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稿日期:2023-07-26" 修回日期:2023-10-11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項目(71802045);黑龍江省哲學社會科學研究規劃項目(22JLB145)
作者簡介:劉方媛(1979—),女,黑龍江哈爾濱人,博士,東北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企業創新管理、人力資源管理;吳云龍(1999—),男,陜西漢中人,東北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企業創新管理、企業可持續發展。
摘" 要:數字化轉型賦予企業經濟績效與非經濟績效增長新的驅動力,但其能否進一步改善企業在環境、社會與治理方面的表現,助推“雙碳”目標實現?以2012—2021年華證ESG評分披露的2 909家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實證檢驗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影響及作用機制,結果發現:第一,數字化轉型可以改善企業ESG責任表現,尤其可以提升其在環境與社會責任兩方面表現,且云計算技術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貢獻最為突出。經過一系列穩健性檢驗后,上述結論仍然成立。第二,機制檢驗表明,數字化轉型能夠促進企業財務績效提升并降低企業風險水平,進而促進企業綠色技術創新,故有助于提升企業ESG責任表現。第三,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影響存在異質性,國有企業、成熟期企業與重污染企業ESG責任表現對數字化轉型更為敏感。結論基于數字化視角可為企業綠色高質量發展提供新思路、新方法,從而為實現“雙碳”目標與經濟目標提供啟示。
關鍵詞關鍵詞:數字化轉型;企業ESG責任表現;可持續發展;“雙碳”目標
DOI:10.6049/kjjbydc.H202307135
開放科學(資源服務)標識碼(OSID)""""" 開放科學(資源服務)標識碼(OSID):
中圖分類號:F272.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7348(2024)05-0040-10
0" 引言
“力爭2030年前實現碳達峰、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是黨中央在全球氣候變暖、環境惡化背景下作出的重大戰略決策。“雙碳”目標的提出不僅是中國綠色發展之路的里程碑,更是未來數十年國家經濟發展的主基調。中共二十大報告指出,必須統籌產業結構調整、污染治理、生態保護、應對氣候變化,協同推進降碳、減污、擴綠、增長,推進生態優先、節約集約、綠色低碳發展。作為市場經濟主體,企業實現綠色轉型和可持續發展,成為“雙碳”目標順利達成的關鍵[1]。然而,在資金、人才與資源匱乏等約束下,企業經濟利潤與綠色發展成本間的矛盾不斷激化[2],如何在“雙碳”背景下尋找綠色轉型破局之道,成為企業亟待解決的現實問題。
隨著數字技術不斷發展,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區塊鏈(Blockchain)、云計算(Cloud Computing)、大數據(Big Data)等“ABCD”技術應用加速推動企業經營目標轉變、治理結構變革,企業間競爭強度進一步提升[3]。一方面,數字技術能夠幫助企業降低決策失誤概率,促進經營效率與經濟績效提升。大量研究表明,以“ABCD”等數字技術作為支撐的數字化轉型可以多維度推動企業價值與經濟績效提升,數字化轉型發揮價值增長效應的主要路徑包括降低運營管理成本、緩解融資約束、提升企業創新水平、提高生產效率、增強股票市場流動性以及提升企業競爭能力等[4]。此外,基于企業性質視角的研究發現,非國有企業以及高科技企業數字化轉型帶來的價值增長更為顯著[5]。基于競爭視角的研究發現,所屬行業競爭程度更高、自身競爭能力較弱的企業能夠獲得更多價值增長[6]。另一方面,數字化轉型能夠帶來非經濟類績效增長。數字化轉型能夠促使企業承擔更多社會責任并提升企業聲譽[7],進而顯著提高企業內部控制質量與信息披露質量[8]。數字化轉型有助于企業獲取包括經濟績效與非經濟績效在內的雙重競爭優勢,但它能否促進企業綠色績效進一步提升?能否為“雙碳”目標順利實現提供新思路、新方法?目前對上述問題尚缺乏深入探討。為厘清數字化轉型與企業社會責任表現的關系,本文基于ESG理念(要求企業綜合考慮環境、社會和治理三維度的發展理念)展開分析。
ESG理念源于倫理投資與責任投資研究,該理念在學術界被討論了近40年[9]。作為兼顧經濟效益與社會責任的發展理念,ESG與綠色發展、低碳發展理念一脈相承,不僅是企業實現綠色蝶變的行動指南,更是落實“雙碳”目標的重要切入點。現有相關研究主要關注ESG評分、ESG投資以及ESG經濟效應,其中,ESG經濟影響效應研究成果最多、涵蓋面最廣[10]。主流研究認為,企業ESG責任表現會通過融資能力、財務績效、創新能力以及機構投資者偏好推動企業績效提升[11],這種影響效應在非國有企業、高污染行業企業以及低績效企業更為顯著。也有學者認為,管理者可能會把ESG作為自利性工具,進而導致ESG對企業績效產生一定的抑制作用[12]。現有ESG責任表現影響因素研究認為,政策制度、綠色創新技術以及投資者偏好會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產生一定的影響[13]。ESG影響因素研究不足導致企業無法準確識別提升ESG責任表現所需資源,只能重復性地增加社會責任投資,由此阻礙了企業綠色績效提升,也延緩了其低碳轉型進程。鑒于此,本文基于“雙碳”背景,實證檢驗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影響效應及作用機制,為企業低碳轉型和綠色績效提升提供參考。
