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老化設計中性別元素的建構與解構研究

李杰，山娜

【工業設計】

適老化設計中性別元素的建構與解構研究

李杰1，山娜2*

（1.廣東省未來設計研究院，廣州 510700；2.北京服裝學院，北京 100083）

對適老化設計中性別元素的建構、解構過程，以及設計價值導向展開探討。運用文獻研究和辯證的理論研究方法，對適老化設計中性別元素的理論基礎、現實需求與設計實踐進行討論。構建了適老化設計社會性別建構與解構的理論模型，闡述了設計既有社會性別建構的導向作用，又表現出不斷強化社會性別建構的功能。在人口老齡化呈現出“女性化”的趨勢下，教育、職場、生育等社會事件持續沖刷出社會發展新模態，生活方式持續變遷，老年期的很多健康問題本身也是生理性別和社會性別交叉影響所致。因此，尊重性別、跨越性別、以人為本應該成為適老化設計的價值導向。要關注老年人群體內部的多樣性，注重把更多具有異質性的老年樣本納入設計流程中，尊重性別、跨越性別、以人為本。

社會性別；適老化設計；包容性設計；以人為本；建構；解構

女性是一種重要的消費力量和社會力量，一直是企業、設計組織和設計師們的關注對象。但是性別歧視、性別刻板印象或者性別特權等所引發的不良設計后果也在困擾著很多女性。當前傳統與現代的性別觀念正在經歷激烈的碰撞。在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這一國家戰略的指導下，設計師在為運動、認知和行為能力老化的老年女性設計時應該如何應對性別角色的規范和創新需求，成為一個重要選題。

1 基于生理性別和社會性別的建構過程

社會建構主義是非常多元且復雜的，而性別建構提供了一個視角去審視人們所面臨的時代變遷。事實上，性別是一個重要的設計考慮因素。“性別”具有兩個概念：生理性別和社會性別。生理性別與生俱來，社會性別是社會通過制度、觀念等對男女兩性及其關系的規范。生理性別與社會性別之間的匹配現象則被視為常態的性別順應[1-2]。筆者構建了社會性別建構與解構的理論模型，見圖1。

圖1 社會性別建構與解構的理論模型

1.1 無法改變的生理性別是社會性別初步建構的基礎

顯然，男性和女性在身高、臂長、肩高、肩寬等生理和人體測量學等方面存在差異，在設計過程中需要加以考慮。例如：男性肩寬臀窄、身材筆直呈倒三角形；而女性頭型比男性要圓小、肩窄臀寬[3]。進入老年期，男性的身高會收縮，體重會下降，而年長的女性往往比年長的男性身材更矮小，體力更弱，在骨關節病等方面的患病率也高于老年男性。因此，她們的步態和行動速度等更易受限，容易發生跌倒。由于男女之間在生理機能方面的差異，其需求、偏好、生活經驗和態度各不相同，在預期壽命和婚姻狀況上也會產生差異，最終使老年女性比老年男性更有可能獨自生活，也更有可能參與護理工作[4]。由于生理性別很難通過后天的引導而發生改變，因此生理性別是社會性別的構建基礎，也是設計需要考慮的因素。

生理性別的影響非常深遠。有些健康問題的產生是由于生理性別所導致的。例如，由于生育等原因的影響，女性老年人有更高的風險面臨腰背部長期疼痛、髖關節和骨盆不對稱等一系列問題，對外部硬件支撐、按摩等的需求較高。東華大學的研究團隊針對女性老年人髖關節的特殊需求，充分考慮下肢運動特性，使用特殊材料制作出獨特的抗沖擊保護褲裝，提高了髖關節的抗沖擊效果[5]。此外，生育造成的盆底肌功能下降問題也困擾著很多女性老年人，會造成女性老年人在咳嗽、大笑、打噴嚏、提重物時出現壓力性尿失禁甚至是子宮脫垂等問題，進而引起社交焦慮和恥辱感。生育及哺乳的過程還會造成女性鈣流失，從而導致骨密度下降，跌倒之后極易引起骨折等嚴重性后果。

