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哲雅
放學后的晚飯通常是在外公家吃,高大的樟樹葉遮住了夕陽,我正走在去外公家的路上。
外公居住的汪姜街是老街區,幾段路雖在后來用水泥重新澆過一遍,但總是坑坑洼洼,特別是井蓋周圍,地皮都被撬掉了一層,那縫隙里或藏著幾張糖紙、一些薯片碎渣,或鉆出一棵還沒小指粗細的草芽。路對面的梧桐樹已經蓋住下面一家老牙科診所了,那戶人家養了一只說不出品種的白狗,它正挨著樹打瞌睡。路這邊有家飯館,他家的一根管道時常漏水,請人修了多少次,也沒見修好,也罷,它滋潤著一小片墨綠色的苔蘚,哺養著它長至茂盛。
猛然抬頭,外婆正笑盈盈地看著我,我便大步走到她面前。她照例問了我今天有沒有考試,招呼我上樓去吃飯,又叫我跟外公說一聲,她晚點兒回來,果不其然,她又要在樓下鄰居家吃飯了。
那些磚縫與墻漬,斑斑駁駁的,我不知看了多少回,沒來由地覺得它們親切。我在這里生活了十多年,它們也是如此。人與物之間靠得如此近,就像多年老友。雖比不上電影里那種舊膠卷的質感,但總覺得它們有種古樸的美,令我不禁細細端詳。角落壘著一小堆石子,大抵是我讀幼兒園時放的,它們都足以證明我在此生活過,冥冥之中,它們使我感到熟悉與美好。
那些舊物都存有一種復古的氣息,在鋼筋水泥構成的“刻板”城市里,萬幸還有這樣一處地方,容納我松弛的生活。多么令人心馳神往的市井生活——一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