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扎根理論的教培行業成功轉型企業管理者領導力研究

李姝華

（西安外國語大學，西安 710100）

1 引言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教育始終是強國興起的關鍵因素。”然而當前人才競爭愈演愈烈，“過度教育”現象隨之出現，例如，泛濫的課后輔導班、過量的課后作業等。這一現象導致學生學業壓力增大，甚至出現心理問題。在此背景下，我國于2021 年7 月出臺“雙減”政策，減輕學生作業和校外培訓負擔，以推動教育的良性發展。但教培行業因此受到嚴重沖擊，教培機構和從業人員數量驟減，轉型謀出路成為教培類企業攻克難題的關鍵。除教培行業外，我國在高質量發展階段仍有多數企業面臨轉型困難等問題。管理者作為企業可持續發展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是企業戰略的指南針。Halpin[1]認為，高效的領導者不僅擁有特定的個人特質和領導風格，在應對組織問題和人際關系方面也表現突出。一直以來，領導力研究都受到學界的廣泛關注。理論方面圍繞領導力概念、理論以及構成要素的闡述，實踐方面側重變量間的相互影響，但很少有研究從整體出發研究領導力模型及其形成機制。因此，本文依據扎根理論，以新東方領導人俞敏洪這一案例為基礎，圍繞訪談資料分析俞敏洪的領導力風格及其形成機制。本文在實踐方面為企業管理者提升領導能力、應對企業轉型提供啟示，在理論方面以俞敏洪為原型形成的領導力模型為未來研究提供借鑒。

2 文獻回顧

領導力研究最早可追溯至19 世紀，不同角度的理論研究較為豐富。一方面，一些研究關注領導力的定義。Moorthy[2]認為，領導力是指個人影響和決定自己與他人所做事情的能力。Solaja et al.[3]指出，領導力并不是一種優于他人的等級排序，而是實現更高組織愿景的能力。另一方面，學界注重領導力理論以及構成要素的研究。領導力研究始于偉人理論（Great Man Theory），側重領導力是無法習得的，屬于人內在的特質。Stogdill[4]基于特質理論將領導力分為能力、成就、責任、參與、身份和情境6 類。之后相繼出現交換理論、情境理論、行為理論、變革理論等，變革型領導、數字領導力等也隨之而生。

學界從實證角度對領導力進行了大量研究。一方面，以不同行業人員為原型研究其領導力風格。鄭曉明等[5]借助扎根理論以“中國機長劉傳健案例”為原型分析得出危機領導力六力模型，包含預警力、擔當力、信念力、駕馭力、凝聚力和成長力。相關研究注重扎根理論的使用與模型的構建，但扎根理論的使用仍然缺乏，且更注重模型的構建而忽略影響領導力形成的因素研究。另一方面，特定領導力與其他因素的辯證關系也是學界研究的熱點。顧文靜等[6]以276 位女性領導者及其企業員工為樣本，研究發現柔性領導力對員工二元創新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以上研究成果有力地推動了領導力研究，深化了學界對領導力的認識。然而，目前仍然缺乏對轉型成功企業管理者領導力風格的研究，尤其是“雙減”背景下的教培企業，且忽略了從綜合角度分析影響領導力風格形成的因素，如行業性質、管理者個人因素等。為此，本文結合實踐需要和研究不足，以教培行業成功轉型企業管理者為研究案例，探索管理者的領導力風格及其形成機制。

3 研究設計

3.1 研究方法

Kempster et al.[7]強調，領導力類型和形成過程的研究離不開扎根理論研究方法。因此，本文采用扎根理論研究方法，借助質性分析軟件NVivo11.0 對案例數據進行編碼，即扎根于實際現象，基于數據形成新理論。Corbin et al.[8]將編碼過程分為3 步，即開放編碼、主軸編碼和選擇性編碼。本文依此步驟展開，實現從大量事實分析到最后生成理論。

