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丙秋，焦 森，鄭厚義，商朋強，向文淵，湯 飛

（1.中化地質礦山總局湖南地質勘查院，湖南 長沙 410000；2.中化地質礦山總局，北京 100013）

0 引言

重晶石是一種重要的非金屬原料礦物，以BaSO4為主要成分，廣泛應用于石油、化工、輕工、冶金、醫學、農業、原子能、軍事及建材等行業[1]。隨著“碳達峰、碳中和”在國內的積極穩妥推進[2]，研究“雙碳”經濟背景下重晶石資源現狀、開發利用潛力與綜合利用效率，對保障重晶石資源安全具有重要戰略意義。相對于戰略性礦產而言，國內關于重晶石資源安全保障的研究較少。王春連等[3]研究了重晶石的重要性、用途及供需形勢，認為重晶石是我國優勢非金屬礦產，是具有影響和改變全球供應格局的礦產，在特定的新興產業中具有不可替代的屬性，強調要加強戰略儲備。劉秋穎等[4]分析了中國、美國等國重晶石礦產資源生產、消費現狀及其在國際市場中的貢獻，認為長遠來看，重晶石的需求仍會呈現上升趨勢，世界重晶石供需格局將基本保持長期穩定，提出中國應該合理有效開發，科學規劃重晶石出口，促進產業升級，以實現重晶石資源的經濟效益最大化，保持我國優勢地位。陳甲斌等[5]對比分析了重晶石資源儲量、生產、消費、進出口貿易及流向等多個方面，認為重晶石等19 種礦產在中國具有顯著的優勢或者是在全球市場上有較大的影響力，同時美歐對中國有較強的依賴性。姜雅等[6]從重晶石在美國的產業發展地位、資源不可替代性、對國際市場的影響力等三方面分析了將其列為戰略性礦產的必要性，提出我國應高度重視重晶石品位逐年下降問題，將其列為戰略性礦產加以科學規劃和有序開發，構建與優勢礦產相匹配的產業結構，逐步提升國際競爭力。王嘉毅等[7]分析了當前國內重晶石產業技術現狀，并預測了未來重晶石產業發展趨勢主要集中的六個方向。陳正國等[8]通過分析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所必需、供應存在風險、國內資源豐富等三方面戰略性非金屬礦產界定原則，提出重晶石近年來由于過度開發，正逐漸由優勢礦產轉變為緊缺礦產，初步厘定其為戰略性非金屬礦產。汪靈[9]根據我國非金屬礦產資源在國家經濟安全、國防安全和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中的重要作用，結合礦產資源的保障能力與特色，建議將重晶石列為我國在當前和今后一段時期內的戰略性非金屬礦產。姜雅等[10]研究了重晶石全球資源儲量及分布情況，以及中美貿易供需形勢，分析假設美國不從中國進口重晶石可能發生的幾種可能性，認為現階段我國調整重晶石價格及貿易政策的籌碼支撐不足，應將重晶石列為戰略性礦產，統籌優化頂層重晶石行業結構，調整全球視角產業貿易政策，以提升我國重晶石國際貿易地位作用，更好發揮其國際影響力。前人在重晶石資源安全保障方面的研究，大多側重于其在國際貿易中的地位作用，充分認識到過度開采帶來的形勢轉變，并建議將其列為戰略性礦產，但幾乎沒有文章研究“碳達峰”與“碳中和”對重晶石資源保障帶來的沖擊與影響。本文將在前人研究基礎上對“雙碳”經濟背景下的重晶石資源安全保障戰略研究進行探索性思考，側重研究“碳達峰”與“碳中和”如何影響重晶石資源保障，為我國重晶石資源安全保障提供重要的參考。

1 我國重晶石資源現狀

1.1 我國重晶石資源儲量分布與開發

我國是重晶石大國，不僅資源豐富，而且分布廣泛[11]。根據美國地質調查局（USGS）2021 年礦物產品綜述數據，中國以3 600 萬t 重晶石儲量位居全球第五位，約占全球已探明重晶石礦物資源儲量的9%，如圖1 所示；且儲量在2018—2021 年基本保持穩定[12]，如圖2 所示。根據《中國礦產資源報告》（2022）[13]，截至2021 年底，全國重晶石儲量9 154.87 萬t，其中，排名前五位的省份為貴州省、甘肅省、廣西壯族自治區、湖南省、浙江省，儲量分別為3 505.88 萬t、1 248.69 萬t、1 241.09 萬t、803.93 萬t、732.79 萬t，如圖3 所示。優質富礦（BaSO4品位＞92.5%）則主要集中分布在貴州省和廣西壯族自治區。

