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夜秋懷永

清代陳詩庭的畫品甚高，但其畫作傳世極稀，榮寶齋所藏《霜林夜月圖》有錢大昕、陸學欽題跋，更屬珍貴。本文在著重考證受畫人為陸廷珪的同時，重審陳詩庭的畫學成就，并探索作畫者、受畫者、題跋者之間的關(guān)系，庶幾有助于發(fā)掘此畫的內(nèi)涵和價值。

一 關(guān)于《霜林夜月圖》

清陳詩庭《霜林夜月圖》，紙本設(shè)色，縱一百零七厘米，橫三十八點八厘米，著錄于《榮寶齋珍藏》第二冊①。

是畫有題跋兩處。一為陳詩庭自題：『霜林夜月圖。霜風侵戶月當天，小住山邨徹四邊。野色巖容空似水，窗紗帳影薄如煙。寒鴉啼處更頻轉(zhuǎn)，落葉聲中人未眠。燈灺夜闌心獨領(lǐng)，直將此境付枯禪。嘉慶庚申年四月，寫似桐庵大兄先生屬，陳詩庭并題。』鈐『陳詩庭印』『子承』『畫生學古』『己未進士』四章。據(jù)所署年款，知創(chuàng)作于嘉慶五年四月。

一處為陸學欽題：『櫹槮幾行樹，皎潔一片月。微霜霑人衣，眾籟亦已歇。時聞拄杖聲，鈴鈴度疏樾。嘉慶辛酉春正月，學欽題。』鈐『陸學欽印』。據(jù)所署年款，知題于嘉慶六年（一八○一）正月。

詩塘則為大儒錢大昕所題：『寒林寂莫夜迢迢，曳杖何人度板橋。一片光明了無滓，此中妙諦問參寥。吾邑陳妙士為桐庵大兄作《霜林秋月圖》，澹遠超逸，深得嬾瓚三昧，為作一絕句。竹汀居士錢大昕，時年七十有三。』鈐三?。骸哄X大昕印』『竹汀』『七十三年翁』。題詩塘時錢氏年七十三，亦為嘉慶五年（一八○○）。

錢氏題詩又見于其《潛研堂詩續(xù)集》卷十②，集中題為《題陸桐庵霜林秋月圖》，故知陸桐庵即為受畫人桐庵。與題畫版本相較，『寂莫』刊作『寂寞』，『度』刊作『渡』，『光明』刊作『空明』。陸氏題詩又見于其《蘊真居詩集》卷五③，集中題作《題陳五詩庭霜林夜月圖》，其中『眾籟』改為『萬籟』，『拄杖』改為『振策』，『鈴鈴』改為『泠泠』。顯然，錢陸二詩入集前都經(jīng)過了再推敲，而題畫版本也具有相應(yīng)的文獻價值，至少可直接證明二詩的寫作時間。

綜上所述，此畫為陳詩庭應(yīng)陸桐庵所囑而精心創(chuàng)作的，錢大昕、陸學欽題跋更為之增色添彩，尤其是前者，無疑大大增加了此畫的分量和價值。

二 關(guān)于陳詩庭

陳詩庭（一七六○—一八○六），字令華，一字子承，又字蓮夫，號妙士，別號畫士、畫生，嘉定人。嘉慶四年己未（一七九九）科進士，未及謁選而卒。

師從錢大昕，詩文、經(jīng)學、小學等俱造詣精深。著有《深柳居詩文集》六卷，由錢儀吉作序。經(jīng)學著作有《讀書證疑》，其師錢大昕和文壇領(lǐng)袖阮元分別為之作序。錢氏評曰：『五經(jīng)互證，觸緒旁通，皆成妙諦?！虎苡染淖?、音韻，長于訓詁，所論被稱為『精審詳確，多前人所未及』⑤，相關(guān)著作有《讀書瑣記》《說文聲義》。其生平和樸學成就，被趙之謙載入《漢學師承