3.2 案例選擇和數據收集

本研究以典型性為原則，選取案例的主人公為新東方創始人俞敏洪。俞敏洪于1993 年創立新東方學校，后發展為新東方教育集團，其培訓課程和培訓人次均居全國教育培訓行業前列。然而，2021 年7 月出臺“雙減”政策后，教培行業受到嚴重沖擊。新東方年報披露，2021 年新東方裁員6 萬人，收入同比下降80%，轉型謀出路成為教培類企業攻克難題的關鍵。在此背景下，俞敏洪帶領新東方重回起點，融合扶農觀念和直播業態創立東方甄選，直播業績突出，成功實現從教培企業到電商企業的轉型。2023 年12 月，因內部管理問題發生“董宇輝事件”，俞敏洪通過成立與輝同行公司應對輿論壓力，有效解決轉型后的痛點。因此，本文以俞敏洪案例為基礎，探索轉型成功企業管理者領導力風格及其形成機制。

媒體采訪具有客觀性和可獲取性等優點。本研究使用的數據資料為我國著名主持人楊瀾、魯豫、吳小莉等在東方甄選成立后對俞敏洪進行的媒體采訪，共計14 個采訪視頻，總時長436 分鐘，音頻轉寫后共計15 萬字符。數據資料是否充足由編碼飽和度所決定。編碼飽和是指編碼或概念范疇有相對明確的輪廓，且增加數據也無法產生新范疇。本研究以此為依據，對轉寫文字進行飽和度檢驗，觀察9 個采訪視頻的轉寫文字后發現38 個編碼，已達到飽和，收集的數據資料足夠完成研究。

4 數據編碼和分析

4.1 開放編碼

開放編碼是對數據編碼的第一個步驟，強調通過對數據的全面分析關注現象的概念化和分類。該階段借助NVivo11.0 編碼軟件，逐句分析轉寫文字，以“貼標簽”的方式根據片段的抽象概念或語義劃分范疇，并統計各范疇的出現頻次。最終編碼了38 個概念范疇，如表1 所示。

表1 開放編碼階段的編碼信息

由表1 的開放編碼信息可知，本研究選取的采訪視頻有益于探索俞敏洪的領導力風格，如產品質量、優惠待遇、客戶滿意度、號召力、危機意識、變革、責任感等。同時，個人特質、家庭等概念范疇在俞敏洪身上也有所體現，如農民的孩子、孝順、反省、自信等。開放式編碼階段提取的概念范疇在后續步驟將會得到更深入的分析。

4.2 主軸編碼

主軸編碼是數據分析的第二步，為形成理論奠定了基礎。主軸編碼步驟需將開放式編碼所獲取的概念范疇進行整合，通過不斷分析把同類型概念范疇概括為更抽象的核心范疇。在分析過程中，通過大量閱讀領導特質和領導力模型的相關文獻，對相應范疇進行概念化闡釋。在完成范疇和核心范疇的概括后，本研究從核心范疇到開放式編碼中的范疇反向逆推，最終獲得一致結果，如表2 所示。

表2 主軸編碼階段的編碼信息

由表2 可知，核心范疇分為特質、自我要求、領導力風格3 個類別。其中，俞敏洪既具有男性氣質，如善于挑戰的、具有活力的，也具有女性氣質，如熱心腸的、耐心的；對自我具有一定的要求，如時間管理、持續學習、做事低調、堅持原則；具有親和型、服務型、責任型、變革型領導力。東方甄選成立之初，俞敏洪向員工表明“東方甄選已做好5 年虧5 億的準備”，這緩解了員工的工作壓力，不同于獨裁型領導力，體現了親和型領導風格。俞敏洪在訪談中提及：“將工作交給合適的人，讓大家把事情做好，一旦中間出現一個短板，我再頂上去。” 并且俞敏洪強調東方甄選直播間貨品的品質，直言“貨品亂來，弄到最后就是把自己給砸了”。由此可以看出，俞敏洪以員工和產品為導向，查缺補漏，重視產品品質，體現了服務型領導風格。隨著互聯網的普及，俞敏洪致力于讓山區兒童能更好地接受公平教育。“雙減”政策后，俞敏洪又將助農思想與新興直播結合推動農產品銷售。俞敏洪將社會責任融入企業經營，展現了責任型領導風格。東方甄選的成績證明了新東方的成功轉型與俞敏洪的變革型領導密切相關。