慢性疾病的流行率因性別而有所差異。例如，女性患關節炎和哮喘的概率更高，而男性患癌癥和糖尿病的概率更高。在老年人群中，女性患抑郁癥的比例往往更高。為促進老年女性的健康，醫學、體育、健康管理、護理等領域的研究者進行了多方面的探索。例如，有針對需要護理的老年女性設計專用導尿管[6]；通過對太極拳、體育舞蹈等運動養生項目進行再設計而對老年人進行健康干預。這些都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女性老年人的健康問題。

雖然設計師非常關注生理性別的差異。例如，在服裝設計領域，男裝、女裝的設計存在尺碼的差異，也有如上文提到的髖關節抗沖擊保護褲裝等兼具功能性和舒適性的設計。但是總體上來說，充分考慮性別差異并進行產品設計、服務設計、建筑設計、環境設計等的設計解決方案依然不足，未來依然存在著較大的提升空間。深入的、有差異性的、有人文情懷的研究可以賦予設計師更多的設計思路，促進適老化設計的情感化演進。

1.2 人的社會化引導社會性別逐步正統化

由于生理性別的先天差異，從原始社會便開始了基于性別的、初步的社會分工。男性外出打獵，女性照料家庭。這種基于生理性別的社會分工隨著社會發展逐步得到強化，并逐漸正統化。“女慕貞潔，男效才良”“女性陰柔，男性陽剛”“女主內，男主外”“男人來自火星，女人來自金星”“女愛粉紅，男配天藍”等行為準則、心理效能與審美傾向是人在社會化過程中所逐漸建構出來的社會性別體系下的話語。這套話語體系甚至發展成為特定時期的社會倫理規范和刻板印象。

社會性別的建構過程覆蓋人的全生命周期，甚至會形成劣勢累積的效應。基于社會性別視角的生命歷程理論認為，老年期的劣勢不是到老年期才來應對，而是在人生各個階段積累而來。以健康狀態為例，某一時點的健康狀況是過去生活經歷累積效果的表現，早年的不幸對健康有著明顯的不利影響[7]。在童年時期醫療服務獲取的不及時會給晚年健康造成影響[8]、在青年時期可獲得的教育資源相對受限[9]、在成年時期就業選擇方面的受限和生育會使女性面臨“母職懲罰”[10]，這些劣勢累積到老年期，更高健康風險（如關節炎）、生活來源受限和醫療保障不足等問題會轉化為老年女性的用戶需求，需要適老化設計的支持。生命歷程的劣勢累積是社會性別強化建構過程的負面表現。

為了解決老年女性所面臨的問題，應對社會性別強化建構的影響，設計師可以從生命歷程的各個階段介入，為處于不同生命歷程周期中的女性提供支持，減輕劣勢累積在晚年期的影響。例如，有學者和設計師針對育兒女性的困擾，建立了線下智慧社區服務空間與線上網絡應用的配套服務系統[11]。

2 社會性別的解構過程

到了現代，由于受教育程度及勞動參與率的提升，對傳統的社會性別意識逐漸出現批判之聲，女性形象在互聯網浪潮的裹挾下，在形象缺失、多向塑造與表達、話語權爭奪過程中不斷地變遷和重塑。在這個過程中，過于強調傳統男女社會分工的社會性別思想被污名化。回歸性別本身、關注生活方式變遷、解決健康問題的困擾、關注社會治理和民生訴求，成為設計賦能老齡化的關鍵詞。

2.1 不可忽視的老年女性數量優勢促使性別差異被正視

適老化設計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看作是為老年女性而準備，原因在于我國人口老齡化具有非常明顯的“女性化”趨勢，具體如下。

1）老年人口中女性所占比例高于男性，近年來60歲以上老年人口中女性占比在50%以上。數據顯示，在人口老齡化的進程中，老年女性的數量會超過老年男性，尤其是在中高齡階段,由于男性社會性角色的轉變而導致的死亡率降低及預期壽命的延長，預計在未來幾十年，老年男性和老年女性之間的預期壽命差距將有所縮小。