續(xù)記》。

陳詩庭嗜畫成癡，曾鐫『愛畫入骨髓』⑥一印以見志，寒暑揮毫不輟，用功極勤，是乾嘉畫壇一代名家。人物工白描，山水出入宋元，于王蒙、倪瓚用力尤深，又融婁東畫派、虞山畫派之長，承繼『四王』法脈。

時人瞿中溶《瞿木夫先生自訂年譜》『嘉慶十一年丙寅（一八○六）』曰：『妙士好學工詩，長于六法，人物、山水俱極其妙，而于山水用力尤深。每見「四王」畫，雖長卷大幅，必刻意臨摹。嘗日見好畫，贊嘆不能盡，惟當具袍笏下拜，效米顛耳?！虎?/p>

陳詩庭蜚聲畫苑，既源于其深厚的畫學造詣，更得益于其師錢大昕利用自己的大儒地位在士林中不遺余力地揄揚。

錢大昕多次為陳詩庭畫作題詩作跋，贊譽有加。如，錢氏《潛研堂詩續(xù)集》卷九《錢生宗穎攜陳孝廉詩庭所繪秋窗聽雨圖屬題二首》，其二云：『畫生六法擅疁江，寫出云泉瀉碧淙。』⑧畫生即陳詩庭，疁江為嘉定別稱。錢氏非但盛贊詩庭為當世嘉定畫壇翹楚，還將其推介給馮金伯、法式善等人，經(jīng)由諸名宿之口使其畫名進一步傳揚至吳、越、京師等地。

馮金伯《墨香居畫識》卷十『陳詩庭』條云：『錢宮詹亦向余亟稱之。』⑨法式善《存素堂詩初集錄存》卷八《詩龕論畫詩》組詩四十首，詠贊與之交游并為之繪《詩龕圖》的四十位名家，第三十八首為《陳進士詩庭》：『詹事致我書，謂君性恬靜。坐石聽幽泉，山夜秋懷永。愛畫入骨髓，宦情久矣冷?！虎?/p>

兩則史料中的錢宮詹、宮詹，即錢大昕，因其曾任詹事府少詹事，而詹事府少詹事別稱宮詹，故人稱錢宮詹或錢少詹。

太倉為婁東畫派發(fā)源地，名家輩出，堪稱丹青淵藪。陳詩庭得到此地畫界杰特之士盛大士認可，更能說明其畫藝已窺堂奧。盛大士《溪山臥游錄》卷三云：『練川之畫，檀園居士（李流芳）、松圓老人（程嘉燧）各以瀟灑宕逸擅絕后代。百余年來，其為余所交接者，嚴香府（鈺）外，有陳進士詩庭字令華，一字妙士，嘉慶丙辰從王少司寇述庵（昶）先生來游吾婁。其畫蒼潤高秀，直入司農(nóng)（王原祁）之室。又有張明經(jīng)彥曾字農(nóng)聞、程孝廉方濟字玉樵、邱茂才敘倫字易齋，皆工畫。若論老輩中，自當以香府、妙士為最也。』

陳詩庭畫作存世甚稀，除榮寶齋所藏《霜林夜月圖》，可知者有鎮(zhèn)江博物館的《詩龕圖》（為法式善繪）。

關(guān)于陳詩庭的詳細信息，筆者昔年曾撰《清代嘉定籍進士陳詩庭考略》一文，茲不贅言。

三 尋考受畫人陸桐庵

在第一節(jié)中，已知受畫人為陸桐庵。初不知其人為誰，后經(jīng)多方索證，推定為陸廷珪，道光三十年庚戌（一八五○）科狀元陸增祥祖父。

程庭鷺《夢盦居士自編年譜》『嘉慶二十五年庚辰（一八二○）』 記載：『初春，同少華過婁東，留陸氏憶園。主人桐庵丈、郁巖樹薰橋梓為招致酒人，排日角飲，并出所藏書畫評泊?！?/p>

