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鵝之謎

飛雪

殘荷

煢煢而立，彎曲著

在湖中呼吸微弱的部位

黃昏時 我再一次看到它

四周已是深入骨髓的秋意

仍有瘦弱之水，承受著它

仍有淡淡秋光在閱讀著它

難以用語言說出那些低吟

那類似于低沉的暗黃的遺囑

在深秋，在表達的斷裂帶

一些陰影閃現

試著贊美這殘缺之美嗎

你能為那些流逝做點什么呢

當我執迷于某些虛空之詞和眼前的疤痕時

風乍起

更多的陰影逶迤而來

思緒的灰燼

被風卷入

煙灰色的沉默里

天 鵝 之 謎

湖水是一封波光粼粼的信

你是深情的朗讀者

如同兼具偶像氣質的謎一般存在

那高貴優雅的蛋白質女孩是你嗎

有了他之后

你就是愛情和甜蜜吧

你是冰火體質的雙子座嗎

溫馴如水時可跪行千里

沖冠一怒呢，直抵云霄

羽翅間震出千萬片的彩虹

你忠誠的肋骨里

也有過悵惘、惶惑、不安和絕望嗎

童話、歌劇和任何的譬喻

不能道盡你的個人簡史

——“水中的海倫”“空中的荊棘”

“古老堅貞的隱修者”

呵，語言的迷霧就是障眼法啊

當我試圖撥開詞語的蒿草靠近你

你“嘩”的一聲，兀自飛離

空蕩蕩的白紙上

劃開了一道神秘的震顫和波紋

開篇

為迎接春天，季節動用了磅礴的光

滂沱的花海

在文廟廣場上空，無人機輕輕飛過

測試著云朵，捕捉著鏡頭

一些蟄伏已久的句子也要動身了

它們暗暗使勁，欲在這春天拱出土，冒出綠芽

格 桑 花

要開，就開得嫵媚，灼傷巖石的眼睛

要強，就強得無堅不摧，突破曠野的藍

河流在遠處，那么明亮，仿佛一直那樣

一直沒有流走

一直，作為一條哈達，貼在

青藏大地的胸膛

痛

被鎖在黑色琴匣里

不能發出嗓音的白色音符

火焰舔舐木頭

褐色木紋咝咝地炭化

指甲被撕裂后

踩著霜風前行的

蝕骨和凜冽

拿著雪刀刮骨療傷

散落一地的

點點梅花烙

裝飾著草香和蜂蜜

內里卻別著一枚

不為人知的

月光銀針

縫隙間的草和花

你可以給它命名

但是，不要叫它“莉莉安”，或者“洛麗塔”

順著山的韻律，崖的曲線

它們有綿密又淡漠的心事

你可以天馬行空地想象，揣度

但是不要總搬運“眼淚”“悲傷”這樣的詞語

有些話兒，放在心里即可

你可以輕喚它

清泉、星束、火光、蒼茫

或者是陡峭的斑斕

縫隙間的芭蕾

責任編輯李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