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變形金剛:超能勇士崛起》是美國電影進入后好萊塢階段的典型作品,其“政治正確”扭曲影片藝術生態,價值折中的套路敘事弱化劇情感染力,“美國優先”的國家至上立場解構影片崇高美學的特征,暴露了后好萊塢電影“政治正確”、視覺美感壓倒價值回饋、敘事模式陳舊等問題,因此在票房和口碑兩方面雙雙遇挫。新時代中國電影學派的建構,應充分吸取后好萊塢電影的經驗和教訓,在中國式現代化、中華民族現代文明和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書寫與視聽語言表達方面實現突破。
關鍵詞:《變形金剛:超能勇士崛起》后好萊塢電影 中國電影學派
作為好萊塢電影產業超級大IP的最新作品,《變形金剛:超能勇士崛起》2023年6月9日在中國市場首日票房只有7500余萬,最終以6.55億票房和5.8分的豆瓣評分慘淡收場,充分暴露了IP過度開發的疲態。與《小美人魚》《蜘蛛俠:縱橫宇宙》《阿凡達:水之道》等近年來的好萊塢大片一樣,炫酷的視覺特效并未拯救巨型IP的市場表現和口碑,反而顯示出美國電影產業向后好萊塢階段文化轉型的諸多問題。
一、從新好萊塢到后好萊塢:
美國電影的文化嬗變
作為對經典好萊塢電影模式的反叛,20世紀60年代出現的新好萊塢電影借助當時新出現的視聽和后期特效技術,積極回應社會熱點議題,開啟了美國電影產業新的發展階段,出現了喬治·盧卡斯、史蒂文·斯皮爾伯格等對當代美國電影產生重大影響的導演群體。[1] 雖然狹義的新好萊塢電影在20世紀80年代便被宣告結束,但其探索的電影與技術融合、類型敘事融合等經驗,卻在好萊塢電影的后續發展中發揮著舉足輕重的影響。所以,從廣義上講,延續到21世紀前十數年的美國電影依然籠罩在新好萊塢開創的藝術結構之中。
新好萊塢電影借助科技手段的強勢推動,將美國電影輸送到全球市場,為美國電影產業的發展開疆拓土、吸金攬銀——“已深入人心的‘好萊塢電影對全球市場的致命吸引力將是不滅的”[2] ——甚至主導了全球電影行業的發展趨勢,反哺與刺激了其他國家和地區尤其是第三世界電影產業的發展,其價值自不待言。新好萊塢的出現,源于影視技術的迭代提升和美國乃至全球社會議題的層出不窮,前者為新好萊塢電影提供形式美學的強力支撐,后者則為其提供發動情感共振、價值共鳴的素材燃料。然而,當影視技術的渲染功能達至頂峰,如果缺失了有號召力的素材燃料,電影作為敘事藝術的生態體系便會坍縮成為形式炫技的空洞符號。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美國電影產業開始了從新好萊塢階段向后好萊塢階段的嬗變。
后好萊塢的出現,一方面是因為影視技術的發展遭遇瓶頸,無法進一步為觀眾提供觀感躍升,陷入自我復制的美學泥潭;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美國社會政治議題的極端化發展與全球保守主義回潮合流,限制了電影敘事的廣度與深度,只能轉而傳播表面化的共有價值理念,喪失了電影藝術在價值引領方面的功能。在上述原因的影響下,近年來美國電影已逐漸呈現出“政治正確”、視覺美感壓倒價值回饋、敘事模式陳舊等特征,在藝術探索上出現了明顯的求穩態勢。例如蜘蛛俠和美人魚的膚色由白轉黑、《阿凡達:水之道》華麗而空洞的藝術表達、個人英雄主義的不斷述說等,其最終目的都導向對一個爭端不斷的美國社會的多方黏合和對美國國家利益的一再申述。從這個意義上講,后好萊塢的出現,是美國在全球利益格局中不斷喪失優勢和主導地位之后的文化折射,表征了美國電影產業希圖借此凝聚社會人心的野望,也折射了美國國家政策從全球收縮至本土的“美國利益優先”轉變。作為這一野望和嬗變的最新電影表達,《變形金剛:超能勇士崛起》全方位吸收了后好萊塢電影的文化規制,將自己打造成了貌似多元實則單一的花式拼盤。