圖1 2021 年世界重晶石資源儲量分布Fig.1 Distribution of barite resource reserves in the world in 2021

圖2 2016—2021 年我國重晶石儲量變化情況Fig.2 Changes of barite reserves in China from 2016 to 2021

圖3 2021 年全國主要省份重晶石儲量Fig.3 Barite reserves of major provinces in China in 2021

我國重晶石礦床以大型、中型為主，但實際開采則以鄉鎮企業或個體小礦為主。截至2022 年末，我國共有重晶石礦山502 個，小型礦山約占總礦山數量的57.2%，中小型企業加小礦占總量的97%，開采企業散小弱亂，開采效率不高，資源特點與行業開發規模不匹配。BaSO4品位低于50%的重晶石經濟性不佳，大多不予開采，重晶石開發普遍存在“采富棄貧”現象。例如：一直是重晶石生產出口大省的貴州省，近年采出的重晶石已由優質白礦變為C 元素較高的黑色礦石，企業開始到四川省、湖南省等鄰近省份購買重晶石礦石。

1.2 重晶石用途與消費

重晶石在全球范圍內廣泛用于石油、化工、建材、輕工、冶金、醫學、農業、原子能、軍事及新能源等領域，其用途已超過2 000 項，如圖4 所示。鉆井泥漿加重劑是重晶石最主要的用途，占其總消費量的85%，用于冷卻鉆頭、加固井壁、控制原油和天然氣的壓力，從而穩定油氣產量，防止井噴事故，美國在該用途上對重晶石有著旺盛需求，因此，美國成為世界第一大重晶石進口國和消費國。重晶石的第二大用途是用于生產氧化鋇、碳酸鋇、氯化鋇、硝酸鋇、沉淀硫酸鋇、氫氧化鋇等鋇化工原料，占其總消費量的9%，中國和歐洲在該用途上對重晶石保持著持續穩定需求。重晶石還用于制造鋅鋇白顏料、油漆、水泥礦化劑、防輻射混泥土及消化道造影劑（即“鋇餐”）等。近年來，隨著科技創新水平的提高和新能源電池行業的興起，重晶石大量用于生產超白超細高純硫酸鋇、高光硫酸鋇、鋇鐵氧體磁性材料、納米材料、導電材料、防輻射纖維、高反射性涂料等新興應用領域，因其主成分硫酸鋇（BaSO4）與硫酸鉛（PbSO4）具有相同的晶格結構，可廣泛用于蓄電池中加強負極極板的活性，防止極板板結，延長蓄電池壽命，其在新能源領域中的應用正隨著電池技術的進步逐漸豐富。

圖4 全球重晶石用途Fig.4 Use of barite in global

1.3 重晶石供需形勢分析

產量方面，我國是全球最大的重晶石生產國。我國重晶石經過20 多年的高強度開采，儲采比由2001 年的29.04 快速下降到2019 年的11.96，資源安全風險不斷升高。全球重晶石產量自2017 年開始穩步增長，并一直保持高位；2020 年，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產量大幅下降；2021 年，全球重晶石總產量為730 萬t，如圖5 所示。國內重晶石產量則由于出口政策的調整，自2017 年開始穩步下降；2020 年，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產量降至最低值250 萬t；2021 年，全國重晶石產能基本恢復正常，總產量為280 萬t，如圖6 所示。我國重晶石產量占全球總產量的38%，穩定保持在全球第一位，如圖7 所示。我國重晶石儲量全球占比僅為9%，產量卻占全球的38%，開發強度明顯過高，而且這樣的供應格局仍將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持續保持。若干年后，重晶石或將成為我國的短缺資源。

圖5 2015—2021 年全球重晶石產量及增速情況Fig.5 Production and growth rate of barite in global from 2015 to 2021

圖6 2015—2021 年中國重晶石產量及增速情況Fig.6 Production and growth rate of barite in China from 2015 to 2021

圖7 2021 年全球重晶石產量地區分布Fig.7 Regional distribution of barite production in global in 2021