本文選取2012—2021年我國滬深A股上市公司作為研究樣本,利用Python軟件對年報文本進行分析并采用詞頻統計方法構造企業數字化轉型強度指標,結合華證ESG評分檢驗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影響,并通過一系列內生性處理與穩健性檢驗確保研究結論的科學性。進一步地,本文對產權性質、生命周期以及行業類別進行異質性分析,從企業財務績效、企業風險、綠色技術創新3個方面檢驗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作用機制。
本文的邊際貢獻在于:第一,將數字化轉型研究視角由經濟后果轉向社會責任,通過分析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影響與作用機制,為企業擁抱數字化轉型提供理論支撐;第二,從企業財務績效、企業風險以及綠色技術創新3個方面探討數字化轉型對ESG責任表現的影響路徑,豐富數字化轉型對非經濟績效影響的研究;第三,數字化轉型與綠色績效的內在聯系可為“雙碳”目標實現提供理論依據,促進企業構建數字化與綠色化雙重競爭優勢的同時,為其低碳實踐提供新思路。
1"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1.1" 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影響效應
相比于傳統企業管理“唯財務績效論成敗”的單一標準,現代企業管理理論與利益相關者理論認為,企業經營目標不僅僅是滿足股東利益,而是要綜合考慮員工、客戶、政府、社會責任等多方因素,實現綜合利益最大化[14]。數字化轉型可為企業組織結構、生產經營模式賦能,在提升行業競爭強度的同時,為企業提供新的發展機遇。數字經濟背景下,各利益相關者對企業社會責任履行能力與表現提出更高的期望,倒逼企業開展綠色創新,而綠色技術創新又能提高企業社會責任履行能力與表現。數字化轉型與企業社會責任履行的關系如下:數字化轉型可為企業社會責任履行賦能,強化企業社會責任承擔意愿,提升企業社會責任表現提升[15]。此外,數字化轉型對企業社會責任履行的賦能效果能夠促進企業創新績效提升[16]。類似地,數字化轉型與企業ESG責任表現聯系的關鍵在于數字化可為企業ESG責任履行提供能力支撐,而ESG是數字化轉型發展方向。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設:
H1:數字化轉型能夠提升企業ESG責任表現。
1.2" 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作用機制
1.2.1" 數字化轉型、財務績效與企業ESG責任表現
成本—收益原則指出,企業開展某個活動前需要對收益與支出進行權衡,只有能夠獲得利潤,才會產生開展該活動的動機。由此,數字化轉型動機取決于轉型帶來的經濟績效與價值增長。一方面,數字化轉型可以推動企業財務績效穩步提升,上述影響效應主要通過提高生產效率、提高獲利能力、降低人力資本、優化信息流轉與優化資源配置等機制實現[17]。另一方面,資源冗余理論指出,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基礎是自身擁有充足資源,尤其是具有經濟價值的資源,此類資源儲備情況會極大地影響企業社會責任投資與實踐意愿。財務績效較高的企業傾向于在社會責任履行與環保實踐工作中投入自身冗余資源[18]。簡單來說,企業通過數字化轉型獲得價值增長的同時,也為自身ESG責任履行提供了物質基礎,上述現象在績效優異的企業更為普遍[19]。由此可見,財務績效在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影響過程中可能發揮中介效應。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2a:數字化轉型通過提升企業財務績效改善企業ESG責任表現。
1.2.2" 數字化轉型、企業風險與企業ESG責任表現
作為公司治理的核心內容,企業風險可能影響其社會責任履行與持續經營能力。一方面,數字化轉型在提升企業經濟績效的同時,對企業風險也具有一定抑制作用。首先,數字金融、數字技術有助于企業創新水平與融資能力提升,通過資源效應與信息效應促進企業風險承擔能力提升,進而幫助企業在復雜環境中生存與發展[20] 。其次,數字化帶來的規模效應、賦能效應以及信息效應能夠提升企業經營能力與全要素生產率,進而降低企業風險[21]。另一方面,當風險上升時,企業會把有限資源投入到生產經營活動中,無暇顧及包括社會責任履行在內的非主營業務。反之,當企業處于風險較低的經營環境時,傾向于關注各利益相關方的整體利益[14],進而提升ESG責任表現。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設:
H2b:數字化轉型通過降低企業風險提升ESG責任表現。
1.2.3" 數字化轉型、綠色技術創新與企業ESG責任表現
