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痕

伍海峰 周楚竣

2023年12月，李興國退役前告別炮車。攝影/向春森

炮兵班班長何春林總喜歡盯著車庫里的炮車出神，方向機上凹陷著道道指印以及泛黃的握痕，是他的老班長李興國留下來的。

“班長，你為什么換崗啊？不換不行嗎？”2023年6月，得知已經在炮兵班待了十幾年的李興國要換崗，何春林很不解。

那天，李興國一把抱起鋪蓋卷，直奔二樓彈藥運輸班，褪去“班長”頭銜，成為一名普通戰士。曾經的徒弟何春林，接替他成為代理班長。

操炮時，緊握在李興國留下的握痕上，何春林鼻子一陣酸楚。隨后又是忐忑：沒有了李班長，炮兵班是否還能彈無虛發，是否還能在比武中嶄露頭角？

接下來的一周，炮兵班狀況頻出：不是衛生評比丟了紅旗，就是諸元計算出了錯誤，班里人員還因分工鬧起了意見……

教導員看不下去了，對李興國說：“要不，你回炮兵班吧，春林現在還不能獨當一面……”

“他能，他是我帶出來的兵，我太知道他了。”

“行吧，那就再觀察幾天。”

幾天后的連務會上，值班員公布對各班班長工作滿意度問卷調查結果：“二班李金武優秀，三班杜永樂良好……八班何春林及格……”

一聽到“及格”二字，何春林當場憋不住了：“我軍事素質也不差吧，為啥就我是及格？”

“你軍事素質是不錯，但是人員管理好了嗎？班里的各項工作做好了嗎？”

“咋了？當上代理班長說不得了？”何春林剛想還說什么，一看李興國直直盯著自己，便不做聲了。

“光有軍事素質不會帶隊伍，我李興國沒有這樣的徒弟。”李興國話雖這樣說，但心還是軟的。

當晚，李興國特意回到炮兵班，一邊給何春林理發，一邊給他支招：“訓練成績是苦練出來的，管理能力是用心悟出來的。班長要熟悉班里戰友的喜好、特長，對待戰士要一視同仁。戰士出現失誤，對內要嚴肅批評，對外班長要勇于承擔責任……”

自此之后，何春林除了研究炮車，也開始學習管理學與心理學知識，還向其他班長請教如何處理班里事務。

秋葉落，冬雪揚。2023年12月，李興國要復員了。何春林帶著全班人員陪著他走到了炮車邊。

李興國指著一臺炮說：“這臺炮陪了我10年，戰功赫赫，是我的好兄弟，以后你們要照顧好他。這本炮兵日記是我的班長傳給我的，也是我的好兄弟，留給大家了。”

李興國走后不久，何春林帶領炮兵班參加上級組織的軍事比武，以壓倒性優勢勇奪桂冠。

“炮兵班就要當頭炮，比武奪冠不算什么。”何春林的“野心”其實挺大：等全班榮立了集體三等功，一定要將大紅花系在炮車的握痕上……

（作者單位：西藏軍區某部）

編輯/朱德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