婁東即太倉地區(qū)，位于婁水之東，故稱，包括太倉州及其下轄的鎮(zhèn)洋縣。橋梓，又寫作喬梓，用來表示父子關(guān)系。此條記載大意為，嘉慶二十五年（一八二○）初春，程庭鷺游婁東，留宿陸家憶園，主人陸桐庵、陸樹薰（郁巖）父子盛情招待，飲宴連日，并不吝將珍藏的書畫與程氏等人共同品鑒。由此可知，陸氏父子為太倉人，家有憶園。

俞樾《皇清賜進士及第通奉大夫布使銜湖南辰永沅靖兵備道翰林院修撰陸君（增祥）墓志銘》云：『君諱增祥，字魁仲，號星農(nóng)，姓陸氏，江南太倉州人。康熙間有諱毅者，以進士官御史，歿祀鄉(xiāng)賢祠，君六世祖也。曾祖諱錫蕃，恩貢生。祖諱廷珪，鹽運司知事，鄉(xiāng)飲介賓，歿祀孝子祠?？贾M樹薰，舉人。皆以君貴，贈通奉大夫，妣皆夫人。』

此中的『祖諱廷珪』『考諱樹薰』，自然表示陸廷珪、陸樹薰是陸增祥的祖父和父親，也確然可證陸廷珪即陸桐庵。

陸廷珪有傳，載于民國《鎮(zhèn)洋縣志》卷九《人物志一》：『陸廷珪，字獻琛，候選鹽知事，性好施與，樂易有長者風。舊有園舍數(shù)椽，為其先侍御毅讀書處，葺而新之，日集賓朋觴詠其中。子樹薰，道光八年（一八二八）舉人。孫增福，二十四年（一八四四）舉人。皆沉靜好讀書，攻苦力學，先后歿于

京邸?！?/p>

概而言之，陸廷珪，字獻琛，號桐庵，太倉州鎮(zhèn)洋縣人。其高祖陸毅為康熙二十七年（一六八八）進士，官至陜西道監(jiān)察御史。其子陸樹薰為道光八年舉人，其孫陸增福為道光二十四年舉人，陸增祥為道光三十年（一八五○）狀元。而廷珪本人功名不顯，僅為候選鹽知事，但其為人和易，慷慨樂施，不失仁人長者之風，為時人所稱道。為追憶高祖陸毅，陸廷珪將高祖讀書處的『園舍數(shù)椽』修葺一新，是為陸氏憶園的來歷。另外，廷珪性好風雅，喜交接文士，因此憶園又成為其舉辦雅集和收藏書畫的所在。

四 作畫者、題詩者、受畫者

之間的關(guān)系

錢大昕（一七二八—一八○四），字曉徵，號辛楣，又號竹汀，嘉定人。乾隆十九年（一七五四）進士，歷任侍講學士、詹事府少詹事。精研經(jīng)史、金石、訓詁、律歷，是乾嘉考據(jù)學巨擘，眾所公認的一代儒宗。門下弟子甚眾，致仕后又先后主講太倉婁東書院、蘇州紫陽書院、南京鐘山書院，桃李更盛。著有《廿二史考異》《十駕齋養(yǎng)新錄》《潛研堂詩集》《潛研堂詩續(xù)集》《潛研堂文集》等。

錢氏書法亦精詣，隸書得力于漢《史晨碑》《西岳華山廟碑》，雄渾古茂，奇趣橫生；楷行以顏體為根基，復汲取蘇體風神，蒼厚樸健，兼具宋元逸致。晚年小行草，尤其是題跋和手札文字，忘法存意，滿紙性靈，已入自由妙境。《霜林夜月圖》題跋即為這種高度，堪稱錢氏書跡中的精逸之品，不可多得。

《光緒嘉定縣志》卷十五《選舉志下》之《封贈》記載：『錢東垣，見《科貢》，以外孫陸增祥貤贈湖南督糧道，加三級。』

由此可知，錢東垣為陸增祥外祖父，陸樹薰岳父，陸廷珪親家，而錢東垣是錢大昕之侄，其弟錢大昭之子，故錢大昕和陸廷珪有姻親關(guān)系，因此陸廷珪可以較為便利地向錢大昕求詩題畫。