數字化轉型—綠色技術創新—ESG責任表現之間存在顯著正向傳遞路徑。一方面,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創新能力具有促進作用[22]。數字化助推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作用機制主要包括提升盈余信息質量、緩解融資約束、緩解環境信息約束、提高技術整合能力與成長能力等[23]。另一方面,綠色技術創新可以降低企業能源消耗和污染物排放,提高資源利用效率,進而提高企業社會責任績效或ESG責任表現[24]。此外,有學者對數字技術應用與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的關系進行分析,結果發現,數字技術可以通過綠色技術創新促進社會責任績效提升,即綠色創新發揮部分中介作用[25]。上述結論進一步證明了數字化轉型—綠色技術創新—ESG責任表現路徑的合理性。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設:
H2c:數字化轉型通過企業綠色技術創新提升ESG責任表現。
2" 研究設計
2.1" 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2012—2021年我國滬深A股上市公司數據作為研究樣本,并根據以下條件進行篩選:第一,剔除金融類行業樣本;第二,剔除ST樣本和已退市樣本;第三,剔除連續性不足5年的樣本。相關企業年報數據來自各證券交易所網站或公司官網,上市公司ESG數據來自華證披露的我國A股上市公司ESG總評分,財務數據與其它原始數據來自國泰安數據庫(CSMAR)。最終,經過篩選得到2 909家上市企業26 277個公司—年度觀測值,本文采用Stata17.0軟件進行數據處理與回歸。
2.2" 主要變量度量
2.2.1" 被解釋變量
企業ESG責任表現(ESG)。本文采用華證ESG總評分度量企業ESG責任表現。華證ESG評價指標體系是在參考國外主流ESG評價方法的基礎上,結合中國資本市場現實情況及各類上市公司特點構建而成的。該評價體系包括環境、社會和公司治理三大支柱下的16個主題、44個關鍵指標和300多個底層數據指標,覆蓋面較廣且時效性較強,能夠較好地適配本文研究需求。
2.2.2" 核心解釋變量
企業數字化轉型(Digital)。現有相關文獻對數字化轉型的測度方法如下:第一,通過調查問卷法獲取企業數字化轉型有關數據[26]。采用此方法可以得到較為全面的調研數據,但受限于被調查者的主觀性,與實際指標存在誤差。第二,根據企業當年是否采取數字化轉型構建虛擬變量,以此度量企業數字化轉型[27]。這種做法的局限在于無法有效展現數字化轉型強度。第三,通過分析上市公司年報和統計詞頻構造數字化轉型強度指標。上市企業年報可以反映企業發展理念、組織架構等信息,因而對年報進行分析能夠了解企業未來發展方向與戰略[28]。因此,為揭示數字化轉型強度對ESG責任表現的影響,本文利用上市公司年報構造數字化轉型指標。借鑒吳非等(2021)的方法,本文使用Python爬蟲功能從人工智能技術、大數據技術、云計算技術、區塊鏈技術以及數字技術運用5個方面對年報文本進行搜索、匹配和統計詞頻。考慮到此類數據的“右偏性”,本文對其作對數化處理,以此衡量數字化轉型強度。
2.2.3" 機制變量
(1)財務績效(TPQ)。現有研究主要選擇托賓Q值(TPQ)或總資產報酬率(ROA)兩類指標衡量企業財務績效(李正,2006)。考慮到托賓Q值與企業ESG責任履行能力的相關性較強,本文采用托賓Q值衡量企業財務績效。
(2)企業風險水平(Zscore)。本文采用Altman[29]提出的Z值模型衡量企業風險水平,Z值越大,企業風險越小。自提出以來,Z值法得到國內外學者廣泛認可,能夠有效預測大多數行業企業風險[30]。Z值法計算模型如式(1)所示。
Zscore=1.2X1+1.4X2+3.3X3+0.6X4+0.999X5 (1)
式中,X1為企業營運資本/總資產,X2為留存收益/總資產,X3為息稅前利潤/總資產,X4為所有者權益的賬面價值/總負債,X5為營業收入/總資產。
(3)綠色技術創新(Patent)。綠色技術創新是指在生產研發過程中,企業采用的實現節能與環保的各項技術創新。參考黎文婧和鄭曼妮(2016)的做法,本文以綠色專利申請總數衡量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原因如下:相較于其它指標,綠色專利申請總數更能體現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具體做法是將綠色發明專利和綠色實用新型專利的申請數量之和進行對數化處理,以此作為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衡量指標。
2.2.4" 分組變量
(1)產權性質(SOE)。本文構建產權性質虛擬變量,國有企業賦值為1,非國有企業賦值為0。
(2)生命周期(Life)。現有研究大多采用現金流組合法將企業生命周期劃分為初始期、成長期、成熟期以及衰退期。根據我國A股上市公司特征,借鑒Dickinson(2011)、黃宏斌等(2016)的研究方法,本文將企業生命周期劃分為成長期、成熟期與衰退期3個階段,采用虛擬變量1、2、3表示。各階段現金流特征組合如表1所示。
(3)行業類別(Pollution)。本文構建行業類別虛擬變量,所屬行業為重污染行業賦值為1,非重污染行業賦值為0,具體依據為2010年9月14日生態環境部公布的《上市公司環境信息披露指南》(征求意見稿)認定的16類重污染行業。
2.2.5" 控制變量
參考王墨林等(2022)的研究方法,本文選取公司規模(Size)、資產收益率(Roa)、資產負債率(Lev)、公司現金流(CashFlow)、獨董比例(InDirect)、高管團隊規模(TMTSize)與股權集中度(TOP10)作為控制變量,相關數據來自國泰安(CSMAR)數據庫。
2.3" 模型設定
2.3.1" 基準回歸模型
為探究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影響,本文根據假設H1設定基準回歸模型如式(2)所示。
