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進入一首童詩,就是進入另一個自己。比如,石帆的童詩會給我這樣的感覺,不是他在寫詩,而是詩在寫他,以萬物的情感。時間的流逝在慢慢完成他語言中的變化和細節,從而喚醒了我們少年般的情感。于是,我們收到了這樣的來信:“等了那么久/時光/終于寄來了回信。”(《時光的回信》)
毫無疑問,每一首童詩都試圖與時間對抗,從而獲得留存的愿望。石帆或許就是他詩中那個“看不見世界的孩子”——小桑吉。他在想象中行動起來,萬物成了他的向導:“他跑過的地方/萬物叫他太陽。”這里,“太陽”的出現意味著白晝的開始,而星圖的出現加深了時間與萬物翅膀共振的可能:“世間的生靈與萬物/注視著相似的你我/一樣閃亮,一樣的昏暗、隱沒/一如我們分辨不出群星。”(《你和我》)
如果以詩歌的眼睛和耳朵去看、去傾聽,用詩歌的心靈去感知,那么“群星”則暗示著我們又進入了語言的黑夜,星球在石帆的詩意中完成了一次秘密運行。這其中發生了什么呢?也許思想家奧古斯丁會給我們答案:“時間是什么?你們不問我我是知道的,如果你們問我,我就不知道了。”時間的不確定性讓石帆不斷試探語言的邊界,直到“推開窗/就把窗外盛開的山桃花照亮/關上房門/‘嘀嗒,嘀嗒’/時間就重新開始流淌。”(《四月的房子》)
我們不妨和石帆一起望向窗外,山桃花、氣味、聲音、時間……都涌了進來,將我們淹沒。沒錯,童詩到達的地方,就有花朵,它們長在一個個的漢字里,然后花瓣落下來,又生出新的詩和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