錢東垣之女，錢大昕侄孫女、陸增祥之母錢氏堪稱賢良。陸增祥墓志銘云：『道光十三年（一八三三），父卒京師，君時年十八，匍匐迎喪，悲感行路。十六年（一八三六），兄弟并補學弟子員……二十四年（一八四四）同舉于鄉(xiāng)，時有「二陸」之譽。兄名增福，尋卒。君先世席中人產(chǎn)，及君已中落，至是益不支，事母奉寡嫂，無進取意。道光三十年（一八五○）會試，將不赴，母錢太夫人責之：「爾父爾兄皆赍志以歿，今所望惟汝矣。余與汝嫂汝婦恃十指猶不至餓死，汝奈何不往？」乃行，其年成進士，以廷試第一人授翰林院

修撰。』

陸增祥在父兄相繼去世，家道中落難支的情況下，一度心灰意冷，打算就此事母奉嫂，放棄會試，不復進取。正是在其母錢氏的勸解和鼓勵下，他才打消顧慮，毅然北上，居然大魁天下，由此步入仕途。

陸學欽（一七六三—一八○六），字子若，一字敦書，太倉州鎮(zhèn)洋縣人。嘉慶五年（一八○○）舉人。與陳詩庭同列錢大昕門墻，與陸廷珪則為同鄉(xiāng)。著有《蘊真居詩集》《蘊真居文集》等。

錢大昭《陸孝廉子若傳》云：『自幼姿稟過人，年弱冠讀經(jīng)史輒有心得，而于六書、等韻、詩古文詞、書畫、鑒賞，靡不通貫源流。肄業(yè)婁東書院，時余兄詹事君方為院長，有奇才之目……詩法唐人，間近東坡，佐以卷軸，自成機杼……文學柳州、震川，簡古有法度。書從晉人入手，后乃出入唐宋諸家，尤喜學米襄陽。畫則專師元人，長箋短幅，世爭寶之。又善鼓琴，病目失明后，每借以排遣云?！?/p>

錢大昕《潛研堂詩續(xù)集》卷十《贈胡石梁》詩中夾注云：『君女婿陸孝廉學欽，予婁東書院舊徒也。』陸學欽《蘊真居詩集》卷二《嘉定錢宮詹師七十壽詩》有句：『賤子廁門墻，煦育同鷇?。不殖學將落，嘉禾變稂莠。訓言未敢忘，博學而孱守。今春當杖朝，躋堂唯恐后。何以頌遐齡，愿同石鼓壽?！?/p>

陸學欽與陳詩庭情誼尤篤，二人在繪事上互相勖勉，甚至有上繼『四王吳惲』之宏志。蔣寶齡《墨林今話》卷十二《陸學欽傳》：『（陸學欽）與嘉定陳妙士最相契合。妙士嘗謂之曰：吾居京師及遍游吳越間，所識能畫之士，擬諸「四王」、吳、惲，輒嘆古今人不相及。吾與子盍勉之！』

陸氏《蘊真居詩集》有多首題陳氏畫作的詩，除《題陳五詩庭霜林夜月圖》外，還有《陳孝廉詩庭畫山水歌》（卷二）、《題陳五詩庭為王三文潞寫買春賞雨圖》（卷三）、《題金大元鈺臥游圖陳進士詩庭寫》（卷四）等。

《蘊真居詩集》卷五《題陸大廷珪雙梧草堂圖》，則見證了其與陸廷珪的交誼。雙梧草堂是憶園中的建筑，或可證明陸學欽也是憶園雅集的?？?。

五 結(jié)語

《霜林夜月圖》創(chuàng)作于嘉慶五年（一八○○）四月，同年錢大昕題詩塘，次年正月陸學欽題跋，不唯藝高境妙，而且蘊含著豐富的歷史信息，意義非凡。受畫人為陸廷珪，其先囑陳作畫，又請錢、陸題詩，直接促成了這一傳世佳作。此畫的生成固然緣于他們之間的師生、姻婭和鄉(xiāng)誼關(guān)系，而此畫的傳世又為后世破解他們之間關(guān)系提供了直接而生動的線索。利用各類史料令文物開口說話，使之娓娓吐露埋沒于歷史煙云中的種種情形和細節(jié)，無疑是令研究者頗感欣慰的。