進出口方面，我國是世界上最大的鉆井級重晶石原材料供給國，每年有超過65%的重晶石產量用于出口，出口規模遠大于進口規模，重晶石出口量及出口金額自2017 年開始隨著國內產能下調而逐步下降。2020 年，受新冠肺炎疫情疊加影響，出口量及出口金額降至最低值54.13 萬t、0.88 億美元。2021 年，全國重晶石產能基本恢復正常，重晶石出口量也回調至正常水平，為92.36 萬t，出口金額為1.40 億美元，但出口規模逐年下降的趨勢未發生變化，如圖8所示。

圖8 2017—2022 年11 月中國重晶石出口貿易情況Fig.8 Export trade of barite in China from 2017 to November 2022

1.4 歷年重晶石產量漲跌規律

我國重晶石開采及出口經歷過兩次高峰和兩次低谷。自2002 年起，我國重晶石開采及出口進入快速增長階段，到2008 年達到產量和出口量的第一個高峰。2009 年，我國開始出臺政策限制重晶石出口，并加征出口關稅，重晶石價格隨之上漲，加之重晶石最大消費國美國爆發次貸危機，大量油井停產，導致2009—2011 年我國重晶石的產量和出口量均下跌，出現第一個低谷。2012 年，全球經濟緩慢復蘇，我國重晶石出現了第二個開采與出口的小高峰，但緊隨而來的全球石油價格暴跌使得美國關閉了國內60%的石油鉆井平臺，我國重晶石出口第二次陷入低谷，之后則進入緩慢復蘇、穩步增長階段[14]。據此，我國歷年重晶石產量漲跌與全球及我國油氣產量變化規律基本一致。

2 “雙碳”經濟背景下重晶石行業發展新特征

2.1 “雙碳”經濟對重晶石資源保障的沖擊與影響

伴隨著市場需求與環保政策發生的雙重變化，“雙碳”經濟對重晶石資源保障產生了深遠的沖擊與影響，重晶石資源消費正在朝著高端化與低碳化方向進行調整，終端產品發展方向也正向更符合市場需求的新能源領域轉變[15]。

2.1.1 重晶石消費量伴隨著油氣礦產勘查投入的變化呈現“先升后降”的趨勢

就全球范圍而言，在“碳達峰”與“碳中和”背景下，世界各國為減少碳排放，將嚴格控制化石能源（煤炭、石油、天然氣）的用量。根據2016 年《巴黎協定》要求，世界各國應根據不同化石能源的特點，加快煤炭退出一次能源消費與石油消費盡早達峰。因此，在過去的若干年，世界主要發達經濟體紛紛大幅減少了煤炭用量，控制了石油用量的增幅，而天然氣則憑借其相對低污染、低排放的優勢成為“過度能源”，其用量反而呈現快速增長趨勢，全球范圍內“煤降、油穩、氣升”這一組合現象將至少持續至“碳達峰”目標實現。就國內而言，天然氣亦將是我國當前能源結構轉型和優化的過程中首選的過渡能源，油氣資源在國內一次能源消費結構中的占比也將在2030 年“碳達峰”目標實現前呈穩步上升趨勢。《中華人民共和國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 年遠景目標綱要》強調要推動油氣增儲上產，而根據《能源生產和消費革命戰略（2016—2030）》，中國2030 年天然氣占比將達到15.0%，而2022 年僅為8.4%，尚具有較大增長空間。全國范圍內開展的新一輪找礦突破戰略行動則在短期～中期加大了油氣礦產勘查投入，促使全國油氣礦產勘查投入創歷史新高，2022 年達到822 億元，同比增長3.1%，2023年上半年，全國油氣礦產勘查投入同比增長7.5%[16]。全球范圍內油氣鉆井數量的增加也間接佐證了上述觀點，2022 年，全球油氣鉆井數量為38 777 口，同比增加7.4%。

綜上所述，可以預測到在實現“碳達峰”目標之前，全球范圍內油氣礦產的勘查與開發仍將持續高位運行，但在2030 年實現“碳達峰”目標之后，一次能源結構中的油氣資源占比將在很長時間內保持穩步下降，油氣礦產勘查與開發也將隨之穩步下降。與之相對應，主要用于油氣勘查的重晶石消費量也將在2030—2040 年間達到峰值，期間將保持5.82%左右的復合年增長率，2040 年之后穩步下降。

