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記憶中,她總是苦口婆心地勸我:“女孩子嘛,性子總是溫和一些比較好。”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俏皮又嚴肅。
“你得試著改變。”這句話總是伴隨著我欲揚起的拳頭回蕩在耳邊。沒錯,我是個率性沖動的女生,我沒有想過要改變自己。
冬去春來,萬物向陽而生,我卻在無數煩惱的磨礪中磕磕絆絆地前進著。
記不清是哪一日了,也許是太過慌亂,我只想起是三年級的某個課間。
我與同學發生了摩擦。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搗蛋鬼”,總愛搗鼓些奇奇怪怪的“實驗”和小玩意兒,常常把教室弄得一團糟。很不幸的,那天我的課桌也中招了,被他折騰得面目全非。原本就對他有意見的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氣之下拿起桌上的水杯潑了他一身。
當時的我堅信,對于調皮的同學,就不該對他們和顏悅色。
同學也不甘示弱,立刻擺出一副決斗的架勢,張牙舞爪地直撲過來。在我即將掄拳防御的關鍵時刻,她沖過來一把拉住我,將我使勁往后拽,似要將我從迷失的荊棘叢中拉回。“冷靜!別動手,好嗎?”她那近乎呵斥的語氣中竟摻雜著一絲請求。
我怔了一下,那一瞬,似有一縷陽光照進心扉。我高抬的手臂正欲放下,抬眼卻瞧見同學手捧著一盆水朝我潑來。
傍晚的涼風一下被驅散了,怒火又在心頭燃起。混亂中,只記得手臂在空中劃過一道扭曲的弧線,指甲“哧”的一下劃過他稚嫩的臉頰,3道猙獰的血痕悄無聲息地顯現,赤裸裸地昭示著我的“罪行”,我的心也在那一刻撕裂般生疼。再之后,便記不清了……每一聲心跳都如深海中漸漸逼近的龐然大物,越來越急促,愈來愈清晰,它劇烈地鼓動耳膜,蓋過了教室中喧囂的雜音。
“不要試圖去改變別人,試著改變自己,你會看到不一樣的風景。”她的聲音回蕩在嘈雜的教室,縈繞在我稚嫩的心頭,更溫暖了往后的歲歲年年。
我依舊是率性的,但我開始嘗試著做出改變,也漸漸體悟出,成長有時僅僅在轉念之間。
昔日的大動干戈,逐漸演變成如今的小打小鬧——依舊是那位調皮的同學、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實驗”,在某個閑暇的課間,當水向四處噴灑時,點點滴滴,竟如春雨漸落。我笑了一下,將指尖沾些許水輕彈向他,揮著拳,佯裝要“教育”他一下。他抱著腦袋喊了半天,不見我有動靜,嘴角遂揚起賊兮兮的笑意,一邊將水瓶藏于身后,一邊夸張地告饒: “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哈哈哈哈!”周圍同學都笑得前仰后合。我也一同笑著,感受著他純真的笑容,體會著他豐富的心境,心也被微微觸動著。昔日對他的偏見與不滿,在那一刻消失殆盡。我看向她,一抹微笑正在她臉上漾開,像是最美的漣漪,也是成長的印記。
每個人的成長都伴隨著改變,只為遇見更好的自己,續寫更精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