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的老院子

吳京翰

我的故鄉只洼村是豫中西南一個小村莊，那里位置偏僻，信息閉塞，交通不便，每到夏季，雨水就多了起來，坑塘里的青蛙和蛤蟆呱呱叫，加上地勢低洼，因此而得名。緊挨著村莊的是灰河，它發源于魯山縣西唐山，流經魯山、葉縣、舞陽縣等地，在漯河市入沙潁河，九曲十八彎后匯入淮河。只洼村有600多年的歷史，這里的祖祖輩輩一直過著農耕生活。

小時候，夏日傍晚的落日余暉里，家里炊煙裊裊，隨風飄散，母親在蒸汽氤氳的廚房里忙碌著，晚飯的香味在院子里飄蕩。爺爺從地里歸來，帶來了一捆喂羊的青草和幾個甜瓜，他坐在堂屋門口一塊石塊上，吸上一袋老煙葉后，就開始打掃庭院。庭院平整干凈，充滿著農家院落的溫馨之氣。天黑后，就會傳來父親騎著自行車的響鈴聲，他每天早出晚歸地忙碌著。

當時，老院中有兩棵椿樹和一棵桐樹。時光飛逝，如今只有水桶般粗的椿樹保留了下來，如同一位上了年紀的滄桑老人矗立在院中，似是在等待游子的歸來。我撫摸著樹身，想起了兒時母親教給我的歌謠：“椿樹王椿樹王，你長粗來我長長。你長粗來做梁檁，我長長來穿衣裳。”

老院的南邊還生長著一棵楝子樹，歷經幾十年后，樹皮已經剝落。深秋，楝樹泛黃的葉子幾近凋零，地面上落滿了許多干癟的楝子果。曾記得每年初夏，楝樹會開出一簇簇淡紫色的小花兒，空氣中彌漫著苦澀的味道，陸游的詩作《三月二十一日作》中“及時小雨放桐葉，無賴余寒開楝花”描寫的應該就是這般場景。仲夏之時，楝樹掛滿了青色的苦楝果。待到秋天時，苦楝果變成了黃白色，一串串地掛在樹上。母親曾數次教我把楝子果存放在玻璃瓶里，到冬天用楝子油敷被凍裂的手腳。

過去，老院西南角有個約3.3米深的地窖，那是生產隊留下的，記得我很小的時候，只要天一冷，就有裝滿紅薯的架子車一輛接一輛地把紅薯運到地窖里。每次收工后，院子里剩下的很小的紅薯頭便成為我們改善生活來源。后來，農村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紅薯窖也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如今，故鄉徹底地發生了變化。那條灰河經過一番治理后，河水清澈，藍天白云倒映在水中。下游還鋪設了漫水橋，成為十里八村的“網紅打卡點”。河堤進行了加固整修，河岸種植了護堤的樹木和花草，一派生機勃勃的優美鄉村景象。

當我站在生活過30多年的老院中時百感交集。自從母親去世之后，這里的一切逐漸離我遠去了。“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我終于悟透了賀知章的《回鄉偶書》，故鄉的老院子，那個我少年時千方百計想離開的地方，如今已物是人非。一陣陣風兒吹來絲絲涼意，我心目中那個魂牽夢繞的地方，從此只剩下了一種思鄉寄托。（作者單位：平頂山市自然資源和規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