2.1.2 新能源產業的快速發展產生了新的重晶石資源需求

“碳達峰”與“碳中和”背景下，世界各國為減少碳排放，嚴格控制煤炭用量，同時加大了石油和天然氣的勘查與開采力度，此舉將在全球范圍內持續提升重晶石消費量。與此同時，隨著“碳達峰”與“碳中和”在全國范圍內的積極穩妥推進，“雙碳”政策體系得以加快構建，新能源相關產業特別是儲能電池產業的快速發展，創造了重晶石資源新的需求增長極。如隨著電池工業技術的不斷進步，氯酸鋇（Ba（ClO3）2）由于高溶解度和高電導率，用于固態電池的電解液，可以提供穩定、高效的電解質環境，以確保電池在不同溫度和壓力下穩定工作；氯酸鋇（Ba（ClO3）2）可同時用于電池防火劑、催化劑、添加劑，增加電池的容量、性能、生命周期和整體效率。鋇燃料電池作為一種高能化學電源，具有能量高、使用安全方便、原材料來源豐富、成本低、燃料易于儲運、可使用溫度范圍寬及污染小等特點，擁有良好的應用前景。另外，以高純鈦酸鋇為核心材料的“超級電容”相關研究正在不斷深入，不論成功與否，重晶石與新能源產業密切相關，且相對鋰、鎂等其他電池原材料更“物美價廉”，使其應用于儲能電池等新能源材料的占比越來越高。

2.1.3 政府層面的低碳綠色引導推動了重晶石資源高效高質利用

大氣污染物監測點布置：煙塵監測在#3、#4機組鍋爐煙氣除塵設施進、出口及脫硫系統進、出口煙道上設置監測斷面，按（《固定污染源排氣中顆粒物測定與氣態污染物采樣方法》（GB/T16157-1996）和《固定源廢氣監測技術規范》（HJ/T 397-2007）規定布設監測點，氣態污染物在每一監測斷面中心點附近設一個監測點。廢氣連續監測2天，每天監測3次。

為促進重晶石相關產業低碳綠色發展，國家層面特別是重晶石資源大省在重晶石產業布局上進行了科學有序的引導。全國范圍內清退位于自然保護區核心區域的礦業權，執法制止以探代采、占而不采、亂采濫挖、采富棄貧等違法違規行為。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發布《西部地區鼓勵類產業目錄（2020 年本）》[17]，鼓勵貴州省黔東南州積極發展綠色鋇鹽產業，著力開發鋇化工新工藝、新技術，推進鋇鹽精深加工，重點發展電子級、試劑級、醫藥級等鋇鹽產品，加大鋇鹽廢棄物資源綜合利用，推動鋇鹽產業集聚發展。貴州省正在實施的《貴州省現代化工產業發展規劃（2019－2025 年）》和《貴州省特色化工產業發展規劃（2019－2025 年）》[18]，均對鋇鹽化工產業布局有著明確的規劃，力求發展高端鋇化工，生產精細化、專用化的多功能納米級、電子級鋇鹽化學品。

2.2 “雙碳”經濟背景下重晶石資源安全保障面臨的新挑戰

重晶石是我國的優勢礦產，以外貿出口為主，深加工程度和綜合利用工藝技術水平較低，且廢鉆井液中重晶石回收利用率低，使其資源安全保障在“碳達峰”與“碳中和”的沖擊和影響下面臨著新的挑戰。

2.2.1 重晶石資源安全保障年限不容樂觀

“雙碳”背景下，長期（2041—2060 年）來看，油氣資源被新型清潔能源替代的趨勢不可逆轉，但短期～中期（2024—2030 年）來看，由于全球范圍內油氣資源的短期不可替代性，全球油氣產量仍將居高不下，我國重晶石產量也將維持高位運行。

由于重晶石用途消費中有85%都用于油氣鉆井，而油氣鉆井深度和數量與油氣產量呈線性正相關，在不考慮國內重晶石與油氣進出口政策調整、國內重晶石消費結構變化，以及科技進步等因素的前提下，可采用固定比率分析法預測未來重晶石產量，并估算重晶石資源安全保障年限，見式（1）。