二、平庸的拼貼:
《變形金剛:超能勇士崛起》的后好萊塢性
《變形金剛:超能勇士崛起》將敘事世界倒推至20世紀90年代,劇情主場也從美國本土轉至南美洲的秘魯,想借助高超的特效技術與獨特的南美風情,為巨無霸、汽車人和西班牙裔地球人拯救世界的雜糅故事提供賣點。然而,在“政治正確”的限定下,折中的價值表述和“圖窮匕見”的美國至上立場,卻將這部影片的后好萊塢性缺陷暴露無遺。
首先,“政治正確”扭曲影片藝術生態。好萊塢作為美國國家意識形態的生產與傳播機器,一直承擔為美國價值觀進行全球宣講的職責。然而,既往的好萊塢電影多集中于展現美國以“真”“善”“美”“合家歡”為代表的普世價值觀念和個人英雄主義,并以之為核心編織敘事體系;以《變形金剛:超能勇士崛起》為代表的后好萊塢時代的美國大片,卻以“政治正確”壓倒價值宣教,藝術敘事成為平衡美國國內政治角力的“演兵場”。
作為缺乏強勁歷史文化傳統的移民國家,多族群的社會構成造成的利益糾葛,一直是困擾美國社會的難題。伴隨著社會政治運動的不斷推進,性別、族裔、性向等平權議題在美國社會不斷糾纏涌現。當美國借助金融資本工具在全球收割利益回饋本土的“前疫情時期”,充盈的物質生活和強勢的全球話語權為這些內耗議題提供了轉嫁渠道。而經由疫情的沖擊,全球性經濟回落和保守主義抬頭,潛藏的社會矛盾被集中激發。為了調適社會沖突、保證社會共同體的有序運轉,盡力尊重和接納不同族群的利益訴求,便成為當下美國社會政策的突出特點,所謂的“政治正確”便成為美國政治和文藝一再申述的關鍵訴求。“政治正確”“集各類左翼思潮及其理論精華于一身,基本上成為美國的主流價值觀念,并在各方面統攝了美國的政治社會生活”[3],作為美國國家話語機器的好萊塢電影也難逃這一限制。
正是在這一背景下,2023年的《小美人魚》選擇了非洲裔的哈莉·貝利出演主角,引起了全球性的輿論紛爭;2018年的《蜘蛛俠:平行宇宙》也根據2011年的漫畫劇情,選用非洲裔的沙梅克·摩爾開啟了全新的蜘蛛俠人設宇宙。而在《變形金剛:超能勇士崛起》中,“政治正確”的表現則更為明顯,主要體現為種族和性別兩個方面。
在“種族政治”方面,影片一改之前劇集中白人男性主演的傳統,由西班牙裔的安東尼·拉莫斯飾演男主,并為其劇中人物起名諾亞·迪亞茲。借由這樣的藝術策略,主人公成為與基督教關系密切、曾效忠于美國軍隊的西班牙裔“新美國人”。在“性別政治”方面,同為少數族裔的女主埃琳娜,承擔了發現超曲速鑰匙和在劇情高潮部分試圖終結外星人入侵的重大使命。種族和性別的改變,如果能夠在劇情中發揮推動性的作用,與前續劇集對比起來便不會顯得突兀。然而,在影片中,導演雖然從表層改換了男女主人公的身份,但不僅未能與劇情產生勾連,更在無意識的劇情架構中折射“政治正確”掩蓋之下美國“政治不正確”的事實。
在影片中,作為少數族裔的男女主人公都身處社會體系的底層,要想實現夢想或改變生活條件,就必須靠自己出眾的能力或非常規手段。如諾亞求職無端受挫,為支付弟弟的醫療費,只能前去行竊;埃琳娜擁有廣博的考古學知識,但要驗證自己的猜想只能背著主管夜間做實驗。而與之形成對比的,則是占據優勢地位的白人主管行事草率、所知匱乏。埃琳娜雖然承擔了破壞外星人入侵計劃的重任,顯示出導演對女性力量的看重,但女性的努力最終以失敗告終,完成拯救的依然是男性力量。可以說,影片所有的種族和性別“政治正確”的嘗試,都止步于表層生物學的替換,種族和性別不僅不能幫助主人公走向人生的成功,更不能在劇情中發揮任何推動作用。就像影片將主陣地放在秘魯,安排秘魯一個原始部落守護著另一半的超曲速鑰匙,然而這一部落并未產生任何的敘事功能,即便秘魯也只是一個符號化的背景,除了短暫的節慶場景畫面,全劇對秘魯文化的深層內蘊并無涉及。