ESGit=α1+β1Digitalit+∑jβjControlsit+λi+μt+εit (2)
式中,i代表個體,t代表年份,Controls為前一系列控制變量,λi為個體固定效應,μt為時間固定效應,ε表示基準模型中的隨機誤差項。待估參數β1反映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影響效應,如果其顯著為正,則表明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責任表現具有正向影響。
2.3.2" 機制檢驗模型
為驗證數字化轉型通過財務績效、企業風險、綠色技術創新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作用機制,參考溫忠麟和葉寶娟(2014)的研究方法,在基準回歸模型的基礎上,本文構建兩階段回歸模型如下:
MVit=α2+β2Digitalit+∑jβjControlsit+λi+μt+εit (3)
ESGit=α3+β3Digitalit+γMVit+∑jβjControlsit+λi+μt+εit (4)
上述兩個模型中,MV是指本文選擇的3個機制變量,模型(3)為數字化轉型強度對各機制變量回歸的表達式。若待估參數β2顯著為正,則表示數字化轉型與該機制變量正相關。模型(4)是逐步回歸法的第三步,待估參數β3為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直接影響效應。根據逐步回歸法,若β1、β2、γ均顯著,且β3小于基準回歸模型(2)中β1的估計值,則間接效應成立。此外,若β1的符號與β2×γ相同,則中介效應顯著,否則為遮掩效應。
2.4" 描述性統計分析
本文主要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3所示。由表3可知,被解釋變量華證ESG評分均值為4.284,標準差為0.083,反映出我國A股上市公司ESG責任表現均衡但普遍偏低。數字化轉型的標準差為1.417,經對數化處理后,最大值與最小值的差值達到6.306,表明不同企業數字化轉型強度具有一定差異。托賓Q值、企業風險以及股權集中度的標準差均大于10,可見不同公司在上述方面表現差距較大。此外,文中涉及各解釋變量的VIF檢驗值均小于4,VIF平均值為1.65且未超過臨界值10,說明本文變量間不存在嚴重共線性問題。
3" 基準檢驗結果及穩健性分析
3.1" 基準回歸結果
表4為本文基準回歸模型檢驗結果。其中,列(1)為考慮核心解釋變量Digital與被解釋變量ESG的回歸結果,列(2)、列(3)為控制個體或時間固定效應的回歸結果,列(4)為模型(2)檢驗結果。結果顯示,無論是否考慮個體、時間固定效應,Digital與ESG均保持顯著相關關系,除列(2)外,所有回歸結果中Digital的系數均為正。由列(4)可知,數字化轉型在1%水平上對企業ESG責任表現具有正向影響,即企業可以通過數字化轉型改善企業ESG責任表現。由此,本文核心假設H1得證。
3.2" 內生性問題
通常情況下,內生性問題產生的原因包括測量誤差、互為因果關系和遺漏變量等。本文采用較為成熟的方法對各項指標進行測量,因而在回歸過程中由各項指標測量誤差產生的影響較小。數字經濟背景下,數字化程度較高的企業往往具備較強的社會責任意識以及較為完善的ESG發展模式,而較好的ESG責任表現可為企業帶來聲譽與利潤,進而促使企業進一步增加數字化相關投資,即解釋變量與被解釋變量之間可能互為因果。為避免互為因果與遺漏變量問題對研究結論的影響,本文采取工具變量法和滯后核心解釋變量展開分析。
3.2.1" 工具變量法
工具變量法既可以檢驗內生性問題嚴重程度,也能夠分析遺漏變量問題。在工具變量選擇上,參考易靖韜和王悅昊(2021),肖紅軍等(2021)的做法,本文使用企業所處地區—行業—年度數字化轉型均值作為工具變量IV,其理論邏輯是企業所處地區—行業數字化轉型與該企業當期數字化轉型具有強相關性,但與企業ESG責任表現無直接關系。此外,該指標不會與控制變量或隨機擾動項產生關聯,滿足作為企業ESG責任表現工具變量的基本條件[15]。由于變量IV已經包含地區、行業以及年份相關信息,為避免多重共線性的影響,模型構建不再考慮個體與時間固定效應。基于此,本文構建兩階段回歸模型如下:
第一階段:Digitalit=α+βIVit+∑jβjControlsit+εit (5)
第二階段:ESGit=α+βNewDigitalit+∑jβjControlsit+εit (6)
式中,IV為工具變量,NewDigital為IV對Digital的擬合值。表5展示了兩階段工具變量法的回歸結果。其中,第一階段結果顯示,IV估計值為1.101 1,達到1%的顯著性水平,再次印證IV選擇的有效性。第二階段擬合結果中,NewDigital的估計參數為0.004 9且通過1%水平的顯著性檢驗,與基準回歸結果一致。由此說明,在考慮內生性問題后,數字化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正向影響依然存在,假設H1再次得到驗證。
3.2.2" 滯后核心解釋變量
為進一步避免內生性問題的影響,本文對核心解釋變量Digital滯后一期進行回歸,結果如表5列(3)所示。其中,L.Digital為滯后一期數字化轉型。結果表明,滯后一期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責任表現具有顯著正向影響,與前文結論一致。
3.3" 穩健性檢驗
3.3.1" 替換核心解釋變量