2022 年，我國一次能源消費總量為159.39 EJ（折合約54.46 億t 標準煤），其中，油氣消費占比26.4%，為42.08 EJ（折合約14.38 億t 標準煤）[19]。2024—2040 年，國內油氣消費占比仍將維持主體能源地位，2030—2040 年，我國的能源需求將步入峰值平臺期，約為175.62 EJ（折合約60.00 億t 標準煤），油氣消費占比也將于2040 年達到峰值50.0%，則可推算出2040 年的油氣消費量為87.81 EJ（折合約30.00 億t 標準煤）[20]，對應重晶石產量約590.55 萬t，2021—2040 年間重晶石產量復合增速為4.01%。2040—2060 年，我國一次能源消費總量將逐步回落。2060 年，我國一次能源消費總量預計為169.47 EJ（折合約57.90 億t標準煤），油氣消費占比也將降至23.0%，則該年油氣消費量為38.98 EJ（折合約13.32 億t 標準煤），對應重晶石產量約262.11 萬t，2041—2060 年間重晶石產量復合減速為3.98%。綜上，可預測出2021—2060 年間重晶石年度產量，如圖9 所示。

圖9 2021—2060 年預測重晶石年度產量Fig.9 Forecast annual production of barite from 2021 to 2060

根據2021—2060 年預測重晶石年度產量，以2021 年底自然資源部發布的重晶石儲量9 154.87 萬t數據為基礎，則2041 年全國重晶石產量為567.05 萬t，2041 年末重晶石儲量剩余521.75 萬t，已不足以支撐2042 年重晶石消費量，則我國重晶石儲量靜態保障年限為18 a（至2041 年）。總體上來看，我國重晶石儲量在2030 年實現“碳達峰”前尚可滿足國內重晶石需求，但顯然無法支撐至2060 年實現“碳中和”目標。隨著“碳達峰”與“碳中和”的穩定推進，新能源相關的重晶石資源需求量逐年變大，且重晶石資源需求逐漸多元化，同時，重晶石出口在近年有所下滑的情況下仍然能保持每年約100 萬t 的出口量，疊加上述多重因素后的我國重晶石資源保障年限或將大幅縮短，低于18 a。

石油和天然氣鉆井產生了大量的廢鉆井液。我國每年因石油鉆井排放的廢棄鉆井液超過100 萬m3，其中包含的加重材料重晶石體積含量超過40%，每立方米鉆井液重晶石的消耗約占鉆井總費用的75%[21]。我國在廢鉆井液中回收利用重晶石的技術尚處于較低水平，主要采用較原始的離心機方法，利用離心作用使密度較大的加重劑與鉆井液中其他組分分離。該方法僅適用于低密度廢鉆井液，且處理量有限，對組成復雜、處理難度大的高密度廢鉆井液則無法實現重晶石資源的充分回收利用。

3 “雙碳”經濟背景下的重晶石資源安全保障對策

隨著“碳達峰”與“碳中和”的穩妥推進，“采富棄貧”式的重晶石資源開發、“低效粗放”式的重晶石產業布局、“物美價廉”式的出口貿易已不能適應新的社會經濟發展形勢，對新形勢下的重晶石資源安全保障提出以下對策建議。

3.1 適度加大勘查力度，合理有效開采資源，保持重晶石資源可持續供應

勘查方面，科學規劃、大力推進實施新一輪找礦突破戰略行動，適度加大重晶石資源勘查力度。建議從微觀尺度上對重晶石礦床的成礦過程進行精細化的厘定[22]，500 m 以淺重晶石資源應加強富礦詳查找礦，找礦方向集中在揚子地塊南緣和北緣的沉積型重晶石礦；1 000 m 以淺重晶石資源應加強預普查找礦，提高已有重晶石資源勘查級別，找礦方向集中在揚子地塊和華北地塊的碳酸鹽巖地臺區，主要為淺成中～低溫熱液型重晶石礦[23]。開采方面，政府層面應充分行使監督執紀職能，減少普遍存在的“濫采亂挖”“采富棄貧”和“過度開發”等浪費資源現象。開展專項科技攻關，提高共（伴）生礦、低品位礦綜合利用率。推廣使用低品位重晶石制備防輻射性板材等技術，提高礦業“三廢”回收利用率[24]。

