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氣鬼1號”

文/朱小四

我們班小游，游浩博，比較“摳門”，班里的同學稱他為“小氣鬼1 號”。

那次，需要從班級56 名學生中選20 名參加紅色研學活動。出發前一天，被選中的胡同學被通知要參加足球比賽。我剛宣布可以候補一人進去，小游就不停地說：“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我說：“可以，不過那天你得帶兩個大柚子給我們吃。”他馬上說好。我把他的身份證號報上去替換了胡浩。以后的時間他見我就問：“老師，能不能只帶一個呀？”還沒等我開口，其他同學已經替我回答：“你想得美！”

那天，一坐上大巴車，孩子們便紛紛朝我手上塞東西：橘子、餅干、牛奶、面包……我突然想起小游的承諾，就伸手到他面前：“柚子呢？拿來！”他下意識把自己的包抱緊。他旁邊的肖巖松忙不迭遞給我半邊紅柚。我瞪著小游：“就要你的，不然我讓司機停車。”他反反復復揣摩我的眼神，慢慢解開包，遞給我一個白柚，嘴上說：“老師，我只有一個。”我拿著就掰開分給同學們吃。呵呵，我分明聽見他在一次又一次地吞口水。

最后，我只留白柚的三分之一給他，他趕緊接過放進自己包里，然后拉緊拉鏈。

一路上，我們沒少吃吃喝喝。每次分享我都故意在小游眼前晃一圈再給他。即使這樣，我們的東西都吃完了，臨下車時他的白柚還有四瓣。

“小氣鬼1 號”這名號，從此屬于他了。

后來多次吃東西事件，坐實了小游同學“小氣鬼1 號”的“雅稱”。這小家伙可愛的地方就在于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口糧，小氣鬼就小氣鬼，1 號就1 號，他才不在乎呢。

5 月20 日這天，小游同學提著一個大黑袋子，鬼鬼祟祟地從我面前走過去。我心想：難不成他想給我們一個驚喜？誰知道他放下書包后走到我面前，小聲懇求：“老師，今天中午13 點12 分的時候請允許我到講臺講幾句話，好不？”我故作嚴肅地盯著他：“違背班規的事不能做，不該說的話半句也不行。”他趕緊說：“老師放心，我一直是個守班規的好孩子。”我看了看他無比期盼的小眼神，心軟了。

13 點11 分我叫班里的同學安靜，請小游上講臺。他竟然把我的“小蜜蜂”綁在腰上，臨開口前還吹吹試聽有沒有放大音量。全班同學都仰著臉，等著看一場好戲。小游開始講話了：“親愛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今天是5 月20 日，在這個特別的日子里，我給你們準備了禮物。我會在13 點14 分準時送給你們。因為我要愛你們一生一世……”

“‘小氣鬼’這次怎么這么大方？”班長睜大眼看著他。

“我只是對自己小氣，對其他人，哈哈！”說完，“小氣鬼1 號”竟然給每位同學一個德芙巧克力和一根阿爾卑斯棒棒糖。同學們高興得歡呼起來……

我默默回到自己的辦公桌，深深嘆了口氣，“小氣鬼1 號”其實大氣得超乎我的想象，簡直就是我的師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