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山之靈

李樹峰

浮生如夢，轉瞬若空。人若獨處，到山間曠野、空谷幽林，靜靜呼吸，無由漫步，相伴寂靜，身心與天地共鳴。現實是身心的道場，藝術是靈魂的去向。生活外的山水清游，已然是我生命中的一種必須，它讓我更平靜且樸素地面對生命和身邊一切。每每身系山林，便心若空谷，暢然豁達，創作往往成了副產品，它清晰記錄著自己心路的成長歷程，那里可能有執心，有癡念，有心游萬仞的悠然，也有生命真實的回歸，這些或許都是天地予我的不言之贈吧！攝影對我來說，不是職業，也非消遣，而是一種認識世界的方法、超越自我的清修。攝影不是影的追隨，而是“相”的再塑、融合、探究。我希望用攝影寫出天地間本有的光輝。（蓋少華）

古人關于山水之論頗多，并且跟人之性情偏好相連，有“仁者樂山，智者樂水”等說法。我看少華的風光攝影，主體是山，然“靈韻”皆來自水——這水不是大江大河，而是空中云氣和石上冰雪。

其山不知是黃山、太行、峨眉，抑或昆侖，但這些山都是大地的骨骼，有的峭拔，有的險峻，有的奇崛，可以得知其以仁者之愛，走過千山，且聚焦一點——山之壯美與奇險。就影像畫面而言，有的高遠，有的深遠，有的平遠，加上四長橫幅、四條屏、正圓的取景形態，頗顯古風與國畫之法。

從觀看方式上看，這些影像的機位多在山體三分之二或四分之三處，即山胸之上、山肩之下。在此位置看此類山，正面聚焦，有斧劈、壁立之感；若稍抬目以仰望，常常云氣繚繞，峰石時隱時現，有神游之秘。

在少華的這些作品里，山石之硬度與浮云之流變相比照，山體之崔巍與冰雪之迤邐緊相隨，形成了畫面內容的張力。這也正是其能夠構成意境的兩極性元素。

就攝影的本體屬性而言，技術越發展，其所刻畫內容的質感越強。這給追求傳統意象之美的攝影者帶來困難。因為傳統意象要的是整體性和模糊線條結構，而非質感。故而有郎靜山、張印泉等大師拍攝黃山、漓江、甌江時的傳統畫意處理，他們朝水墨感的方向努力。但當代攝影機器對質感的刻畫能力已經讓我們無處閃避。于是少華的山系列作品不但沒有刻意地回避這種因攝影技術革新帶來的視覺上的“剛”性，而是充分地發揮這種技術上的優勢，把山作為大地骨骼的“陽剛”之氣與視覺上的“凌厲”發揮到極致。同時，他的此類作品通過不斷增強拍攝山頂、山間的水氣，來增加畫面的文氣。這也符合中國傳統文化里的意境之相，陰陽開合，剛柔并濟。

在自然界，有風有水；在地殼結構中，固態硅鐵的地層中，涵有液脈。山水本來相依，水土何曾分離？山為水之骨，水乃山之靈，此語正好用在少華的藝術創作中。愿他的攝影行穩走遠。

作者簡介：

蓋少華，1975年生。中國攝影家協會會員，河北攝影家協會藝術委員會秘書長。中國十佳數碼攝影師、河北攝影十杰。

責任編輯/李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