3.2 列為戰略性礦產，持續調整出口結構，保持國際貿易優勢地位

近年來，美歐等發達國家都將重晶石列為關鍵礦產。我國作為國際資源需求增量大國，一方面，應盡快將重晶石列入戰略性礦產，出臺相關的出口管理政策，嚴格限制其出口比例與出口總量，調節進出口量平衡；利用國際“大循環”，充分發揮資源全球化配置的便利性，通過“一帶一路”與重晶石資源大國（哈薩克斯坦等）開展國際合作，減緩我國重晶石資源的耗竭速度。另一方面，應高度重視我國重晶石資源在國際貿易中的地位和作用，調整出口結構，增加高附加值產品的出口，逐步減少原礦礦粉等低價值、競爭力不足的產品出口，注重產品質量，提升出口重晶石資源附加值，提高我國重晶石出口的國際市場占有率，保持國際貿易的優勢地位。

3.3 探索新的回收利用技術，提高廢鉆井液中重晶石回收利用率

加大科技創新力度，持續推進廢鉆井液中重晶石回收利用等核心技術研究攻關。提升離心機回收重晶石技術性能，加強固控設備自動化、智能化研究，提升離心機單機處理能力。開展“揭榜掛帥”專項科技攻關，攻克廢鉆井液中重晶石浮選回收技術難題，提高高密度廢鉆井液中重晶石回收利用率，大幅降低廢鉆井液處理成本，減少廢棄物排放，提高經濟效益，實現油氣田環境保護與重晶石資源綜合利用。

3.4 以全球格局整合重晶石相關企業，形成具有充分競爭力的全球產業貿易鏈

我國作為世界上最大的重晶石生產國和出口國，具有先天的資源優勢，但一直存在的“產業低端”“優外劣內”等問題使得資源優勢沒有轉化為應有的經濟效益。應以全球格局整合國內重晶石生產與出口企業，閉環部署重晶石勘查、開發、研發、生產、服務、出口等各個環節。利用新一輪找礦突破戰略行動契機有意識地引導國內企業加大境外重晶石資源勘查與開發力度，參股國外規模以上重晶石礦業權上游項目，在全球范圍內占有重晶石資源。利用重晶石出口市場占有率優勢，根據全球重晶石消費需求制定產品標準，提升國內重晶石資源附加值，樹立重晶石中國品牌，提高我國企業全球核心競爭力，保障產銷鏈條的全球閉環供應機制，進而形成具有充分競爭力的全球產業貿易鏈，使我國重晶石出口能在一個較高的水平上參與對外競爭。

4 結論及建議

隨著全國范圍內“碳達峰”與“碳中和”相關政策的推進，市場需求與環保政策發生了雙重變化。重晶石資源消費正朝著高端化與低碳化方向進行調整，終端產品發展方向也正向更符合市場需求的新能源領域轉變，國家層面也在重晶石產業布局上進行了科學有序的低碳綠色引導。重晶石資源安全保障不容樂觀，靜態保障年限僅為18 a（至2041 年），無法支撐至2060 年實現“碳中和”目標，加之重晶石資源利用率不高，廢鉆井液中重晶石回收再利用率低，均導致我國重晶石資源安全保障面臨著新的挑戰。

“雙碳”背景下，為提高我國重晶石資源安全保障程度，應從保持供應、調整出口、提高回收利用率和全球格局整合等4 個方面進行安全戰略部署，以保障資源的可持續發展：①適度加大勘查力度，合理有效開采資源，保持重晶石資源可持續供應；②列為戰略性礦產，持續調整出口結構，保持國際貿易的優勢地位；③探索新的回收利用技術，提高廢鉆井液中重晶石回收利用率；④以全球格局整合重晶石相關企業，形成具有充分競爭力的全球產業貿易鏈。

致謝：論文得到中化地質礦山總局化工地質科技項目“湘西北地區螢石、重晶石礦產調查評價”（編號：ZHDK202312）、中國煤炭地質總局科技創新項目“磷礦伴生氟資源評價及利用研究”（編號：ZMKJ-2020-J06-2）、湖南省自然科學基金（部門聯合基金項目）“湖南省新寧縣龍口銻礦典型蝕變礦物的形成環境及其對銻成礦的制約”（編號：2023JJ60189）聯合資助，得到中化地質礦山總局總工程師焦森及鄭厚義、商朋強兩位博士悉心指導，在此一并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