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火災現場”

王澄劼/文

記一次特殊的生命安全教育警示會

被煙熏黑的墻壁、扭曲變形的非機動車框架、辨認不出原樣的家具，這里是真實的火災后的現場。電動自行車充電注意事項、防盜窗安裝要點、堵塞逃生通道的危險性，這里是生動的消防培訓課堂。在金山區漕涇鎮蔣莊村，一場特別的消防安全培訓開始了，不同于常見的課堂培訓，它的舉辦場地在一個真實的災后現場。

一起典型的火災

夜色降臨，天空下起了蒙蒙細雨，結束了一天工作的小董回到他租住的地方，一棟三層樓的農村自建房，小董租下了其中二樓的一間。這里租金合適，離自己上班的地方近，除了租住在一起的人稍微多了一點，小董對這里很滿意。將電動自行車停穩后，小董有些猶豫了，是把車停到集中充電點，還是推到室內呢。這在平時本不是困擾小董的問題，但下雨了，充電點沒有車棚，萬一把車淋濕淋壞了可怎么辦，上樓取塑料布又太麻煩。此時，小董瞥見一樓門廳處已經停放了幾輛電動自行車，雖然心里有些忐忑，小董還是將車推到門廳，挨著其他車輛停放好后，便上樓回房間了。

次日3 時許，小董與其他租客都進入了夢鄉，平時睡眠質量一向不錯的小董這一晚卻睡不踏實，他好像夢見停放在室內的電動自行車起火了，溫度逐漸升高，就連煙味也逐漸分明。煙味！這下小董徹底清醒了，這不是夢，是真著火了。小董打開房門，陣陣熱浪裹挾著濃煙從一樓向著自己涌來。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逃，可一樓門廳處正在猛烈燃燒的電動自行車完全堵住了唯一的大門。小董關上房門回到屋內，望向窗戶，二樓雖然不算高但貿然跳窗仍有一定的危險。此時，小董想到了之前看到過的結繩逃生，他迅速從衣柜里拿出幾條床單，把它們連接在一起，一頭固定在窗框上，一頭垂落至室外地面。他抓緊床單，慢慢滑到了一樓。

安全來到室外，小董松了一口氣，但他轉身又想到了自建房里的其他租客。只見一樓的租客正在拼命砸防盜窗，試圖從窗戶逃生，二樓的一個租戶情急之下直接跳樓逃生，倒地后抱腿大喊，三樓的租戶聚集到了露天陽臺，大聲呼救。誰也沒有想到，一次小小的心存僥幸，竟會釀成這樣的悲劇。

2023 年11 月12 日3 時52 分，上海市消防指揮中心接警，金山區漕涇鎮蔣莊村一農村自建房發生火災。接警后，金山區亭林消防救援站、張堰消防救援站出動9 輛消防車第一時間趕往火災現場。4時20 分左右，火被撲滅，現場共疏散租戶13人，其中4 名租戶被送往醫院救治。事發自建房由實體墻分為12 間，登記租戶12 戶17 人，事發當晚實住13 人。經初步調查，由于夜間下雨，部分租戶將電動自行車停放在室內廳堂（戶外廊檐下停放3 輛），火災原因為停放在一樓門廳處的其中一輛電動自行車起火，蔓延到了相鄰停放的近十輛電動自行車。鋰電池燃燒后產生大量濃煙，一路蔓延至三樓。

漕涇鎮與上海化學工業區相鄰，因為通勤方便、租金便宜，許多在園區上班的務工人員會選擇租住在漕涇鎮。外來人員多、電動自行車多，這是村里十分普遍的現象，但就是這樣的習以為常卻成為了釀成事故的導火索。

