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目的/意義]研究馬來西亞智庫對“一帶一路”倡議與“新南向政策”的認知,有助于中國大陸把握“一帶一路”倡議在東南亞面臨的形勢,進而優化與完善“一帶一路”倡議。[方法/過程]本文選取馬來西亞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所和馬來亞大學中國研究所作為智庫樣本,對其發布的14份有關“一帶一路”倡議和5份有關“新南向政策”的研究成果進行分析。[結果/結論]馬來西亞主流智庫認為:“一帶一路”倡議帶來了區域聯通的機遇、促進了馬來西亞的基礎設施建設與經濟發展效率;“新南向政策”具備科技、軟實力等方面的優勢,旨在減少對中國大陸的經濟依賴,并通過加強與東南亞國家的關系以此擴大中國臺灣地區所謂的“國際空間”。總體而言,馬來西亞主流智庫對兩者的認知均以正面評價為主,經濟利益、民意與社會輿論則是其認知的主要動因。
關鍵詞:馬來西亞智庫 “一帶一路”倡議 “新南向政策” 東海岸高鐵案
分類號:D815
DOI: 10.19318/j.cnki.issn.2096-1634.2024.01.14
1 引言
隨著東南亞地區在亞太政經體系中的重要性逐日提升,中國大陸、美國、印度乃至中國臺灣地區皆策劃新區域戰略。早在2013年,中國大陸就提出了“一帶一路”倡議,試圖依靠與有關國家的雙多邊機制,借助既有的、行之有效的區域合作平臺,以共同打造政治互信、經濟融合、文化包容的利益共同體、命運共同體和責任共同體[1]。2016年,臺灣民進黨當局啟動“新南向政策推動計劃”,希望強化中國臺灣地區與東盟、南亞等國家的經貿、科技、文化等各層面的聯結[2]。
無論是從經濟上看,還是從戰略層面考察,東南亞都是推動“一帶一路”倡議與“新南向政策”的首要地區[3]。在東南亞,馬來西亞是“一帶一路”倡議與“新南向政策”的重要支點國家。這是由于馬來西亞基礎設施需求巨大,不僅在經貿上同時與中國大陸和臺灣地區保持著密切合作,而且在東盟的政治與安全領域扮演著重要的參與者,甚至是引領者的角色。然而,隨著“一帶一路”倡議與“新南向政策”的深度推進,兩者在馬來西亞都遇到了挑戰。2018年馬來西亞大選后,馬哈蒂爾政府曾一度暫停東海岸高鐵案(East Coast Rail Link),使該國媒體界產生了“一帶一路”倡議遭遇挫折的論調。而“新南向政策”雖未遭致該國政府的明顯抵觸,但也因3年內3起馬來西亞女子在臺灣遇害事件而被該國媒體熱議[4]。就“東海岸高鐵案”而言,大部分新聞評論從政治斗爭的角度,將此案暫停的原因解讀為政治人物挑動經濟民族主義以獲取政治利益[5]。關于“新南向政策”,馬來西亞相關媒體以臺灣地區是否為安全的留學地進行了熱烈討論[6]。雖然馬來西亞媒體對“一帶一路”倡議與“新南向政策”的解讀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在理性與連續性層面存在一定的局限。由于知識精英介于政府和普通民眾之間,具有相對專業的理性認知,而且其觀點對政府與民間輿論均具有塑造性,因此,本文從知識精英中的代表——智庫的視角出發,以此厘清馬來西亞智庫對“一帶一路”倡議與“新南向政策”的主要認知、基本特點及影響,從而助中國大陸把握“一帶一路”倡議在東南亞面臨的形勢,進而制定并完善高質量、可持續的“一帶一路”合作方案。
2 智庫樣本擇取及文獻概況
根據聯合國開發計劃署的定義,智庫是從事與公共政策相關研究和倡議的組織,是現代民主政治制度中連接知識和權力的橋梁[7]。在馬來西亞,智庫同樣被視為政府和企業之間溝通的橋梁,政府與企業間可以通過智庫來建立合作關系,體現國家的民主治理。
2.1 智庫樣本擇取
