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鄉村視角下浙江省淘寶村發展要素分析

【摘 要】“鄉村振興”戰略自黨的十九大被明確提出以來，就被作為國家長期的奮斗目標，并逐漸成為研究熱點。近年來，我國互聯網經濟和網絡社會的發展給鄉村振興帶來了新的機遇。“要素流”的聚集在極大程度上影響了當今的鄉村發展，助力“淘寶村”“網紅村”等新型鄉村的形成，這些新型鄉村及鄉村經濟形式為當地經濟社會發展作出了巨大貢獻。將浙江的淘寶村作為研究對象，以淘寶村的時空分布、人口流強度為基礎數據，綜合信息流、物質流視角分析浙江省的淘寶村發展壯大的原因，從流鄉村視角，總結浙江省淘寶村的發展驅動因素及其作用機制。

【關鍵詞】流鄉村； 要素流； 淘寶村； 浙江省

【中圖分類號】TU982.29【文獻標志碼】A

［定稿日期］2022-11-25

［基金項目］國家社科重大基金（項目編號：21amp;ZD215）；國家社科藝術基金（項目編號：20BH154）;上海社科專項基金（項目編號：2019ZJX002）。

［作者簡介］張靜（1998—），女，碩士，研究方向為城鄉文化遺產保護、傳統聚落保護、園林景觀規劃與設計；張杰（1973—），男，博士，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城鄉文化遺產保護、傳統聚落保護、園林景觀規劃與設計。

0 引言

要素流是流空間構成的重要基礎，特別是以對外經濟為主的淘寶村中，物質流動可以分為兩個階段，即生產線上的流動和生產線外的流動，生產線上的物質流動主要指從原材料到產品的過程，生產線外的流動主要指從生產線末端到消費者的過程，其中包含的資金流、信息流等。人口流和流鄉村的空間變化也是研究移動互聯網時代鄉村發展路徑不可或缺的資料。

本文主要探討要素流在浙江省淘寶村發展過程中的作用，根據相關歷史數據，剖析浙江省淘寶村的空間格局變遷，總結出浙江省淘寶村的發展技術路線，并設計偏遠鄉村在移動互聯網時代的發展路徑。

1 全國淘寶村現狀

本節數據來源于阿里研究院發布的2021年淘寶村名單，根據名單給出的淘寶村地址，利用Map Location進行坐標反查與空間匹配，制作成圖如圖1所示。

從2021年淘寶村的數據（圖1）來看，我國淘寶村主要分布在沿海地區，呈現出以沿海城市為中心，向中部省份擴散，進而輻射內陸省份的特征。2021年浙江省共有2 204個淘寶村，占比超過三分之一，處于絕對領先的地位，部分中部城市例如武漢、重慶、成都等開始有淘寶村出現，代表著集聚的趨勢。而城鎮的數據則代表了淘寶村帶動鄉村升級的城鎮化程度，從淘寶鎮數據（圖2）可以看出，在經濟基礎相對沒那么好的中西部地區，也有著相當一部分淘寶鎮存在，因為中西部鄉村的供應鏈、人口等規模與沿海鄉村有著較大差距，所以其出現淘寶村的難度較大，但在很多的城鎮卻聚集了很多電商企業，證明了我國的鄉村發展載體存在著梯度差異［1］。因此在偏遠地區發展淘寶村，需要具體研究鄉村的基本發展條件和潛力，對于自身條件較差的鄉村可以從其臨近的鎮開始發展。

此外，從2021年發現的7 023個淘寶村，2 171個淘寶鎮這個數據來看，在我國69萬余行政村中，占比超過1%，淘寶鎮在我國3萬余鄉級行政區中占比不到6%，雖然淘寶村、鎮在我國的行政單位中占比非常小，但其對鄉村發展路徑的啟示意義重大，在國家鄉村振興戰略出臺之前，國內的鄉村發展非常緩慢，20世紀80年代的鄉鎮企業經歷了高速增長時期，20世紀90年代后隨著工業化和城鎮化的發展，大量的資金流入城鎮，農業稅費負擔重，城鄉之間的差距逐漸拉大，直到2012年，鄉村業態基本以農業為主，農村的發展基本看不到出路，直到十九大提出鄉村振興戰略才有所改變［2］。得益于互聯網技術發展，要素流所賦予產品的附加值可以在當前我國點對點的物流體系下，完整地被生產者所獲取，所以淘寶村的出現給出了一條發展鄉村經濟的高可行性道路。

2 人口流

人口的流動具有明顯的“季節性”，例如，春節前后，中國大陸的人口遷徙最活躍，大量流動人口在春節前從工作所在地返回家鄉并在春節后返回，但人口的流動并不是單純的點到點的流動，其流動過程中會對流入和流出地的經濟發展產生不同程度的影響，一般來說人口流入量越大，對流入地區的經濟發展越重要，同時，人口遷徙也帶來了物質和資本的流動且對流入地經濟發展具有引導作用，值得強調的是在人口流動中必然伴隨的信息的傳播和流動，特別是精英社會階層的遷移，是Castells描述的流空間的重要組成部分［3］。