注釋：

①榮寶齋編《榮寶齋珍藏》第二冊，北京：榮寶齋出版社，二○一○年版，第二五一頁。

②[清]錢大昕著、呂友仁點?！稘撗刑迷娎m(xù)集》卷十，《潛研堂集》，上海古籍出版社，一九八九年版，第一三二六頁。

③［清］陸學欽著《蘊真居詩集》卷五，《清代詩文集匯編》第四七一冊，上海古籍出版社，二○一○年版，第一六九、一七○頁。

④[清]程其玨修、楊震福纂，王光乾點?！豆饩w嘉定縣志》卷二十四《藝文志一》『《讀書證疑》』條，上海古籍出版社，二○一二年版，第二四四三頁。

⑤[清]程其玨修、楊震福纂，王光乾點校《光緒嘉定縣志》卷十九《文學》之《陳詩庭傳》，上海古籍出版社，二○一二年版，第二二六七頁。

⑥[清]法式善著《存素堂詩初集錄存》卷八，《詩龕論畫詩》之《陳進士詩庭》詩注，《清代詩文集匯編》第四三五冊，上海古籍出版社，二○一○年版，第六九頁。

⑦[清]瞿中溶著、繆荃孫校定《瞿木夫先生自訂年譜》，嘉業(yè)堂?？?，一九一三年刻本，第一五頁。

⑧[清]錢大昕著、呂友仁點校《潛研堂詩續(xù)集》卷九，《潛研堂集》，上海古籍出版社，一九八九年版，第一三○三頁。

⑨[清]馮金伯著《墨香居畫識》卷十，《清代傳記叢刊（藝林類）》第七冊，臺北：明文書局，一九八五年版，第四四三、四四四頁。

⑩[清]法式善著《存素堂詩初集錄存》卷八，《清代詩文集匯編》第四三五冊，上海古籍出版社，二○一○年版，第六九頁。

練川，嘉定別稱，因境內(nèi)有練祁河流經(jīng)，故名。

[清]盛大士《溪山臥游錄》卷三，《清代傳記叢刊（藝林類）》第八冊，臺北：明文書局，一九八五年版，第四三頁。

[清]程庭鷺著、王光乾點?！秹舯Q居士自編年譜》，《翥云》第一輯，上海：中西書局，二○一四年版，第五九頁。

[清]俞樾《皇清賜進士及第通奉大夫布使銜湖南辰永沅靖兵備道翰林院修撰陸君（增祥）墓志銘》，載朱巍《清代狀元陸增祥墓志考析》，《蘇州文博論叢》第二輯，北京：文物出版社，二○一一年版，第一二六頁。

[清]王祖畬纂《鎮(zhèn)洋縣志》卷九，《人物志一》，一九一八年刊本。

[清]程其玨修、楊震福纂，王光乾點校《光緒嘉定縣志》卷十五，《選舉志下》之《封贈》，上海古籍出版社，二○一二年版，第二一七四頁。

[清］陸學欽著《蘊真居詩集》卷首，《清代詩文集匯編》第四七一冊，上海古籍出版社，二○一二年版，第一三二頁。

[清]錢大昕著、呂友仁點校《潛研堂詩續(xù)集》卷十，《潛研堂集》，上海古籍出版社，一九八九年版，第一三一四頁。

[清］陸學欽《蘊真居詩集》卷二，《清代詩文集匯編》第四七一冊，上海古籍出版社，二○一二年版，第一四六、一四七頁。

[清］蔣寶齡著、蔣茞生續(xù)《墨林今話》，《清代傳記叢刊（藝林類）》第九冊，臺北：明文書局，一九八五年版，第三四二頁。

（本文作者系嘉定博物館副研究館員、副館長）

（責編 王可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