根據2021年《全球智庫報告》,馬來西亞擁有27家現代化智庫[8],以及隸屬于大學的數十家智庫研究機構。在馬來西亞智庫圈中,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所(The Institute of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ISIS)、馬來西亞經濟研究院(Malaysian Institute of Economic Research)、亞洲戰略領導研究所(Asian Strategy and Leadership Institute)和發展研究所(Institute for Development Studies)屬于第一梯隊的智庫,分別在各自的研究領域代表著該國智庫的研究水平,具有一定的國際權威性。就隸屬于大學的數十家研究機構而言,馬來亞大學與博特拉大學的相關研究所為典型代表。鑒于此,本文將從現代化智庫與隸屬于大學的智庫研究機構中各選取一家對華態度較為中立的主流智庫作為信息獲取對象,分別為ISIS和馬來亞大學中國研究所(Institute of China Studies, University of Malaya,ICS)。選取這兩個智庫是綜合考量以下兩方面因素的結果。
其一,這兩個智庫的影響力較大。ISIS是馬哈蒂爾內閣于1983年4月成立的一家國家智庫。其不僅被認為是馬來西亞最具有聲望、資金最雄厚的智庫,還作為馬來西亞的代表智庫協調了區域性的智庫網絡(ASEAN-ISIS),負責提供重要的地區政策對話活動[9]。ICS是馬來西亞第一個專攻中國研究的研究機構,其不僅扮演著為政府提供服務的智庫角色,也是具有一定的政策影響力智庫機構。近年來,ICS多次舉辦研討會及專題講座,研究成果頗豐,不但發布了一系列政策研究報告,還出版了諸多學術著作,使其政策影響力顯著提升。
其二,這兩家智庫對“一帶一路”倡議與“新南向政策”的關注較多,在此議題上最為權威主流,并且研究成果具有代表性與連續性。ISIS的研究方向涵蓋“一帶一路”倡議與“新南向政策”。對ICS而言,中國大陸及港澳臺地區是其研究重心與研究專長,因此,其同樣重點關注“一帶一路”倡議與“新南向政策”。此外,這兩家智庫的網站上公開發布了多位研究人員的簡歷、報告及學術文章,有助于分析其觀點的連續性。
2.2 文獻概況分析
在文獻來源方面,本文以“Belt and Road”“New Southbound Policy”為關鍵詞,在ISIS智庫的官方網站及其合作機構的門戶網站進行檢索,經過甄選得到6份代表文獻。同時,在ICS的官方網址進行檢索,并且將“Belt and Road”“New Southbound Policy”與作者名相結合在網絡中進行收集,經過甄選得到13份代表文獻。從數量上看,共計有19份有關“一帶一路”倡議與“新南向政策”的研究文獻(表1)。其中,有關“一帶一路”倡議的研究文獻有14份,涵蓋了專題簡報、評論文章、專欄投稿、學術論文和專著等。在研究內容上,這些研究文獻主要關注的主題有: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與中馬關系、馬來西亞和其他國家對“一帶一路”倡議的看法、中國“一帶一路”倡議中的馬來西亞等。在這14份文獻中,超過三分之二的文獻均分析了“一帶一路”倡議為馬來西亞帶來的機遇與影響,明顯多于對“一帶一路”倡議意圖的關注。此外,從文獻題目中可窺得馬來西亞智庫的效用主義思維,即重視本國的經濟發展。
就“新南向政策”而言,共有5份相關的研究文獻,其中涵蓋了學術論文、評論文章等。從研究內容上看,這些研究文獻主要關注的主題有:臺灣“新南向政策”的意圖、進展與限制,馬來西亞對臺灣“新南向政策”的重要性等。

3 馬來西亞智庫對“一帶一路”倡議與“新南向政策”的主要認知
3.1 效用主義思考下的“一帶一路”倡議
依據“一帶一路”倡議在馬來西亞的推進情況劃分,主要可以分為兩個時期:2015—2018年,2018年至今。
3.1.1 2015—2018年:發展機遇與挑戰并存 2015—2018年,ISIS和ICS兩個智庫的研究人員主要著眼于“一帶一路”倡議提供的經濟發展誘因,與馬來西亞政商界精英人士的觀點較為一致,普遍認可“一帶一路”倡議為馬來西亞與東南亞地區帶來的發展機遇。