在入選樣本不變的前提下,本文采用趙宸宇等(2021)的做法對企業年報中數字技術應用、互聯網商業模式、智能制造與現代信息系統4個維度的關鍵詞進行歸集,得到數字化轉型詞頻總數,對數化處理后得到數字化轉型指標Digital2,回歸結果如表6列(1)所示。結果顯示,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責任表現具有顯著正向影響,與前文結論一致。其中,Digital2系數為0.005 9,通過1%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表明基準回歸模型結果具有穩健性。
3.3.2" 替換被解釋變量
為進一步驗證研究結論的穩健性,本文使用彭博咨詢公司提供的企業ESG評分數據(ESG2)替換華證ESG評分。彭博ESG評分范圍為0~100分,替換被解釋變量后的回歸結果如表6列(2)所示。上述結果再次印證了假設H1,證實以數字化促綠色化具有巨大的潛力,可為企業低碳實踐開辟新道路,對順利實現“雙碳”目標具有重要意義。
4" 異質性檢驗
4.1" 產權性質異質性
根據企業產權性質將樣本分為國有企業與非國有企業進行分組回歸,結果如表7列(1)和列(2)所示。回歸結果顯示,相較于非國有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促進作用在國有企業更為顯著,達到1%的顯著性水平。其原因可能是相較于非國有企業,國有企業承擔國家賦予的重大使命,無論是數字化轉型強度還是綠色可持續發展意識都“更勝一籌”,同時較低水平的數字化無法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發揮顯著促進作用。因此,數字化轉型對國有企業ESG責任表現的促進作用更顯著。
4.2" 生命周期異質性
本文按照現金流特征將企業生命周期劃分為成長期、成熟期與衰退期3個階段,分組回歸結果如表7列(3)-列(5)所示。結果表明,數字化轉型對成熟期企業ESG責任表現的正向影響最為顯著,而對成長期與衰退期企業ESG責任表現無顯著影響。主要原因如下:一方面,成長期與衰退期企業數字化轉型目標通常是取得較高的經濟績效或扭轉不利局勢,因而對于社會責任表現的關注度不高,也不具備充分履行社會責任的能力。另一方面,成熟期企業穩定的現金流能夠為數字化轉型與ESG責任履行提供良好的基礎,有助于企業通過數字化轉型提升自身ESG責任表現。因此,數字化轉型對成熟期企業ESG責任表現的正向影響更為顯著。
4.3" 行業異質性
本文對重污染企業與非重污染企業進行分組回歸,結果如表7列(6)和列(7)所示。結果顯示,無論是否為重污染企業,數字化轉型均能提升企業ESG責任表現,且通過了5%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此外,數字化轉型對重污染企業ESG責任表現的促進作用更為顯著,可能原因如下:首先,重污染企業受到的環境制度約束力度較大,其更為關注數字化轉型帶來的企業ESG責任表現;其次,相比于非重污染企業,重污染企業ESG責任表現普遍偏低,致使同水平數字化轉型對重污染企業ESG責任表現的促進作用更為顯著。
5" 機制檢驗
5.1" 企業財務績效的影響
表8為數字化轉型影響企業ESG責任表現的機制檢驗結果。其中,列(1)表明,數字化轉型能夠顯著提升企業財務績效(TPQ),印證了數字化轉型的經濟增長效應。進一步地,列(2)展示了機制檢驗模型全變量回歸結果。其中,Digital與TPQ的估計系數均通過1%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且數字化轉型的參數估計值小于基準回歸的對應值,表明存在部分中介效應。綜上,數字化轉型除直接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產生影響外,還可通過企業財務績效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產生影響。由此,機制假設H2a得證。
5.2" 企業風險的影響
由前述企業風險的定義可知,Z值越大,表明企業風險越小。企業風險機制檢驗結果表明(見表8),數字化轉型對企業風險發揮顯著抑制效應,進而為企業擁抱數字化轉型提供了新的理論支撐。此外,全變量回歸結果表明,企業風險的部分中介效應存在,即數字化轉型可以通過降低企業風險持續提升企業ESG責任表現。由此,企業風險機制假設H2b得證。
5.3" 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
表8列(5)和列(6)為綠色技術創新在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責任表現影響過程中的間接效應檢驗結果。列(5)顯示,數字化轉型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促進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再次說明數字化轉型可以促進企業非經濟績效提升。機制檢驗全變量回歸結果表明,綠色技術創新在數字化轉型對ESG責任表現影響過程中發揮部分中介效應。由此,假設H2c得證。
6" 進一步分析
一方面,華證ESG評分是從環境、社會和治理3個維度進行測量并按照固定權重組合而成,為了揭示數字化轉型對E、S、G三維度的影響,本文采用數字化轉型對E、S、G展開回歸分析。另一方面,參考吳非等(2021)的研究成果,數字化轉型強度指標涵蓋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區塊鏈(Blockchain)、云計算(Cloud Computing)、大數據(Big Data)等“ABCD”技術以及數字技術運用5個方面的關鍵詞,分析各類詞頻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影響能夠為企業數字化轉型提供方向,從而實現數字化轉型—ESG責任表現的高效轉化。基于以上論述,本文作進一步分析,結果如表9所示。
