地域文化。傳統民居更是根植于各地的風土人情，其空間特色、空間意境表現出來的人文內涵為后現代主義的環境空間設計提供了豐厚的文化背景與創意源泉。祖先為我們留下了無比豐富的建筑文化遺產，舊時的建筑師在當時的時代、技術、材料等的局限性下都可以為自己的國家需要，靈活的運用祖先留下的財富解決各種問題，作為新時代的中國，給予建筑師的條件遠遠超過過去任何一個時代，我們更有責任去發掘、繼承，并使之發揚光大，因而現代建筑設計應該在吸收、繼承本土文化基礎上，結合現代設計特點，建造出既有地方文化內涵又具有現代時尚感的建筑。

參考文獻

［1］ 陳吟.淺析川南晚清民居的建筑特色——以福源灝民居為例［J］.四川建筑，2010（6）：60—62.

［2］ 計成.園冶［M］.重慶：重慶出版社，2021：40.

［3］ 梁思成.清式營造則例［M］ .北京：北京建筑工業出版社，1981： 12.

［4］ 梁梅.設計美學［M］.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2020：32.

［5］ 李勇.傳統民居裝飾的聯系與現代環境設計的聯系及應用［J］.藝術與設計，2010（1）： 117—119.

［6］ 雷正杰.隧道洞門景觀裝飾與地域文化的融合［J］.科技經濟導刊，2016（17）：106—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