其次,價值折中的套路敘事弱化劇情感染力。從《獨立宣言》開始,個人便一直是美國社會文化體系的核心,個人主義也一向被視為美國的核心價值觀,在《拯救大兵瑞恩》《蜘蛛俠》《神戰:權力之眼》等好萊塢影片中也得到了淋漓盡致的展現。因此,大部分影片都會設置一個性格跳脫的人物,講述其因為個性化的行為遭遇種種磨難但最終贏得人生勝利的勵志故事。這種凝練的價值表述曾是好萊塢電影的典型特征,也在全球范圍內傳播著美國的價值觀。
“對于自我的強調使美國電影中涌現出了許多不同類型的具有超凡追夢意志和能力的英雄形象”[4],《變形金剛》的IP敘事,一直圍繞著擎天柱這一領導核心展開,是典型的個人英雄主義敘事模式。然而,在《變形金剛:超能勇士崛起》中,這種個人價值的表述不斷與未經鋪墊的集體主義進行調和,造成影片價值指向的含混與膚淺。影片的前半部分表現的是擎天柱領導下的汽車人與威震天領導下的外星力量的對峙和爭斗,失敗之后的汽車人在秘魯遇到同樣流落地球的以擎天圣為首的巨無霸團隊,后半部分敘事于是轉向三方力量的混合對壘。汽車人和巨無霸雖然共同對戰威震天,但并沒有任何合流的前敘事。當飛箭勇士戰死之后,雙方忽然借由汽車人幻影迅速接納了來自人類諾亞的“通力合作”價值觀念,并在后續的關鍵劇情節點不斷通過人物對話而非劇情表現這一價值。個人主義與集體主義的合流并非不可能,然而影片對集體主義價值觀念的建構過于倉促和膚淺,似乎只要一個眼神、幾句對話,集體主義的價值觀念就能在原本毫無交集的群體中落地生根,并迅速發揮其能動性,助力戰局的扭轉和最終勝利的降臨。
歸根結底,美國社會缺乏集體主義價值觀的基壤,對集體主義的理解只是挪用了家庭敘事的親情觀念。在以往的好萊塢影片中,親情、友情在危難關頭激發主人公強大力量的敘事并不鮮見,而這種價值觀在本質上只是以自我為中心的個人主義的變形而已。在《變形金剛:超能勇士崛起》中,“通力合作”來自諾亞和患病弟弟的交流,且這種交流也僅僅止于口頭層面,并無實質性內涵。所以,對于諾亞來說,所謂“通力合作”不過是血緣兄弟之間不離不棄的情感述說。而影片將這種血親敘事直接挪用到汽車人和巨無霸兩個無交集的團隊之間,又缺乏必要的敘事建構,自然無法產生劇情層面的感染力。而這種粗暴挪用,其實也說明了該影片在后好萊塢生產體系中獲得的明確的政治任務:將過于極端化的個人訴求轉化為犧牲小我、成就大我的集體價值,用以黏合日漸破碎的美國社會生態。
最后,“美國優先”的國家至上立場解構了影片的崇高美學。“美國優先”原本是美國外交政策的潛規則,后被特朗普確定為執政期間美國的外交原則。外交原則以本國利益為先無可厚非,但當藝術作品將其生硬搬進敘事體系,就會造成對自身美學的結構化消解。災難片以其選題的宏大,先天具有崇高感的美學特征。作為某種意義上的災難片,《變形金剛:超能勇士崛起》的崇高感一方面來自多方力量聯合對抗宇宙大帝入侵的過程中彰顯的頑強精神,另一方面其實來自男主人公諾亞與弟弟的親情所散發的人性之美。而影片在處理這兩個崇高敘事時,強硬將其歸結到“美國優先”的國家話語層面,造成美感的斷裂。
影片用了較多而詳細的鏡頭,表現諾亞一家的貧困以及諾亞的弟弟因無法支付醫療費而得不到醫療支持的窘迫處境。在整個過程中,諾亞與弟弟相依為命的親情得到了細致的刻畫。正如陳巖所說,電影的崇高感包含了“個體記憶中的情感觀照”[5]。諾亞與弟弟的情感敘事,為影片增添了深厚的人性內涵,也為影片的崇高感提供了多維的面向。然而,當諾亞參加職位面試時,安全主管卻以其在服役期間不夠專心而取消了他的面試資格。諾亞解釋說是因為弟弟的健康問題,安全主管則以應當專心為美國服務為由結束了談話。這個劇情單元毫無疑問展現了美國強勢的國家話語,號召人人都能為國盡心自無不可,而且在日益嚴峻的逆全球化局勢中,這一號召更具有現實價值。然而,當國家話語的推進以泯滅普通人的溫情與人性為代價時,難免陷入極權主義的偏執。為男主人公制造生活難題的方法有很多,影片卻選擇了最笨拙的一個,暴露了影片在創作之初可能就設定的價值導向。只是這一處理非但不能令觀眾產生國家至上的歸屬感,反而極易引發逆反心理。