第一,“一帶一路”倡議為馬來西亞帶來發展機遇。2015年4月,ISIS研究員沙里曼·洛克曼[10]指出,中國大陸在推動“一帶一路”倡議時,有考量到沿線國家的利益,其原因是“一帶一路”倡議是開放合作、和諧包容,并且尋求互惠互利的。2015年10月與11月,ISIS研究員楊熙江[11-12]對比分析了“一帶一路”倡議與跨太平洋伙伴協議為馬來西亞帶來的發展機遇,并高度評價“一帶一路”倡議對于馬來西亞以及東盟發展的積極意義。2016年7月,ISIS研究員布恩?那加拉[13]積極肯定“一帶一路”倡議為馬來西亞帶來的區域聯通機遇,其認為“一帶一路”倡議幫助東南亞提高了經濟發展效率。2017年5月,ISIS和東盟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所共同出版了《第31屆亞太圓桌會議報告》,該報告指出,“一帶一路”倡議在貿易和就業方面成就斐然,如中國大陸在馬來西亞投資了2,450億人民幣,僅在柔佛州就為馬來西亞國家石油公司創造多達6萬多個就業崗位[14]。
第二,“一帶一路”倡議在馬來西亞民間存在質疑聲音但反響較為平淡。2016年10月,ICS的林德順[15]認為,馬來西亞社會對“一帶一路”倡議的認知較為生疏和片面,主要是馬來西亞政府領袖和華商華團較為支持“一帶一路”倡議,而在馬來族社群中尚未受到比較熱烈的回應。同年,ICS的李冉[16]也提出,部分民眾質疑馬來西亞參與“一帶一路”倡議的必要性,這些民眾認為東盟國家的基礎設施建設并不差,不一定需要中國大陸參與完善。
第三,“一帶一路”倡議在東南亞面臨著挑戰。在地緣政治層面,ICS所長饒兆斌[17]認為,中國大陸能否就南海問題與“聲索國”之間達成共識,是影響“一帶一路”倡議發展前景的重要因素。ISIS程家瑋[22]則指出,2017—2018年,由于缺乏與當地經濟的本土化和一體化,“一帶一路”倡議在馬來西亞遇到了一些阻力。
總的來說,在這一時期,ISIS和ICS兩家智庫并未跟隨美國、歐洲等國家對“一帶一路”倡議進行意圖上的解讀,而是重點分析“一帶一路”倡議帶來的發展機遇以及可能面臨的挑戰。同時,智庫的學者也反映了社會輿論的訴求,對“一帶一路”倡議的擔憂主要集中在發展本地化程度、南海局勢以及馬來西亞參與的必要性等方面。
3.1.2 2018年至今:“授人以漁”與絲路新格局正如ICS馬哈茂德·阿里[18]所述,2018年馬來西亞的全國選舉,為“一帶一路”倡議所推動的全球基礎設施互聯互通帶來不確定性。2018年,希望聯盟(Pakatan Harapan)在馬來西亞大選中獲勝,隨即便暫停了東海岸高鐵案,并質疑項目存在不公平的融資交易,甚至有腐敗的可能。對此,ICS饒兆斌[19]認為,希望聯盟政府從未否定“一帶一路”倡議為馬來西亞提供了升級和改善基礎設施的機會,并且馬來西亞仍愿意為“一帶一路”倡議提供強有力的話語支持。除此之外,饒兆斌[20]表示,馬來西亞的政治家研判,“一帶一路”倡議對馬來西亞基礎設施領域的投資可能會部分彌合馬來西亞區域經濟不平衡的差距,馬來西亞可以借助中國大陸的資金、技術和人才將產業鏈升級到更先進的階段。
在這一階段中,2019年是一個“轉機年”,主要是由于中馬成功談判以及東海岸高鐵案的重啟。ICS饒兆斌與薛海娜[21]指出,希望聯盟政府認為在中馬關系中東海岸高鐵案是最直接且有爭議的因素。因此,2019年4月,中馬決定恢復興建東鐵,從而改善了中馬之間的政治關系。ISIS研究員程家瑋[22]認為,面對新形勢,“一帶一路”倡議通過提出更加可持續的債務框架與更注重治理與透明度等措施,使“一帶一路”倡議從1.0向2.0版本升級,這既回應了沿線國家的擔憂,也推動了“絲路新格局”的形成。2021年9月,ISIS研究員陳玉霞[23]同樣關注“一帶一路”倡議的新動向,其認為隨著中國大陸提出雙循環戰略(Dual Circulation Strategy),“一帶一路”倡議將從注重基礎設施建設和經濟一體化轉向到公共衛生、數字轉型和綠色發展3個領域,馬來西亞仍能從中受益。
