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

梁佳豪

那年“八一”，連隊到駐地附近開展共建活動，一位藏族阿爹送給官兵一只小狗。

小家伙通身潔白，憨態可掬，官兵給它取名“雪狼”。

雖說就是一只普通的高原犬，但一到連隊，就成了官兵的“心頭肉”。

有一次，炊事員發現炊事間食物上居然有一排小牙印。

“鬧耗子了？”“不一定，沒準是黃鼠狼。”……

大家七嘴八舌地猜測著，就是沒往雪狼身上想。天天好吃好喝伺候著，它能跑炊事班偷吃？

炊事班班長拿來一個捕鼠器：“我就不信抓不到這個賊！”

一天深夜，大家突然聽到炊事間傳出一陣狗叫聲，這才知道壞菜了：怎么把雪狼給忘了？

因為偷吃被誤傷之后，二級上士張鵬就主動向連長提出：訓練訓練雪狼，給它立點規矩。

坐、臥、爬、立、越障礙……雪狼學東西快，張鵬也很寵它，訓練之余常陪它玩，要吃的給吃的，要喝的給喝的。

雪狼漸漸長大，十分通人性，知道怎么討好大家。只要看到連隊的官兵，不管熟不熟悉，都會搖頭擺尾走過去，溫順地在人家腳邊蹭來蹭去。

雪狼好學習。連隊進行隊列訓練，它也會自覺在一旁跟訓，稍息、立正、轉體……好多動作幾乎都能跟著口令完成。

冬天，官兵在雪地里進行極限訓練，雪狼也在隊伍后面跟著，一顛一顛的。跑步時，它跟在隊伍后面約半米的位置；開始沖刺時，它嗖地向前躥出好大一截。沖過終點線后，它還會搖著尾巴回頭迎接著跑向終點的戰友。如果有人跌倒，雪狼會跑過去，用鼻尖碰碰戰友的手，滿眼都是關心。

官兵開玩笑說：咱們考核成績提高，雪狼功不可沒。

一次，張鵬帶隊巡邏，在橫渡一條冰河時，運載物資的小車陷了進去。大家手忙腳亂上前拖拽，奈何河水較深、物資較重，小車在河里“龜速”前行。

跟在后面的雪狼見狀，立即沖過來，咬住拉繩，和大家一起用力，直到將物資車拽回岸上。

那天巡邏回營，吃晚飯時，張鵬才發現，雪狼的嘴角被繩子劃出一道血口子。

“雪狼雖然不是軍犬，可從小在軍營里長大，它把軍營當家，把我們當最親的人。”張鵬說，這幾年官兵翻雪山、過達坂、蹚冰河，身邊總有雪狼陪伴。

冬夜執勤時，官兵盡管身著厚重的冬裝，仍能感受到刺骨的寒冷。每當這時，雪狼就會靠過來，用毛茸茸的身體緊貼著執勤戰士，還時不時抬頭看看，目光堅定而溫柔，仿佛在告訴戰友：“放心，有我在。”

那年臨近春節的一天夜里，張鵬正和雪狼在崗哨執勤。突然，?雪狼警覺地站直了身體，嘴里還發出“嗚嗚”的聲音。

順著雪狼發出警告的方向望去，張鵬發現不遠處有一個龐大的黑影。他大聲詢問，卻又得不到回應。

就在張鵬小心翼翼向黑影靠近時，雪狼又一次沖在了他前面。還好有驚無險，原來那是一頭牛，應該是走失后來到這里的。

牛被送回村里后，失主得知雪狼是找到牛的最大功臣，還特意獎勵了它一包火腿腸。

2023年4月，官兵與雪狼合影。

張鵬要退役了。雪狼似乎也覺察到了什么，一天到晚圍著他轉，嘴里哼哼唧唧的。

張鵬要登車離開連隊時，被戰友牽著的雪狼突然變得躁動不安起來。牽引繩被放開后，雪狼猛跑到張鵬身邊，緊緊咬住他的褲腳……

張鵬緊緊抱住雪狼，滿臉都是淚……

（作者單位：新疆軍區某部）

編輯/李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