表9列(1)-列(3)顯示,數字化轉型主要提升企業ESG責任中Escore(環境)與Sscore(社會)表現,未能對Gscore(治理)表現形成顯著影響。此外,數字化轉型對社會責任表現的影響大于其對環境責任表現的影響。列(4)-列(8)結果表明,數字化轉型5類詞頻與企業ESG責任表現均呈現正相關關系,但僅Cloud(云計算)待估參數達到1%的顯著性水平。由此反映出企業主要依靠數字化轉型中的“云計算”技術推動ESG責任表現穩步提升。
7" 結語
7.1" 結論
本文基于ESG理念,探討數字化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影響,選取2012—2021年中國滬深A股上市公司有關數據,借助Python軟件歸集企業年報數字化轉型關鍵詞詞頻,并利用華證ESG責任表現評分實證檢驗了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影響及作用機制,得到以下主要研究結論:
(1)數字化轉型能夠顯著提升企業ESG責任表現,該結論經過一系列內生性處理與穩健性檢驗后依然成立。
(2)數字化轉型可以通過提升企業財務績效、降低企業風險、促進企業綠色技術創新3個機制路徑提升企業ESG責任表現。
(3)在國有企業、成熟期企業與重污染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促進作用更為顯著。
(4)進一步研究表明,數字化轉型主要影響ESG中的環境責任表現與社會責任表現,而數字化轉型的“云計算”技術對企業ESG責任表現的促進作用最為顯著。
7.2" 政策建議
(1)政府需要推動實體經濟與數字經濟融合發展,為企業數字技術應用營造有利的環境,同時促使國有企業在數字化、綠色化轉型過程中發揮引領作用。
(2)政府需要大力推廣ESG理念,鼓勵企業綠色化轉型,加快構建符合“雙碳”目標要求的ESG強制信息披露制度。在企業綠色轉型過程中,實時監督轉型成果,充分發揮監督與管控對企業綠色低碳發展的積極效應。
(3)在推進綠色轉型過程中,政府需要進行充分調研,以明晰不同類型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內驅力,進而從共性需求與異質性挑戰兩個方面為企業數字化、綠色化轉型提供助力。例如,通過實施綠色補貼、貸款優惠等政策減輕企業負擔,引導企業為“雙碳”目標順利實現貢獻力量。
7.3" 管理啟示
(1)企業需要加快轉變思想觀念,抓住“雙碳”目標下綠色發展的新機遇,重視數字化推動綠色化的巨大潛力。在戰略決策層面,企業需要將數字化融入社會、環境與治理責任履行過程中,以數字化賦能綠色化。
(2)企業可以定期開展綠色發展水平評估,及時掌握阻礙綠色轉型的相關問題。動態優化數字化—ESG發展模式,加速消弭“數字鴻溝”的同時,提升環境社會責任履行能力與意識,為“雙碳”目標實現提供助力。
(3)企業需要加速構建滿足數字化要求的公司治理模式。在數字戰略引導下,從數字技術專業人才培育、數字化資源統籌分配、數字化領導力培養等方面,構建有助于綠色轉型與低碳實踐的數字化治理模式。
(4)企業需要尋找適合自身資源稟賦的綠色轉型道路。對于重污染企業、國有企業及成熟期企業而言,需要加大數字技術研發投入。非國有企業、成長期企業、衰退期企業需要重視數字化,循序漸進地推動數字技術與生產經營融合,進而為自身數字化轉型創造條件。
7.4" 不足與展望
本文存在以下不足:第一,本研究選取的樣本是我國A股上市公司,未考慮未上市公司,樣本覆蓋范圍不夠廣泛,可能導致結論的普適性有限。第二,選取華證ESG評分數據衡量上市公司ESG責任表現,但作為外部第三方評級機構,該ESG評分可能與企業實際ESG責任表現存在差距。第三,為何數字化未能對Gscore(治理)產生積極影響?除“云計算”外,為何其它數字技術無法提升企業ESG責任表現?上述問題有待進一步研究。第四,本研究基于現有相關文獻選取機制變量,理論支撐不夠充分,可能忽視了其它潛在機制變量。未來需要持續跟蹤實踐前沿,不斷探索以完善本文研究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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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 悅)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ESG Performance of Enterprises Under the “Double Carbon” Goal: Effect and Impact Mechanism
Liu Fangyuan,Wu Yunlong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School, Northeast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Harbin 150036, China)