當男女主人公與汽車人、巨無霸拼盡全力甚至冒著生命危險最終粉碎了宇宙大帝吞噬地球的邪惡計劃之后,影片的崇高感已經達至巔峰。故事如果到此為止,就已經完成了美學氛圍的營造。然而,全程未有任何現身的美國政府,卻在此時出場,感謝諾亞為代表的反抗者為捍衛美國做出的貢獻,承諾由聯邦政府為諾亞的弟弟提供最好且免費的醫療支持,并給了諾亞加入政府組織的機會。一個原本勵志的非體制力量默默捍衛地球的崇高敘事,至此被置換為強大的美國政府在幕后監控一切的強權敘事,以此突顯全能政府的無所不在、無所不能。但是,反抗吞噬的行動數次瀕臨失敗、諾亞等人數次命懸一線甚至飛箭勇士命殞當場,聯邦政府卻從未介入。一個從未現身的政府,最后強行摘取了所有的功勞,非但無助于“美國優先”的國家至上理念的傳達,更使得整部影片的崇高美學土崩瓦解,將原本波瀾壯闊的奇觀敘事解構為荒誕無稽的“木偶戲”。
長期以來,好萊塢成功地將自己包裝為世界電影產業的領導者,巧妙地隱藏了其作為美國最重要也最成功的國家宣傳機器的身份。此前即便有論者關注到這一點,也僅是論及好萊塢對美國國家精神、文化價值的傳播,較少涉及政治層面。然而,進入后好萊塢階段,面對全球形勢的根本性變革,美國的國家權力話語已不甘于在幕后傳聲,而是直接滲透在影片的視聽語言和敘事結構中,試圖將國家意志更為直觀地進行全球播報。政治的強力干預,必然對好萊塢的藝術傳統造成極大改變,后好萊塢的種種藝術表征便是由此而來。“變形金剛系列”電影的口碑雖然已經江河日下,但是《變形金剛:超能勇士崛起》這樣作品的出現,不能簡單地歸結為導演、編劇能力的不足,更多的是受制于后好萊塢階段的行業語境,無法達成應有的藝術目標。
三、窮途的余暉:后好萊塢電影的啟示
作為全球電影產業的標桿,好萊塢肇端于商業意識,一步步走到行業的頂點;而今收束于政治話語,自縛手腳,走入后好萊塢的窮途。即便如《阿凡達:水之道》《蜘蛛俠:縱橫宇宙》用盡影視技術搭建視覺奇觀,依然難掩頹勢。以《變形金剛:超能勇士崛起》為代表的后好萊塢電影雖然弊病多多,然而既有殷鑒在前,中國電影學派的構建就可從中吸收一定的經驗與教訓。
首先,在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書寫方面要做到深入淺出。好萊塢作為美國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長期致力于對美國內外政策的藝術化宣教。美國社會的多元性勾連著各族裔來源國和地區,好萊塢在塑造整一性的美國國家意識時,除了用敘事黏合國內社會不同族群,更以寬廣的視野將歐洲、非洲、拉美等主要移入地區納入電影表現體系。雖然從藝術層面來審視,這些外來元素更多的是點綴電影拼盤的符號,但其產生的感召力依然是不容小覷的。好萊塢電影風靡全球,也與其在文化要素方面的多方采擷有關。
與美國多元社會的種族屬性不同,中國社會的多元化更多來自多民族的歷史。在新時代,書寫并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就成為中國電影學派題中應有之義。以《五朵金花》《阿詩瑪》《劉三姐》為代表的少數民族題材電影,在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表達方面做出了成功的探索,但也是有時代性的,新時代的書寫必然要求新的探索。