2）高齡老人中女性所占比例高于男性。

3）女性老人中高齡老人所占比例較高[12]。

老年人群中女性老年人在數量上將多于同齡男性，然而女性老年人在社會福利、醫療保障、經濟保障、生活照料及社會參與方面的需求日益呈現出與男性不同的特征。通常情況下，老年婦女處于更為弱勢的境況，只有當其多樣化需求得到足夠的重視，適老化設計才能真正為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提供助力。

2.2 各種社會事件不斷沖洗出來的社會新樣貌為適老化設計提供機會

社會的發展是由各種社會事件組成的，具體如下。

1）老年婦女的勞動參與率正在迅速增長，預計還將持續增加。許多女性在工作的同時還要承擔照顧家庭的責任，因此需要設計師提供一些解決方案來幫助她們平衡工作和家庭的職責。美國退休人員協會（AARP）有一項針對全美1 000多名家庭照料人員的調查，重點研究了照料和技術之間的關系。許多照料人員表示，他們希望能夠使用某種技術來監測他們所照顧的人的狀況，確保被照料者是安全的[13]。

2）與老了之后住養老院或養老機構的看法相反，大多數老年人都愿意在居住習慣的家里度過晚年。事實上，只有一部分老年人住在養老院或社區護理機構里，且高齡老年人比例也較低。許多老年人處于獨居狀態，老年女性獨居比例高于男性，其中全球老年女性獨居比例為24%，男性為11%[14]。另外，我國老年女性有偶比例為57.34%，遠低于老年男性的80.44%[15]，這是因為她們的壽命比男性長。在我國，預計到2030年，女性的預期壽命可達84.74歲，而男性為79.11歲[16]。因此，老年女性更有可能獨自居住在家庭中。

3）目前我國的家庭結構正在發生變化。例如，許多人選擇不要孩子或少要孩子，世界大多數地區的總生育率已經下降，中國的少子化情況將在2050年趕超英、美、印、俄等國家[17]。職場女性的數量正在上升，婚姻、性別、生育等驅動因素對女性職場表現及薪酬都會產生影響[18]。由于離婚或女性選擇單親撫養孩子，雙親家庭的數量也在下降，處于單身或與非婚伴侶生活中的群體增加[19]，一人戶、二人戶比例增加。家庭戶老化，近20年來純老年人家庭戶、獨居老人家庭戶和空巢老人家庭戶分別增加了2.7倍、2.8倍和2.6倍[20]。老年人與子女同住的比例呈下降趨勢[21]，父母、成年子女和祖父母通常住在不同的地方。這種家庭結構的變化給老年人的日常生活帶來了挑戰。目前，子女、配偶等家庭成員是老年人最主要的非正式支持來源。但隨著生育率的下降、女性勞動參與率的增加、選擇不婚不育人群的增加，相應問題也應運而生：未來的老年群體將如何應對家庭照料人員減少所帶來的挑戰？大多數照料人員甚至家政人員以女性為主，她們在全職或兼職工作的同時，還要承擔照顧人的責任，設計可以在其中發揮什么樣的作用？

用戶需要一些產品和服務來輔助滿足這種需求。智能伴老機器人、智能寵物、智能護理機器人等的設計實踐成果豐碩。另外，一些技術手段也可以發揮重要的作用，例如傳感器的使用、智能監控設備的應用等。它們可以幫助保持家庭成員和老年人與社區和機構管理者之間的溝通和聯系，輔助工作繁忙或遠距離的照料者監控和追蹤他們的親人。考慮到我國老年人照料者呈現出女性化、中年化的特點，相關的智能化操作方式的設計關鍵是滿足護理人員的需求且易于使用。過于強調技術而非用戶體驗的、復雜的智能化設計只會增加照顧工作的負擔，不太可能被照料者所采用。照料產品和照料服務的設計需要更具親和力和易用性。

