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瑞婷
2月5日,第66屆格萊美音樂頒獎禮在美國洛杉磯加密競技場落下帷幕。被譽為“鋼琴魔女”的中國鋼琴演奏家王羽佳憑借專輯《The American Project》斬獲格萊美最佳古典器樂獨奏獎。這使她成為該獎設立以來第一個獲獎的中國鋼琴演奏家。王羽佳被稱為當今最優秀的鋼琴家之一,樂迷對她高超的技巧指法和情緒表達津津樂道,也關注她多彩的裙子和“恨天高”鞋子。穿最颯的裙彈最炫的曲,這就是獨一無二的“鋼琴魔女”王羽佳。

2月5日,第66屆格萊美頒獎禮在美國舉行。“霉霉”泰勒·斯威夫特(Taylor Swift)獲得年度專輯、最佳流行專輯大獎,成為首個四度斬獲年度專輯大獎的藝人。麥莉·塞勒斯(Miley Cyrus)斬獲年度制作、最佳流行歌手兩項大獎,首度獲得格萊美獎肯定。提名榜上的大熱門SZA實現9提3中,摘得最佳流行對唱/組合、最佳R&B歌曲、最佳進步R&B專輯大獎。
不過,最受中國網友關注的還要數中國鋼琴家王羽佳,憑借專輯《The American Project》,她與路易斯維爾交響樂團的指揮家泰迪·艾布拉姆斯(Teddy Abrams)共同獲得格萊美最佳古典獨奏獎,成為首個獲得該獎的中國鋼琴家。
在熟悉王羽佳的聽眾看來,這一獎項對她而言是實至名歸。大約一年前,王羽佳在紐約卡內基音樂廳與費城交響樂團、指揮家雅尼克·尼澤-塞岡(Yannick NézetSéguin)一起上演了一場拉赫馬尼諾夫馬拉松,在四個半小時內演奏音樂家拉赫馬尼諾夫創作的四部鋼琴協奏曲和著名的《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紐約時報》稱贊為“一生一次的音樂壯舉”,更有樂評人稱:“如果有任何人能完成這場馬拉松,那一定是王羽佳。只有她,用令人印象深刻的技術與堅定不移的專注做到了。”
回到國內,王羽佳又在2023年年末進行了跨越19天、走過9座城市的獨奏會巡演,堪稱古典樂壇的盛況。
在巡演的最后一站,王羽佳在國家大劇院連演兩場,外加23首幾乎不重樣的返場作品,以難以置信的完成度結束了這一輪讓人驚嘆的巡演。
古典音樂的圈子里,王羽佳是個例外的存在。
她以Lady Gaga為偶像,每一場演出都精心搭配耀眼奪目的禮服裙,以便舞臺的燈光打在她充滿力量的背肌上。每每演出結束,她的鞠躬謝幕也充滿力量,被網友稱為“俯沖式謝幕”。