總的來說,2018年至今,ISIS和ICS兩家智庫普遍認為東海岸高鐵案沒有使中馬之間產生矛盾,并重點關注“一帶一路”倡議的新動向,而其對“一帶一路”倡議新內容的正面評價表明了對中國大陸“授人以漁”的肯定。
3.2 “新瓶裝舊酒”:“新南向政策”的“以經促政”與軟實力
馬來西亞智庫對臺灣當局“新南向政策”的認知較為一致與連貫,普遍歡迎該政策,并認為臺灣地區具有重要的文化和經濟資本,可以使馬來西亞及東南亞人民受益。
首先,在臺灣當局推動“新南向政策”的前期階段,馬來西亞智庫分析了“新南向政策”的意圖與性質。ICS饒兆斌[24]認為,“新南向政策”不僅是一項經濟政策,也是加強中國臺灣地區與南亞、東南亞國家之間關系的倡議。就“新南向政策”的目的而言,饒兆斌[24]指出臺灣當局試圖通過“新南向政策”減少對中國大陸的經濟依賴,并強化與東南亞國家的關系,進而增強中國臺灣地區的軟實力,擴大所謂的“國際空間”。
其次,在深入推進“新南向政策”的階段,馬來西亞智庫強調中國臺灣所具備的軟實力,并充分肯定中國臺灣通訊科技產業的發展成就。饒兆斌[25]觀察到“新南向政策”正試圖建立一個更多元化、更全面的框架,以加強中國臺灣地區與馬來西亞之間的關系,這表現在兩地經貿往來加速、民間交往密切、地方交往增多等方面。同時,饒兆斌[25]指出,蔡英文當局刻意淡化其政治意義,并有意避免將“新南向政策”與中國大陸的“一帶一路”倡議進行直接比較,從而使馬來西亞并未更加謹慎地參與“新南向政策”。
最后,步入新冠疫情時代,馬來西亞迎來新一輪的臺灣投資浪潮。對此,ICS李志良[26]全面審視“新南向政策”在馬來西亞的進展,并指出馬來西亞是中國臺灣地區在東南亞推動“新南向政策”的有效門戶。就區域市場之間的聯系而言,李志良主張臺灣不應與中國大陸、韓國和日本就東盟國家的大型基礎設施項目展開正面競爭,而應著眼于東南亞信息及通訊科技的基礎設施項目。ISIS朱伊塔·穆罕默德[27]同樣肯定臺灣的軟實力與信息科技產業的發達,其認為自新冠疫情全球大流行之后,中國臺灣通過“新南向政策”的數字經濟與數字貿易與馬來西亞開展了密切的合作。在此期間,馬來西亞學習了中國臺灣較為成熟的電子商店與網上銀行的運營經驗,這有助于馬來西亞民眾更快地適應后疫情時代的生活。
馬來西亞智庫普遍肯定“新南向政策”的效用,但其智庫學者也指出“新南向政策”面臨三個方面的挑戰。其一,雖然馬來西亞華人社區對中國臺灣比較友好,但是更偏好“藍色”的國民黨,而“南向政策”主要是由具有“臺獨”傾向的臺灣地區領導人提出,故部分華人社區對其反響平平。其二,此前李登輝與陳水扁推行的“南向政策”成效不彰,使東南亞部分國家對“新南向政策”存在擔憂。其三,由于美國眾議院前議長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竄訪中國臺灣地區加劇了兩岸緊張局勢,中國大陸遏制“臺獨”的正當舉措將影響“新南向政策”的推進[28]。
總的來說,馬來西亞智庫肯定了中國臺灣地區在科技、文化、教育、公共衛生等領域的成就,與臺灣展開合作也能夠使馬來西亞受益。
4 對馬來西亞智庫認知的評析
總結歸納馬來西亞智庫對“一帶一路”倡議與“新南向政策”認知的特點,并深入剖析相關認知形成的動因,在一定程度上能夠幫助學界對這些認知可能產生的影響做出研判。
4.1 經濟發展高于地緣政治:馬來西亞智庫認知的特點
馬來西亞智庫對“一帶一路”倡議與“新南向政策”的認知在評價傾向與認知視角等方面均具有一些特征,其認知主要從經濟發展的視角出發,內容以正面評價為主,這些正面評價充分肯定了兩者為馬來西亞帶來的發展機遇。