不可否認，從養老科技的角度為老年人提供安全保障可以提升老年人，尤其是女性老年人獨立居住的安全感，也是萬物互聯時代的需要。養老科技是通過控制技術和信息技術等新的技術手段來解決老年人的“社會交往”“心理健康”“疾病管理”“獨立性問題”等需求，注重以補償老年人日常功能的缺失為目的[22]。通過養老科技的應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以居家自我照料為主要養老方式的女性老年人的燃眉之急，是適老化設計的重要發展方向。

2.3 無法徹底解構的社會性別所引發的民生問題需要來自設計的支持

未來隨著數量龐大的健康、中年、文化程度相對較高的女性進入老年期，她們對活動參與、精神文化生活，以及社會事務也會提出更多的要求，如何解決這一問題成為一個宏大的社會治理問題。但縱觀設計領域，目前在滿足老年女性社會參與需求方面的設計實踐相對較少，尤其是適合老年婦女參與的精神文化活動較少。從這些角度來看，設計存在較多可賦能的機遇。

延遲退休一直在探討中，其將會導致老年人在參與職場和照料家庭之間產生矛盾。工作與家庭的沖突和年齡呈倒“U“形曲線關系，老年員工和年輕員工的沖突最少，而中青年所面臨的挑戰最大。隨著年齡的增加，工作干擾家庭的情況有所下降，但照料子女、父母，以及自己等家庭實務干擾工作的情況有所增加。老年員工更可能因為照顧配偶和父母而產生壓力，而不是因為需要照顧孩子，那些需要撫養孫子、孫女的祖父母員工除外。與年齡較大的女性員工相比，年齡較大的男性員工面臨的“工作-家庭”的困擾要少。如何讓需要照料家庭的老年職場人士在工作場所獲得工作與生活的平衡，需要服務設計的支持。靈活彈性的工作時間和工作地點就是一個例子。而由社會性別分工導致的矛盾其實是一個更為宏觀的社會治理問題，需要頂層設計的規劃。

女性老年人是主要的家務活動參與者，特別是農村老年女性要更多地承擔家庭成員的照料責任。由于受教育水平較低、儲蓄較少、土地依賴性強，一旦出現自理能力喪失等問題的影響，她們將會面臨極大困境。可以說，老年女性尤其是農村老年女性是現有養老制度設計中比較棘手的群體，需要適老化設計的大力支持。而受制于糟糕的經濟狀況和消費能力，當前這部分人群的需求并沒有得到足夠的回應。即使是在女性支配家中財政支出的情況下，女性老年人首先考慮家人的思維模式和行為習慣，這形成了女性老年人獨特的消費模式。但是無論如何，在社會性別視角下考慮老年人女性的經濟問題及適老化設計的潛在市場時，就不得不將節儉消費、追求性價比等關鍵詞納入考慮范圍內，如何協助解決民生問題成為設計的關注點。

3 性別元素對適老化設計的影響

3.1 設計在性別建構中可以起到導向強化的作用

設計在實現性別建構方面扮演著重要的角色：設計經常會使用一些具有導向性的符號和象征來傳達性別角色的信息。例如，某些顏色和形狀通常與特定的性別相關聯，女性更加偏好紅、粉等暖色系，而男性更喜歡黑、銀等冷色系[23]，可以通過設計來加強或改變符號與性別的關聯性。例如在美妝市場，通過色彩的組合營造一種“裸妝”“心機妝”等，實現情景形象的塑造，而老年美妝市場，則強調“銀發妝”的高貴感。在社會性別視角下，女性的消費心理被認為更加注重外觀造型、色彩及柔軟觸感。因此，很多設計聚焦于造型、色彩、材料等方面的因素，以更好地切合柔弱、感性、細膩等女性的心理特征。審美傾向和消費意愿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設計引導下建構出來的，在傳統的社會性別話語體系下，不同性別的生理特征決定了兩者資源分配的不均衡，這導致在審美活動中女性審美經驗難以表達，甚至屈居為男性審美的對象。