4.3 選擇性編碼

選擇性編碼是數據編碼的最后一步，目的是將主軸編碼階段生成的概念范疇整合為一個具有聚合力的理論。也就是說，選擇性編碼階段以俞敏洪案例為基礎形成一個關于領導力的新模型和形成機制，如圖1 所示。

圖1 領導力模型及形成機制

由圖1 可知，俞敏洪身上體現的親和型、服務型、責任型和變革型領導風格構成了領導力模型的四要素，這也助力新東方成功轉型，突破“雙減”政策背景下企業發展的困境。正是俞敏洪將變革深入企業體制和機制，將承擔社會責任融入企業發展和個人愿景，才使得新東方在面臨困境時不是毫無對策，而是努力通過轉型尋找新出路。東方甄選成立后，俞敏洪的親和型領導力以及其將自己定位為服務者的角色緩解了員工應對企業和工作轉型的壓力，助力東方甄選實現卓越的業績。然而，俞敏洪獨特的領導力既受到自身特質，也受到其對自我要求的影響。俞敏洪熱心腸的和耐心的女性氣質為其形成親和型領導風格奠定了基礎，同時，善于挑戰的、具有活力的男性氣質又為其形成變革型領導力做了鋪墊。從主軸編碼階段獲取的核心范疇可知，俞敏洪對自己要求嚴格，表現為其對自身負責任的品質，這也影響了其積極承擔管理和社會責任的領導風格的形成。

通過對俞敏洪案例的分析，本研究在選擇性編碼階段探索了轉型成功企業管理者領導力的理論模型和形成機制，并對模型進行概念詮釋。親和型領導力是指相對于獨裁型領導風格，管理者與員工友好相處，允許員工發表觀點和意見的一種領導風格。企業在轉型過程中，不只是管理者面對困難，員工也面臨著工作轉型的壓力。因此，管理者的親和型領導風格有助于員工緩解壓力，以健康的心態面對工作。服務型領導力是指管理者轉換角色，圍繞4 個中心提供服務，即目標、產品、客戶和員工。企業轉型后，企業發展目標、產品面向市場和受眾以及員工工作都相應地發生轉變，管理者針對變化提供相應服務將有助于轉型企業更長遠地發展。責任型領導力是指管理者積極承擔管理責任和社會責任，在追求經濟利益的同時考慮社會效益。以國家政策為導向，助力解決社會問題，更有益于推動企業的長遠發展。變革型領導力是指管理者積極預測企業轉型的潛在可能性，形成應對轉型的體制和機制。觀念和行為傳統的管理者面臨市場環境的突變時一味保守，導致企業的落后甚至破產；而變革型管理者勇于做出改變，往往能迎難而上，突破僵局。

5 結語

本文對與俞敏洪相關的媒體采訪資料進行扎根理論研究，探討了教培行業成功轉型企業管理者領導力風格和形成機制。初步編碼完成后，本文對編碼飽和度進行了科學檢驗，確保了研究結果的可靠性。研究發現，轉型成功企業的管理者領導力由親和型、服務型、責任型和變革型4 個風格構成；領導力風格的形成受個人特質和自我要求的影響，個人特質同時包含男性氣質和女性氣質。我國邁向了高質量發展階段，部分產業仍面臨轉型困境，離不開管理者的卓越領導。本研究以俞敏洪為案例探索形成的領導力模型，在實踐上有助于面臨轉型壓力的企業管理者學習成功經驗、改進自身領導風格，在理論上為未來領導力研究提供參考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