其一,馬來西亞智庫對“一帶一路”倡議的正面評價主要集中于推動基礎設施建設、帶來區域聯通的機遇以及提升經濟發展等方面。這反映了馬來西亞智庫對“一帶一路”倡議“包容性全球化”這一核心理念的正確解讀,是對中國大陸促進全球發展,堅持多邊主義,踐行“共商、共建、共享”全球治理觀的肯定。對“一帶一路”倡議較為負面的評價僅有3項,其用語較為委婉含蓄。在內容上則主要集中于馬來西亞是否有接受“一帶一路”倡議的必要性,以及對債務可持續性、貸款條款以及過度的經濟依賴表示擔憂。需要注意的是,這些較為負面的評價不僅呈現了彼時馬來西亞的社會輿論,還反映了ISIS和ICS兩家智庫未明顯受部分西方國家所謂“債務陷阱”“意識形態輸出”論調的牽引。
其二,馬來西亞智庫對“新南向政策”的正面評價主要集中于經貿往來、產業合作等方面。這反映了馬來西亞智庫對中國臺灣地區軟實力以及通訊科技產業發展成就的肯定,并認可中國臺灣能夠為馬來西亞帶來相應的利益。馬來西亞智庫判斷,蔡英文當局推出“新南向政策”的目的不僅在于減少對中國大陸的經濟依賴,還試圖通過該政策加強中國臺灣地區與東南亞國家的關系,以此擴大其所謂的“國際空間”和影響力。此外,馬來西亞智庫較為關切“新南向政策”的政治意涵。正是由于臺灣當局淡化了“新南向政策”的政治意涵,并且未與中國大陸在基礎建設領域形成競爭關系,才使馬來西亞并未更加審慎地參與“新南向政策”。這表明馬來西亞智庫充分認識到臺灣問題是中國的內部事務,堅持一個中國原則是中國與馬來西亞交往的政治基礎,是不可逾越的紅線和底線。
4.2 經濟驅動與輿論考量:馬來西亞智庫認知的動因
ISIS和ICS對“一帶一路”倡議與“新南向政策”認知的形成,既有經濟方面的因素,也有民意與社會輿論面向的考量。
一是經濟利益的驅動。維護和追求馬來西亞的國家利益是馬來西亞智庫生存和發展的前提和基礎。當前,馬來西亞處于基礎設施發展和經濟轉型的關鍵時期,其基礎設施建設有較大的拓展空間,而中國大陸不僅擁有強大的基建能力,并且其承包商提供的基建服務性價比較高。在基礎設施建設方面,中國大陸企業所承建的跨拉讓江特大橋已建成通車,發揮了有效緩解交通壓力的作用,并成功拉動自然資源豐富的砂拉越州的經濟。馬來西亞東海岸高鐵若建成,不但能夠拉近與西海岸州屬的距離,還能刺激東海岸的旅游業和經濟增長。基于此,馬來西亞智庫觀察到“一帶一路”倡議能夠為馬來西亞切實帶來的發展機遇,因此,其對“一帶一路”倡議總體呈現正面評價。
經濟利益也是馬來西亞加入“新南向政策”的重要因素。馬來西亞試圖通過積極加入“新南向政策”提升中國臺灣地區與其之間的關系,促進中國臺灣對馬來西亞的投資,進而加速馬來西亞的經濟發展。臺灣信息及通訊科技產業的成熟,使馬來西亞可以借助“新南向政策”強化與臺灣之間的供應鏈聯系。例如,臺灣研華(Advantech)公司曾宣布將馬來西亞打造為東南亞的信息及通訊科技的樞紐,并讓其他東南亞企業通過這家馬來西亞公司制定符合東南亞國情的切實方案。這一運作模式的重點在于臺灣公司提供技術服務,而馬來西亞公司則是將其東南亞客戶與臺灣合作伙伴聯結起來,以此整合資源。這種供應鏈關系若能在馬來西亞進一步推廣復制,不僅會擴大馬來西亞在東盟市場的信息與通訊科技產業的影響力,還會促進馬來西亞的經濟發展。基于此,馬來西亞智庫認為回應臺灣當局的“新南向政策”會有利于本國的經濟發展。
二是民意與社會輿論的考量。為全面了解馬來西亞民眾對“一帶一路”倡議的看法,馬來西亞默迪卡民調中心與ICS合作,進行了一個大型全國民調。民調結果顯示,在對待“一帶一路”倡議的態度方面,僅14%的受訪者認為馬來西亞應積極參與,而46%的受訪者秉持馬來西亞應該持謹慎應對的態度[29]。同時,基礎設施具備較強的地緣戰略功能,特別是跨國性基礎設施或者由大國援建的基礎設施項目能夠沖擊既有的地緣政治格局,甚至操縱援助國與受援國之間的合作關系,這就造成馬來西亞部分學者對“一帶一路”倡議秉持謹慎的態度[30]。上述因素的疊加使馬來西亞社會逐漸開始質疑“一帶一路”倡議,這表現在質疑“一帶一路”倡議缺乏透明度與脫離馬來西亞本地的經濟需求,以及認為對中國大陸過度的經濟依賴可能會導致馬來西亞在“南海問題”上存在地緣政治“風險”方面。因此,馬來西亞智庫對“一帶一路”倡議較為負面的評價迎合了部分民意,反映了彼時馬來西亞社會的輿論需求。