Abstract:The Chinese government has been striving to achieve the“double carbon” goal since 2020. Enterprises are the main body of the market economy, and their attitudes towards green transformation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have a profound impact on the realization of the \"double carbon\" Goal. However, under practical constraints such as shortage of funds, shortage of talents and lack of resources, the contradiction between economic profits and the cost of green development is deepening, and it is difficult to carry out green transformation. How to explore the effective path of enterprises' green transformation under the \"double carbon\" Goal has become a hot issue. Meanwhil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that emphasizes the application of digital technology has become an indispensable key point for development. So, can digital transformation promote the further improvement of enterprise green performance? Can digital transformation provide new ideas and methods for the smooth realization of the \"double carbon\" Goal?
In order to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enterprises' social responsibility performance, this study selects the 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governance (ESG) concepts for analysis because they meet the requirements of low-carbon development. Taking 2 909 A-share listed companies from the Huazheng ESG reports from 2012-2021 as samples, the study examines the impact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enterprises' ESG responsibility performance and its mechanism. The results show that digital transformation can improve the ESG performance of enterprises, especially in the aspects of environmental and social responsibility, and cloud computing technology has the most outstanding contribution to ESG performance. In addition, the improvement of enterprises' digital transformation can promote financial performance, curb risk levels, and enhance green technology innovation, which will contribute to the improvement of ESG responsibility performance, while the impact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ESG performance is heterogeneous. The ESG performance of state-owned enterprises, mature enterprises and heavy-polluting enterprises is more sensitive to digital transformation. Thus, it is advocated that at the enterprises level, the dual competitive advantages of digitalization and greening can be established by accelerating the change of ideas, constructing the dynamic digital-ESG development model, promoting the governance model that meets the requirements of digitalization, and choosing the development path suitable for their own resource endowments; moreover, the government should create a favorable environment