以萬瑪才旦等為代表的少數民族電影導演,在民族敘事方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但對于多民族的觀照依然存在欠缺。爾冬升的《海的盡頭是草原》雖然以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書寫為目標,但在藝術呈現方面卻顯得商業邏輯過于濃重。[6] 因此,新時代中國電影學派對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書寫,一方面要充分吸收美國好萊塢的藝術經驗,將多民族的文化要素進行綜合運用,真正實現民族題材電影的多民族性,確證中華民族一家親的“石榴籽”隱喻;另一方面則要避免后好萊塢電影浮光掠影的符號拼貼,深入多民族文化的肌理,將各民族文化的精髓和價值內涵熔鑄重述,在中國式現代化和中華民族現代文明表達的框架下進行創造性呈現。
其次,要高度重視電影視聽語言的生產性功能。與其他敘事藝術相比,電影藝術的最大優勢就在于美學語言和形式技巧。鏡頭運用造成的畫面沖擊、聲音組合營造的聽覺共鳴,是電影藝術魅力的最重要來源。好萊塢電影的視聽語言一直備受贊譽,《變形金剛:超能勇士崛起》也運用了俯拍、推、拉、跟等多種鏡頭手段來展現紐約的現代性和人物性格的細節。這些鏡頭手段看似簡單,但對導演的設計能力和攝像的操作能力都是極大的考驗。視聽語言對于電影質感的提升、人物形象的塑造、劇情內涵的深化都有積極的作用,具有極強的生產性。而當下中國電影的共性問題就是過于聚焦于故事講述,對視聽語言的處理相對較為粗糙,使得電影成為了故事的容器,“電影性”稍顯不足。在后續的發展中,中國電影應該充分借鑒與吸收后好萊塢電影成熟的視聽語言表達方式,不斷貼近新時代受眾的審美需求,提升影片的藝術性和感染力。
《變形金剛:超能勇士崛起》不會是變形金剛IP的最后一部,卻是最具“后好萊塢性”的一部。影片折射出的問題,既是好萊塢生產體制使然,更是美國在全球格局調整中文化應對的干預結果。電影作為社會結構的附屬性文化形態,必然與社會生態的調整和重構命運與共。后好萊塢的出現既是好萊塢內在藝術與產業發展邏輯的必然,也是對美國國家話語的回應。在構建中國電影學派的進程中,后好萊塢的經驗與教訓都應是中國電影行業充分總結和借鑒的對象。從積極的方面來說,中國電影有必要總結好萊塢和后好萊塢電影表達主流意識形態的豐富經驗,始終密切地融入新時代中國式現代化和中華民族現代文明建設的宏偉工程,獲得突破性的發展;從消極的方面來說,后好萊塢沉溺于電影形式技巧的借用而忽視敘事內核的迭代,則值得中國電影學派引以為戒。
本文系2021年度國家社科基金青年項目“西方文學虛構的概念史研究”(項目號:21CZW005)階段性成果。
(作者單位:南寧師范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
注釋:
[1] 王永收:《中外電影藝術史綱要》,廣州:世界圖書出版廣東有限公司,2016年版,第23—26頁。
[2] [美] 托馬斯·沙茲:《“新好萊塢”簡史:溯源、發展進程、經濟學及美學意義》,王方譯,《都市文化研究》,2013年,第2期。
[3] 鄭德洛:《論“政治正確”統攝美國政治的負面效應》,《世界經濟與政治論壇》,2022年,第3期。
[4] 舒瑜:《美國電影中的個人主義文化解析》,《電影文學》,2018年,第6期。
[5] 陳巖:《論電影崇高感的影像表達》,《電影文學》,2020年,第18期。
[6] 杜曉杰:《〈海的盡頭是草原〉:商業邏輯的擴展與人性維度的收縮》,光明網,https://wenyi.gmw.cn/2022-09/25/content_36045145.htm,2022年9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