一場非典型的培訓

火災撲滅，傷者送醫，一起事故看似結束了，但金山區消防救援支隊（以下簡稱金山支隊）從火災中看到了一些非常典型的安全問題，決定用這起案例來警醒更多人。為深刻吸取“11·12”漕涇鎮農村自建出租房火災事故教訓，進一步提升群眾消防安全意識和防范能力，火災發生次日，金山區召開自建出租屋消防安全工作現場警示會，區消防、公安、經委、建管委、房管、市場監管等部門負責人，以及各街鎮村委會安全干部、轄區內單棟自建出租屋居住超過10 人的房東參與了現場警示會。

現場，金山支隊防火監督員應小偉帶領與會人員實地查看了“11·12”火災事故的災后現場。還未進入著過火的自建房，與會人員就被眼前一堆扭曲變形的電動自行車框架吸引住了視線。看到這么多被燒得漆黑的鐵架子，不少房東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些是從現場清理出來的。該起火災中，雖在入戶門口裝有集中充電樁，但因為此處充電需掃碼付費，所以很少有人在該處充電，基本上都停放在室內一樓大廳充電，這也是此次火災的主要原因。”應小偉向眾人介紹道，“我們往里走。”

金山支隊在災后現場舉辦自建出租屋消防安全工作現場警示會

越過警戒線，通過玻璃破碎、只剩下斑駁框架的大門，眾人進入了現場，來到了位于一樓門廳的起火點。燃燒后的電動自行車已被清空，地上散亂著一些辨認不出原樣的家具和生活用品，空氣中彌漫著物品燒焦混合著救援用水留下的潮濕氣味。墻壁、天花板都被熏得漆黑，不少墻皮已經脫落，露出青色的墻磚。“這里還能看到幾根電線，說明存在從樓梯縫隙中飛線充電的情況。”應小偉指著地上的幾團電線說道。

移步來到一樓的房間，漆黑的房門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房間內一片狼藉，被子被染成了黑色，部分床單被燒成黑色的纖維，耷拉到地板上。應小偉帶領眾人走到窗口，玻璃大多破裂，防盜窗已經變形。“出租房內大部分窗戶都裝了防盜窗，在發生火情的危急時刻，防盜窗卻差點成了阻礙逃生的‘奪命窗’。你們看，這里的接口處是被踹開的，當時人員就是從這里逃生的。要是這防盜窗再堅固一點，可就危險了。”

在一樓通往二樓的樓梯轉角處，一堆鐵質物品攔住了眾人的去路。“樓梯上放有一臺燒烤設備，堵塞了人員的逃生通道。”不聽介紹，完全認不出眼前的鐵皮竟是燒烤設備。二樓房間的灼燒情況相比一樓稍好一些，但同樣是滿目焦黑。

來到三樓露臺，地板上到處是黑色殘屑。“三樓的租戶就是躲在這里等待救援人員的到來，是比較明智的做法。二樓的租戶發現起火后，有人懷著僥幸心理，覺得二樓高度不高可以跳窗逃生，結果腿部骨折。也有租戶懂得逃生知識，利用床單連接滑下樓。一樓大部分租戶從防盜窗破口逃生，也有租戶不管不顧試圖直接從大門逃生，結果傷勢是4 名傷者中最嚴重的一個，所以逃生方式很重要。”

“這起火災中的很多問題都十分典型，大家一定要引以為戒，舉一反三，杜絕此類事故再次發生。”應小偉提醒道。參會人員紛紛表示會認真吸取此次火災的事故教訓，加強消防安全管理工作，避免悲劇的重演。“確實危險，這樣的現場太直觀了。沒有親身經歷過，真的不知道危害會造成到什么程度。”一名參與現場會的房東說道。

火災發生后的現場，對大多數人來說是神秘的場所，但這次，火災現場不再神秘，它成為了消防培訓最生動的案例展示。金山支隊通過在災后現場舉辦培訓的方式，讓原本只存在于視頻和照片的火災案例真實地出現在人們眼前，有針對性地進行宣傳，加強人們的安全意識，避免類似火災再次發生，保障轄區的平安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