for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enterprises, vigorously promote the concept of ESG, and carry out practical and effective assistance. All in all, it is essential to encourage all types of enterprises to foster a correct understanding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ESG concepts, so as to contribute to the \"double carbon\" goal in the context of the digital economy, and achieve their own development.
By clarifying the impact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ESG performance, its mechanism and heterogeneity, this study makes up for the shortcomings of the existing research, provides a more sufficient theoretical basis for enterprises to embrac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helps the realization of the \"double carbon\" goal. The possible marginal contributions of the study are threefold. First of all, it shifts the research perspective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from an economic perspective to a social responsibility perspective and provides new impetus for enterprises to embrac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by analyzing the effects and mechanisms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enterprises' ESG responsibility performance. Second, it enriches the connotation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impact in non-economic performance studies by analyzing the realization path of the impact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ESG performance from financial performance, risk level, and green technology innovation. Third, the internal connection between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green performance provides a theoretical basis for the \"win-win\" of economic goals and the \"double carbon\" goal. The conclusions not only provide a new path for enterprises to carry out low-carbon practices but also help enterprises establish the dual competitive advantages of digital and green transformation. Despite some achievements in this study, there are still some shortcomings in the data sources, empirical analysis, and variable selection. In the future, relevant research needs to dynamically follow up on the forefront of practice, continuously explore and expand new understanding so as to enrich the research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values.
Key Words:Digital Transformation; ESG Performance of Enterprises;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Double Carbon” Go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