她早已不再僅僅吸引古典音樂的傳統受眾,許多人慕名前來,為她帶來了明星般的關注。這輪巡演,她的演奏會門票在二級市場頗為走俏,觀眾加價購買已成為常態。據了解,前排門票翻了數倍,在最后一場演奏會中,連站票也漲價到580元。
全民追星王羽佳,許多業內人士稱此為“王羽佳旋風”。在巡演中,她接受了音樂周報的采訪。在唯一一次的采訪中,王羽佳表示,“我最終希望,大家是來聽音樂的,而不是來追星的”。
處在旋風的中心,現場觀眾的熱情勢不可擋。90后女孩琦琦加價680元才買到了首場深圳站的票,她在接受采訪時表示,“喜歡鋼琴,也喜歡王羽佳身上的瀟灑勁兒,多花點錢也覺得心甘情愿”;在小紅書上,許多網友會在演出結束后等在場外,為王羽佳送花,找她要簽名,跟她合影,并感嘆“自己真是太幸運了”。
到了最后一站,正值甲流的高峰期,國家大劇院甚至在音樂廳門口準備了潤喉糖和口罩,幫助大家克制咳嗽聲,竭力為王羽佳營造優質的演出氛圍。
在網絡上,王羽佳被稱為“鋼琴魔女”。
一方面,“魔”的是她的技藝。小時候的王羽佳就展現出了在鋼琴上的極高天賦,6歲時她便登臺演出,9歲就順利進入中央音樂學院。全國琴童所熟知的鋼琴考級教材中,那個坐在鋼琴前示范演奏的小女孩,就是12歲的王羽佳。
15歲時,王羽佳被格拉夫曼院長親自錄取為柯蒂斯音樂學院的學生,成為郎朗的同門師妹,四年以后,她已經成為了國際音樂會上的常客。20歲那年,王羽佳作為鋼琴家阿格里奇的替補樂手登臺,精湛的演奏一舉征服現場觀眾。這場演出也成為王羽佳在古典音樂界的成名之戰,隨后,演出邀約如潮水般用來。
另一方面,“魔”的是她的個人魅力。在舞臺上,王羽佳常常身著顏色飽和度非常高的露背短裙、腳踩18厘米的高跟鞋,成為嚴肅古典音樂演奏會中的一抹亮色。個性化的著裝為她帶來非議時,她只輕描淡寫地回應,“我不會改變,人們會慢慢適應的”。
現如今,觀眾已然適應了她的習慣。露背連衣裙,讓觀眾看到她苦練鋼琴后充滿力量感的背肌;腳踩恨天高,讓觀眾看到了她的快意和灑脫;俯沖式謝幕,讓觀眾最后再被演出的盡興感染一次。
在舞臺上,有人說她是鋼琴界的上原廣美,也有人說她是古典鋼琴界的Lady Gaga;在舞臺之外,她玩說唱、跳街舞、設計時裝,改變了大眾對古典音樂藝術家的刻板認知。
鋼琴技藝和人格魅力,共同成就了完整立體的王羽佳,讓她逐漸破圈,收獲了更廣泛的年輕受眾。
走上專業舞臺后,讓王羽佳超越他人的是她的生命力、激情與飽滿的性格。王羽佳愛閱讀,她看伍爾芙的《海浪》,也讀康德《純粹理性批判》。但她對這些嚴肅作品的態度并不完全是嚴肅的。當媒體評價王羽佳“讀的書都很有思想性”時,她俏皮地回應:“不,我也愛讀快餐小說。”王羽佳獨居的公寓里有巨大的鋼琴,鋼琴上包裹著織物,好在練琴時盡量不打擾鄰居,“頂尖音樂家的生活比一般人想的更普通”。王羽佳的家稍顯凌亂,“床上可能還有幾個毛絨玩具”。

她爽朗又有幽默感,在Facebook主頁介紹中說自己是“以自我為中心、不顧外界評論的首席女王”。她健身,愛喝酒,喜歡時裝,調侃著名高跟鞋品牌Manolo Blahniks“對我來說還不夠高”。2010年,有人詢問王羽佳古典音樂家之外,哪些人對她有巨大影響。“Lady Gaga”,她回答。2017年,王羽佳到加利福尼亞演出,在唯一的休息日到環球影城游玩。她戴著大墨鏡,說自己最喜歡《史萊克》里那個傻里傻氣的驢子。她對記者說,做鋼琴家的好壞很分明:“好處是我可以獨自周游世界,彩排、表演。壞處是我得自己背著我的禮服裙子,還要時刻記得護照放在哪,千萬不要弄丟了。”
陪伴王羽佳周游列國的裙子一度將她推到風口浪尖。她愛穿緊身、短小的裙子,經常露背,超高跟鞋是必備,經常根據不同的曲目換衣服。王羽佳多次在媒體采訪中回應,揪著衣服不放“很沒意思”:“我穿短裙,因為我覺得古典樂就是我的派對。”
“如果一個漂亮的男鋼琴家穿了緊身褲,我不會關心衣服之下有什么。如果音樂是美麗而感性的,為什么不能為它穿上同樣美麗的衣服?”她對英國《衛報》回應。
在之后的時間里,聽眾們很快發現,無論怎樣的裙子或高跟鞋都不能損傷王羽佳精湛的演奏技巧。她的著裝只是音樂會開始之前的花邊新聞。王羽佳沒有本末倒置——她首先是一流的演奏家,之后才是愛穿多彩裙子的女性。
一種超越國籍、性別和外表的激情,這也許是王羽佳如此與眾不同的原因。拋開一切標簽,當她坐在琴凳上,雙手按下黑白琴鍵時,占據觀眾所有感官的是旋律和藏在樂譜之中廣袤的音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