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母親的背影

蔡聿綺

我已好久沒有見過母親的背影，雖然，她一直陪伴在我身邊。

灰蒙蒙的夜晚寂靜得叫人害怕，我總是關上房門靜靜奮戰(zhàn)。

月光影影綽綽，打在窗外的樹葉上，悄悄地將斑駁映于我專注的眉眼。要考試了，母親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卻又總是忍不住問：“餓不餓，吃點水果吧！”看我沒回復，她又只好悄無聲息地退出去，怕打擾我的思路。記得有一次，她想替我關窗，卻不小心打翻窗臺上的花盆，殘花黑泥撒了一地，像母親此時凌亂的心……我不忍心嗔怪她，便扶著她的肩，安撫她出去了。

透過打開的窗戶，母親總是目送我騎自行車上學。清晨，陽光透過薄霧成了被打散的閃粉，我騎著自行車，瞇著眼，仰頭與母親招招手，母親高興得像個孩子，夸張地回應著。她注視著我，直到樹葉遮擋，身影漸遠，母親的背影始終未讓我瞧見。

周末，美食街，是我與母親最愛去的地方。我迫不及待地跑進美食街，雀躍地從賣糖的地方跳到賣串的地方，一如小時候。母親總在后面叫：“慢點兒，別摔著！”手上的糖葫蘆在陽光下格外亮麗，如同三個裹著金色外衣的小娃娃。母親隔著距離喊我的名兒，我回頭，她的身影漸漸在人群中顯現(xiàn)，我撞見她明亮的眼神。她緩步走近，金色的余暉灑在她的發(fā)絲上，偶爾飄裊的銀色與我的黑發(fā)纏繞在一起，彼此的影子在夕陽下繾綣。我恍惚地看著她，她一如年輕時溫婉可人，只是因為我，眼里多了些疲憊的痕跡。

回家已是深夜，繁星微弱的光照入我的房間，我躺在床上默默思考，時光落地無聲，曾經在母親懷中嗷嗷待哺的嬰兒如今已長成比母親高大的少年，我雀躍的腳步漸漸淹沒在母親略顯沉重的步伐里……

為何我不見母親的背影？哦，是母親在默默守護著我，看著我的背影，陪我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