本節的數據取自百度遷徙指數，時間區間為2021年1月19日至2021年3月8日，覆蓋了2021年春節期間的人口遷徙數據，對獲取到的數據進行清洗后提取出浙江省遷入和遷出數據并進行OD坐標配準，然后將百度遷徙指數根據省級行政單位進行求和，得到時間區間內浙江省遷入指數和遷出指數的總和，其中，遷入指數大于遷出指數，所以用遷入指數減去遷出指數，得到浙江省流動人口的遷入指數，將數據導入GIS軟件進行OD可視化，結果如圖3所示。

從得到的流動人口OD圖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流入浙江省的人口流強度，其中江西、安徽、上海的流動人口遷入浙江省最多，河南、湖北、湖南、貴州、福建次之。在百度指數官方網站的排名上，浙江省常年是熱門遷入地，這就為浙江省帶來了非常豐富的勞動力、信息流和資金流，這些流動人口為浙江省的基礎設施建設、科研教育、醫療保健和經濟發展作出了卓越的貢獻，同樣的，這些流動人口能在浙江省能將他們有形的財富（如金錢）和無形的財富（技術、經驗）帶回遷出地，同樣刺激了遷出地的發展，但對于遷出地來說，大量的勞動力輸出勢必會延緩其經濟發展速度，還會導致大量留守兒童和空巢老人之類的社會問題。

阿里研究院在《中國淘寶村研究報告（2009—2019）》［4］中也肯定了“人”的作用，淘寶村的創業者，包括能發現機會的具有創業基因的創業者，草根創業者（包括大學畢業生）；淘寶村的推動者，大部分樹村書記、村主任以及鄉鎮書記或鎮長；淘寶村的研究者，用詳實的研究報告證明了淘寶村的可持續、可復制性，證明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這三類人群在推動流鄉村發展中的作用都極為重要。

3 信息流

信息流指信息的獲取、處理、利用和傳播的過程，信息流動過程的參與者通常包括信息生產者、接收者和傳播媒介，信息的流動過程可以分為直接溝通與間接溝通2種模式，傳統的直接溝通方式（講座、電話等）受時間和空間限制較大，而在信息社會背景下，信息不僅是產品，也是生產原料［5］，例如精英創業者可以利用技術手段提取阿里1688批發網的供應商數據，利用分析手段從海量數據中提取出與自己的產業相契合的供應商，并直接聯系到對方。

產業發展過程中，商品如何流通是決定產業可持續性的重要因素，而決定商品能否流動的重要因素是信息，生產方需要發布自己的產品信息從而實現商品的結算，所以，信息流量與產品的銷售量就有了正相關性，越多人看到產品信息，產品售出的概率就越大。移動互聯網時代鄉村與外界的信息廊道更加多元和開放，將傳統的線性傳播結構逐漸演變成去中心化的網狀傳遞結構，依托抖音、快手、微博等信息平臺的直播內容正在迅速成為炙手可熱的鄉鎮營銷渠道［6］。疫情對實體零售的沖擊加速了直播對線下商業的滲透，催生了新零售直播的興起，在淘寶網，每周共有15 000場新零售直播，其引導的成交額從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增長了578%，在疫情稍有緩解，新零售直播隊伍中還加入了線下門店，其對線下商家也有賦能［7］。不可忽視的是頭部主播的流量聚集能力，根據百度指數2021年11月的“雙十一”搜索數據，相關詞條搜索量在11月13日達到峰值，超過669萬次，而“雙十一”前的搜索量最高達到80萬，顯而易見的是，“雙十一”關注度潛力大約有669萬人次，那中間差值超過580萬的信息流在“雙十一”期間到哪去了？根據淘寶主播銷售榜披露的數據，在2021年“雙十一”期間，淘寶主播“李佳琦”最終銷售額達到106億元，直播間累計觀看人數達到2.5億人，頭部主播對于流量的撬動能力無疑是巨大的，當數以億計的人同時存在一個流空間中接收主播帶來的信息流，其動態、直觀和真實的細節展示更能帶動需要講述商品價值、非標準化、復雜工序產品的銷售，商品所見即所得，這樣的信息流傳播方式相較于傳統的信息流通，優點不言而喻。試想，如果一個鄉村主播能擁有20萬常駐粉絲，相當于為當地帶來了20萬人次的信息流、人口流和資金流，這樣就形成了一種低知識門檻、平等化、去中心化的營銷方式，一旦成功一例，通過當地熟人網絡，這一模式就能快速復制，一個精英電商創業者帶動一群普通商戶，也能夠吸引外流人口回到家鄉，促進當地發展。

4 浙江省淘寶村空間格局變遷

本節數據來源于阿里研究院發布的2016年、2019年和2021年淘寶村、鎮名單，對所有數據進行清洗，分年提取浙江省淘寶村的地址，通過得到的地址利用Map Location進行坐標反查與空間匹配，得到了浙江省淘寶村2016年、2019年、2021年這3年的地理坐標數據，將坐標信息導入GIS，制作出浙江省這3年的淘寶村、鎮發展空間格局變遷圖（圖4）。