“去性別化”或者“再性別化”也是設計發揮導向作用的體現。在性別解放運動和女性主義的推動下，社會性別身份經歷了“建構—解構—再建構“的過程，正在顛覆傳統男性霸權引導下對女性審美的規定性。然而這并不意味著女性審美就要對男性審美經驗進行替代，反而提供了一方更為廣闊的天地，以超越二元認識論的眼光去觀照生活世界中那些同樣被“邊緣化”了的問題[24]。隨著年齡的增長，身體的退行性變化表現之一就是體力和代謝率的下降。身體易疲勞的同時，肌肉緊實度下降，身體脂肪堆積，形成腰腹部的肥胖，影響老年人身材外形的美觀度。“女愛粉紅、男配天藍”等性別范式下的設計語言也出現了變化，很多為女性老年人設計的服裝配飾除了滿足外觀色彩美之外，開始注重塑造獨立、得體、大方和舒適的“去性別化”風格。例如，有設計師通過引入防寒保暖等新型舒適面料和時尚元素對傳統中式服裝進行改良，設計出更符合當代時尚人群穿著的“新中式”風格的功能性服裝。此外，在褲裝、鞋品等服裝配飾方面也做了很多探索，推出“男女同款”“均碼”等產品，試圖改善傳統老年女性在社會上的刻板性別印象，淡化性別的烙印。還有一些知名的品牌在時裝設計中“去性別化”，刻意通過模糊社會性別的概念來關注生理性別本身，顛覆傳統社會性別的定義，強調獨特、獨立、自信的女性力量。社會性別視角下考慮適老化設計的價值，除了外形、圖案、顏色、材料等感官元素之外，還需要充分考慮到可用性和易用性等人類工效學因素，滿足人對美的追求，實現對樂觀、積極、美好等消費心理的引導，提升老年人生活滿意度和幸福感。

通過對產品或服務的功能和可用性的設計來強化社會性別元素是設計在性別建構中所扮演角色的另一重體現。通過功能布局、色彩設計、材料處理等產品或服務的感知和使用方式強調某些產品更適合男性或女性的需求。例如：老年人在家中使用的設備也可以根據性別需求進行設計，一些老年女性可能需要更輕便、易于清潔的家用電器；而一些老年男性可能更關注功能性和技術性能。有設計師從色彩、材料等角度切入為女性司機設計了符合女性情感需求的駕駛室，強調駕駛的舒適性，減少機械感帶來的心理壓力[25]。從強調社會性別的設計趨勢上來看，得體、大方、時尚、舒適、凸顯女性生理特征等的需求在適老化設計的美學元素中得到了足夠重視。此外，在社交媒體上，內容營銷方式的設計決策也會強化性別建構。例如，某些社交媒體平臺會借助算法來識別性別，并有針對性地推薦育兒、家庭關系、養生保健等內容給老年女性，推送國內外經濟形勢等內容給老年男性，進而對性別建構起到引導和強化的效果。

3.2 尊重性別、跨越性別、以人為本逐步成為適老化設計的價值導向

適老化設計旨在創建適合老年人的環境、產品和服務，以滿足他們的需求和提高他們的生活質量。在設計適老化產品和環境時，需要尊重生理性別差異、跨越社會性別，回歸對老年人差異性的需求分析。

3.2.1 尊重在老年期依然存在的生理性別差異

老年期的性別差異會導致老年人在需求和偏好方面存在差異。例如，男性和女性在生理結構上存在差異（如身高、體型、力量等），這使得不同性別之間在產品使用過程中會產生不同的體驗感。在未來進行產品設計時，例如進行服裝與服飾產品、可穿戴設備、家電和家具產品的尺寸及高度的設計時，就需要進行充分的人類工效學研究，充分考慮不同性別的機能等生理性差異，以確保產品和環境對老年人的身體特征具有適應性。此外，男性和女性在老年時期，可能面臨不同的健康問題和設計需求，對老年人的社會參與和職場活動偏好也可能產生影響。這些差異可能會影響到適老化設計的方向和重點，適老化設計需要考慮不同性別的生理特點和需求以提供相應的解決方案。