中國大陸通過加強多邊合作與整合、采取更加注重治理和透明度,以及降低建筑成本等一系列措施,在一定程度上回應了相關質疑。這也是自2019年后,ISIS和ICS兩家智庫對“一帶一路”倡議均為正面評價的原因之一。
4.3 馬來西亞智庫正面認知可能產生的影響
馬來西亞智庫正面認知的傳播,有可能在馬來西亞國內和東南亞區域內對“一帶一路”倡議與“新南向政策”產生一定的積極影響。馬來西亞智庫對“新南向政策”雖然總體上也是持較為積極正面的評價,但由于馬來西亞智庫對其的分析報告較少,總體關注度不高。因此,馬來西亞對“新南向政策”正面認知的傳播力較弱,使其積極影響較為有限。
對于“一帶一路”倡議而言,馬來西亞智庫對其的正面認知有可能對馬來西亞的政府決策、媒體輿論和民眾情緒產生積極影響。首先,作為能夠影響馬來西亞外交政策的群體之一,馬來西亞智庫出具了“一帶一路”倡議的政策報告,評估了“一帶一路”倡議為馬來西亞帶來的經濟機遇,以及可能伴隨的風險,這些報告有可能被政府直接采納。其次,馬來西亞智庫還可以通過“旋轉門”機制來實現對馬來西亞政府的影響。例如,ISIS研究員沙里曼·洛克曼,同時也是馬來西亞國防部的顧問。最后,作為馬來西亞社會重要的精英階層,馬來西亞智庫通過發布研究報告、發表新聞評論、召開學術論壇等方式就“一帶一路”倡議表達看法,其認知對馬來西亞社會輿論具有引導和塑造作用,繼而由社會輿論對政府的政策和決策造成影響。
此外,馬來西亞智庫具有一定的國際傳播影響力,尤其是在東南亞頗具影響力。首先,馬來西亞的智庫學者通常接受過海外教育。在ISIS的研究人員中,最高學歷授予國為歐洲各國、美國、新西蘭、澳大利亞與新加坡的研究員共有16位。其不但主要使用英文的信息來源,也以英文的思維與語言邏輯來表達觀點。其次,馬來西亞智庫采用多種方式表述政策議題與傳播認知,以此擴大自身影響力。譬如,通過網絡發布事件報道、政策概要、演講致辭和報告等,并且通過召開圓桌會議、協商會議和研討會的形式來傳播其認知。最后,ISIS是東盟智庫中的核心力量,其觀點具有一定的國際傳播影響力。在東盟區域一體化的進程中,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所作為馬來西亞的代表智庫協調了區域性的智庫網絡(ASEAN-ISIS),負責提供重要的地區政策對話活動——亞太圓桌會議(The Asia-Pacific Roundtable),并且每年會出版相關報告。ISIS正日益成為解釋東亞經濟集團等概念的核心力量。
5 結論與啟示
無論是中國大陸的“一帶一路”倡議,還是臺灣當局的“新南向政策”,馬來西亞對于兩者的建設均具有重要意義。依據經濟發展理論,以ISIS與ICS為代表的馬來西亞智庫對兩者的認知以正面評價為主。對“一帶一路”倡議而言,少數負面認知集中于債務可持續性、貸款條款等方面;正面評價則主要集中于基礎設施建設以及為馬來西亞帶來的發展機遇。對于“新南向政策”,馬來西亞智庫的正面認知反映了對中國臺灣地區軟實力、通訊科技產業發展成就的肯定,認為臺灣地區會為馬來西亞帶來相應利益。同時,馬來西亞智庫理解臺海兩岸關系的敏感性,并未將“一帶一路”倡議與“新南向政策”進行比較分析。上述兩家馬來西亞智庫的認知是經濟效益驅動、民意與社會輿論等因素交互影響的結果。從總體上來看,馬來西亞主流智庫對“一帶一路”倡議及“新南向政策”的主要認知及基本特點,在4個方面為中國大陸與中國特色新型智庫建設提供了啟示。
其一,作為國家決策的智力支持,智庫對中國大陸推動“一帶一路”建設有著極為重要的作用。通過在智庫層面的深度合作,能夠了解國外智庫如何看待“一帶一路”倡議,做到知己知彼。在馬來西亞,雖然其智庫對“一帶一路”倡議的認知較為正面,但也存在少數的負面評價。在此情況下,中國大陸智庫一方面應通過持續追蹤國外智庫的觀點,捕捉到當地政府及其社會輿論的變化,力爭將可能出現的不良影響降低到最小,避免造成外溢效果;另一方面,可以在相對負面的評價中探尋“一帶一路”建設中存在的不足,針對誤解之處,通過雙方智庫對話的方式,做好解釋和澄清工作,以此提升國家形象與國際話語權。