數據分析結果顯示，2016年浙江省淘寶鎮呈雙核分布，主要集中在浙江金華和臺州，產品類型以服裝、家具、鞋這三類為主，始終占據著銷售前十位榜單，同年淘寶鎮以金華為中心，集中分布在臺州南部、溫州中部和杭州東北部，數量較少；2019年浙江省淘寶村開始呈現多中心，金華市南部出現地第二個熱點，溫州淘寶村開始擴散嘉興、湖州和寧波的淘寶村開始增加，這一時期淘寶村主營產品呈現升級趨勢，一方面耐用生活消費品如燈具、家電、餐具等產品成為新寵，家裝主材登上銷售榜，同年浙江淘寶鎮開始急速擴散，基本覆蓋中部、北部和東南部，嘉興和湖州淘寶鎮增量顯著；2021年浙江省淘寶村變化較小，主要趨勢為向內陸擴張，同時期淘寶鎮擴張較明顯，覆蓋到衢州杭州西部等地，湖州和嘉興淘寶鎮急速增加。

從浙江省淘寶村的6年發展來看，流鄉村具有明顯的集群趨勢，在淘寶村聚集規模不大的湖州和嘉興，淘寶鎮卻飛速發展，說明了流鄉村的發展過程中存在著梯度差異，鄉鎮本身的經濟基礎需要納入發展考量。浙江省淘寶村發展起來的重要因素之一是流動人口的遷入，為浙江省帶來的巨量信息流、資金流以及勞動力。浙江省淘寶村的空間變遷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要素流對于空間的塑造強度和方向，要素的流向和強度必然會引致空間的變化，這也是流空間的特征之一，信息時代的空間變遷在很大程度上也由要素流塑造。浙江省淘寶村鎮空間格局六年來形成了中部和東南沿海村強、北部鎮強，并逐漸向內陸擴張的空間格局。

5 結束語

在本文研究時間范圍跨越的疫情時期，筆者仍然觀察到，浙江省流鄉村的數量不減反增。這是因為當前的科技環境下，“流空間”能幫助“位空間”規避很多不可抗力的影響。在此次波及全國，席卷世界的公共衛生危機中，“流鄉村”成為了我國鄉村穩定經濟的一個可靠引擎之一。而反觀虛擬和實體都高度聚集的上海市，在應對“奧密克戎”的危機中，卻沒有充分借力“流空間”，而將習慣于“流空間”與“位空間”高頻互動的上海市民封鎖在“位空間”中，造成了諸如供應鏈堵塞、信息流動效率大幅降低等問題，這其中隱含的對空間處理的問題值得深思。在一個虛擬與實體都高度發達的城市出現這些問題，足以成為流空間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位空間的又一有力證明。上海市在應對這一輪疫情中所暴露的空間問題值得思考，例如大都市過于密集的發展趨勢是否可以通過發展流空間疏導？我國古代就有“大禹治水”的智慧，發展流空間，讓人們在不同的城鎮中有更加多元的選擇，大大小小的不同城鎮之間僅存在著實體空間密度與基礎設施質量的區別，讓人們在位空間上的流動變得更加自由，或許是緩解超高聚集程度的大都市空間問題的一劑良方，也是低聚集度地區的發展選擇之一。

仔細思考流空間的概念會發現，“流空間”與“元宇宙”有一定程度的相似，元宇宙無非是將位空間虛擬化，但其中的要素流的變動與實體空間是一致的。但無論元宇宙最終如何進化，要素流終歸是要回到實體空間的，未來的流鄉村也有可能會演變成元鄉村、元城鎮，人們在更高度聚集的虛擬空間中產生互動，要素流更高速地流動，或許會更大程度地解放實體空間。

參考文獻

［1］ 蘭菁，羅震東，何鶴鳴.梯度與層級——基于淘寶鎮的鄉村電子商務空間發展特征［J］.經濟地理，2022，42（1）：98-107.

［2］ 劉愛梅，楊軒嘉.中國農村改革40年：基本軌跡、基本經驗與未來走向［J］.中國發展，2018，18（6）：60-66.

［3］ "Castells M. Grassrooting the space of flows ［J］. Urban Geography，1999，20（4）：294-302.

［4］ 阿里研究院，南京大學空間規劃研究中心，浙江大學中國農村發展研究院，中國社會科學院信息化研究中心.淘寶村十年：數字經濟促進鄉村振興之路——中國淘寶村研究報告（2009—2019）［R］.2019.

［5］ Jin B ， Yang W ， Li X ， et al. A literature review on the space of flows［J］. Arabian Journal of Geoscience s， 2021， 14（13）：1-24.

［6］ 羅震東，項婧怡.移動互聯網時代新鄉村發展與鄉村振興路徑［J］.城市規劃，2019，43（10）：29-36.

［7］ 新零售智庫，淘寶直播，淘榜單.2020新零售直播活力報告［R］.2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