3.2.2 性別差異只是老年群體的異質性表現之一

性別只是老年人內部差異性的一個顯性特征，很難用這個單一因素考量設計。適老化設計的目標應該是盡可能地滿足老年人的多樣化需求，而不是強調性別差異。過于強調性別差異可能會導致對老年人的刻板印象。設計師應該避免過度的刻板印象，而是關注老年人的個體差異和多樣性。重要的是要考慮到老年人的不同需求，如身體健康、認知功能、社交互動、安全性等，并提供靈活性和可調節的選擇，以適應具有不同特征的個體需求。

增齡所導致的老化過程在老年人群個體層面上并不是統一的。因此適老化設計的關注點應該是在老年人的需求和能力的變化本身，讓設計更好地包容同一個體的不同老化程度。在設計實踐的過程中，在解構性別的影響方面，應該意識到個體的老化過程具有進行性和差異性特征，而不能基于性別的刻板印象。老年人的需求因個體而異，適老化設計應該提供模塊化和可調節的功能，以適應不同的老年人身體和認知能力的變化。

此外，設計師要將性別與年齡、區域、受教育程度、收入等各種人口學特征、社會經濟特征與場景需求交叉融合。設計師不能只關注性別，需要關注的是一個完整的人，甚至是需要關注用戶所處的社會文化環境，以整體論的視角關注研究對象。

3.2.3 要將老年人納入設計流程中

由于老年人群體內部有著巨大的差異性，充分地將目標老年人納入設計考量中很重要。設計師的設計流程，需要通過廣泛的研究和用戶參與來了解老年人的個體差異，盡可能多樣地選取具有不同樣本特征的老年人群體進行用戶研究和市場調研，積極促進老年人的設計參與和體驗反饋，充分考慮改進產品和環境的設計，由此創造出能夠滿足該群體多樣化需求的設計解決方案，使產品更具有包容性特征和人群適應性。

4 結論

生理性別是社會性別的基礎，社會性別是生理性別的延伸，本身并無對錯，其背后反映的是所處時代的價值觀念，而設計在其中起到了引導和強化的作用。在人口老齡化的視角下，老年女性數量龐大，生活方式持續變遷，但是老年期的很多健康問題本身也是生理性別和社會性別交叉影響所致。因此，尊重性別、跨越性別、以人為本應該成為適老化設計的價值導向。老年女性在過往的生命歷程中經歷了社會性別的“塑形”，設計師需要針對社會性別的“不良塑形后果”開展設計，在關注生理性別差異的基礎上，在適老化設計實踐中還需更多地關注因教育、職業、生育、健康等多種因素累積問題的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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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struction and Deconstruction of Gender Elements in Age-friendly Design

LI Jie1, SHAN Na2*

(1.Guangdong Future Design Institute, Guangzhou 510700, China; 2.Beijing Institute of Fashion Technology, Beijing 100083, China)

The work aims to explore the process of constructing and deconstructing gender elements in age-friendly design and the design value orientation. Literature research and dialectical theoretical research were used to discuss the theoretical basis, practical needs and design practices of gender elements in age-friendly design. A theoretical model of social gender construction and deconstruction in age-friendly design was constructed. It was demonstrated that design not only had a guiding role in social gender construction, but also showed a function of continuously strengthening social gender construction.Under the trend of "feminization" of population aging, social events such as education, career, and fertility continue to wash out new modes of social development. Lifestyles continue to change, and many health issues in later life are also caused by the crossover of physiological gender and social gender. Therefore, respecting gender, transcending gender, and putting people first should become the value orientation of age-friendly design. It is necessary to pay attention to the diversity within the elderly population, focus on incorporating more heterogeneous elderly samples into the design process, and respect gender, transcend gender, and put people first.

gender; age-friendly design; inclusive design; put people first; construction; deconstruction

TB472；C913.6

A

1001-3563(2024)08-0083-07

10.19554/j.cnki.1001-3563.2024.08.009

2023-11-14

北京市社會科學基金青年項目（23YTC047）

通信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