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道藝術的純度

蔡榮章

原任漳州科技學院（原漳州天福茶學院）教授（2007～2022）、茶文化研究所所長（2013～2022）。無我茶會創辦人。http：//contemporaryteathinker.com網站創設人。臺灣陸羽茶藝中心創辦總經理（1980～2008）、陸羽茶學研究所所長（1985～2008）、《茶藝》月刊主編兼社論主筆（1980～2008）。現任蔡榮章茶道思想研究所所長。著有茶道入門三篇-制茶識茶泡茶、現代茶道思想、無我榮會-茶道藝術家的茶會作品、茶道藝術家茶湯作品欣賞會等書。

茶道藝術的純度當然是說茶道藝術里面包含了多少百分比的茶道藝術內涵，如果茶道藝術所呈現的都是茶道藝術的內容，我們會說它的純度很高，如果表現出來的還有極大部分的音樂、舞蹈、插花、焚香等其他藝術，我們會說它的純度偏低。當旁觀者對茶道藝術還不太理解的時候，會覺得多項藝術組合的茶道藝術是令人滿足的，于是鼓掌與叫好，但是當他們冷靜俯視眾藝術的時候，當他們看到音樂、繪畫、舞蹈、焚香等都兢兢業業地在呈現自己所屬的內涵后，才領悟到不可以稱許將眾藝術摻和在一起同臺演出的所謂綜藝節目，那只是取其一時的熱鬧罷了。

當茶道藝術非得朝自己的“茶”字發掘的時候，就會注意到：茶有什么好喝的、它的色香味能建構成怎樣的藝術作品，而且也會往前追究，在創造茶湯之前的“泡茶”與“奉茶”又能鋪墊出什么喝茶之前的第一樂章與第二樂章。茶文化復興初期，如果我們就往這個方向努力，就不至于分岔到鑼鼓喧天的隔壁鄰居去，只要一到了那里，很容易就流連忘返，以為那就是茶道藝術可以“長治久安”的地方。小面積的往下挖掘比在大面積上零散收割要艱辛的，茶道藝術如此、音樂如此、文學如此，但是如果大家都不往自己分配到的領域深耕，只是到處尋找已經可以收成的園地，哪里有那么多的果實可以采摘。

就是因為上面的概念，所以每項藝術都有自己可以利用的媒介，如音樂可利用的媒介是聲音，舞蹈可利用的媒介是肢體，繪畫可利用的媒介是線條與色彩，文學可利用的媒介是文字，茶道藝術可利用的媒介是泡茶奉茶及品茶。音樂的媒介是聲音，應用了太多的肢體是謂跨界；繪畫的媒介是線條與色彩，利用了太多偉人的事跡是跨界；茶道藝術的媒介是泡茶奉茶及品茶，應用了現成的音樂作品、舞蹈、插花就是跨界。這樣的潛規則迫使大家不得不往自己的藝術領域深耕與建造，也造成了今日各項藝術的蓬勃發展，這也就是為什么我們一再強調茶道藝術純度的原因。

當從藝術談到純度的時候，為什么要特別強調“茶道藝術”，可不可以只說成“茶道”呢？不可以的，當我們說到茶道時是泛指茶文化的喝茶部分，泛指喝茶的時候是無需那么要求純度的，但是當我們所指的是茶道藝術，那就是把喝茶當作是一件藝術項目來看待，這時它才要受到“藝術有其可資利用的媒介”之限制，才被要求“純度”。而且茶道藝術與其他藝術一樣，是特指呈現出來的“作品”，是特指呈現出來的音樂作品、特指呈現出來的舞蹈作品、特指呈現出來的茶道藝術作品。不只是口頭論述音樂、口頭論述舞蹈、口頭論述茶道藝術而已，“論述”的時候如果純度不高，我們還可以說他是要把道理說清楚，但如果是“作品”的呈現，我們會追問他是在呈現什么藝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