其二,與中國大陸接觸的馬來西亞智庫意見較為客觀,這一部分學者更容易得出理性的觀點。例如,連續發表對“一帶一路”倡議客觀評價的ISIS的楊熙江與ICS的饒兆斌,這兩位學者曾多次來華參加有關“一帶一路”倡議的學術研討活動,并且饒兆斌還曾參與中國—東盟媒體智庫合作論壇中的智庫分論壇。這表明中馬智庫學者之間的學術交流起到了相應的積極作用。因此,未來中國大陸智庫可在定期舉辦學術論壇與專題講座的基礎上,以增設獎學金、交流項目的方式吸引“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智庫人員來華訪學交流,從而充分發揮“二軌外交”的功效,服務于兩國政策溝通與民心相通。
其三,ISIS以及ICS出版的研究報告、新聞簡報與評論文章皆具有通俗易懂的特點。智庫需要將專深學術研究轉化為被決策者和公眾所理解的語言[31],而上述兩家智庫的學者同時實現了政策語言、學術語言、新聞語言和故事語言之間的相互轉換。因此,中國大陸智庫可借鑒馬來西亞智庫的敘事語言轉換體系,以提升智庫觀點的可及性。尤其是學術型智庫可以有意識地轉換敘事語言體系,對學術觀念進行日常化轉譯,將智庫知識產品的學術話語表達更好地融入日常話語和媒介話語,促使智庫的成果和觀點在民眾中從“看得見”邁向“看得懂”,進而使智庫由學術創新的引領者向政策議題的合格意見領袖轉向。
其四,臺灣當局試圖通過“新南向政策”經營與東南亞國家之間的關系。雖然外事層面的局限性使中國臺灣地區難以通過“正式”的、多邊的形式來與東南亞國家發展合作計劃,但隨著“新南向政策”的持續推進,中國臺灣地區正在發展與東南亞國家民眾間、智庫間、社會間所謂的“全民協力”關系,以此建構“伙伴關系”網絡。對此,中國大陸在加強與東南亞國家經貿往來的同時,還需充分利用國際制度規制民進黨當局,警惕“臺獨”勢力在東南亞提升其“國際可見度”。在智庫層面,臺灣政治大學東南亞研究中心與ISIS、ICS交流密切。其中,ICS的李志良甚至因獲得臺灣獎學金而選擇前往臺灣政治大學東南亞研究中心擔任客座研究員。對此,中國大陸智庫在與東南亞智庫交流合作的同時,應密切關注臺灣智庫與東南亞智庫間的合作狀況,加強甄別臺灣智庫人員的黨派色彩和意識形態傾向,將臺灣智庫中具有“臺獨”傾向的人員列入清單,并通報于合作的東南亞智庫,以此更好地為祖國統一、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提供智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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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貢獻說明:
游力亮:負責框架設計,論文撰寫;
郭善文:負責資料查找,論文修改。
An Analysis of Malaysia Think Tanks’ Cognition of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and New Southbound Policy
You Liliang1 Guo Shanwen2
1 College of Social Sciences, Taiwan Chengchi University, Taiwan 999079 2 Institute for Taiwan Studies, Tsinghua University, Beijing 100084
Abstract: [Purpose/significance] The study of Malaysian think tanks’ cognition of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and the “New Southbound Policy” can assist Chinese mainland in understanding the challenges of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in Southeast Asia, thus enabling the optimization and improvement of the initiative.[Method/process] This article takes the Institute of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of Malaysia and the Institute of China Studies of the University of Malaya as the sample for analysis, and analyzes fourteen research reports on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and five research reports on New Southbound Policy published by them.[Result/conclusion] According to the Malaysian think tanks, exemplified by think tanks such as ISIS and ICS,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has brought opportunities for regional connectivity, infrastructure development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 efficiency in Malaysia. Taiwan’s “New Southbound Policy”, with its advantages in technology and soft power, aims to reduce economic dependence on Chinese mainland and expand Taiwan’s “international space” and influence by strengthening relations with South and Southeast Asian countries. Overall, mainstream think tanks in Malaysia tend to have a predominantly positive perceptions of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and “New Southbound Policy”, with economic interests, public opinion and public opinion as the main motivations for their perceptions.
Keywords: Malaysian think tanks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New Southbound Policy” East Coast Rail Li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