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與世界在一起

文 余豐盛

2024 年1 月，距離春節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獨在異鄉的我，開始頻繁被問到：過年回家嗎？這時我像是從睡夢中驚醒似的：竟然要過年了。

從小到大，春節在我的認知里，就是熱鬧的、快樂的。全家團聚，穿上新衣，滿面笑容，開心不已。不止孩子高興，大人看起來也比往日更快樂滿足，即使有什么煩惱，一句“大過年的”，就能驅散不開心。春節像是一根魔法棒，讓生活的所有，變得滿面春風。

但對我來說，有一年春節并不是“熱氣騰騰”的。那年，我主動打破了自己對春節的認知，過了孤獨而陌生的年。

2020 年元旦剛過，剛滿26 歲的我突然冒出兩個念頭：第一個念頭，我要去一次西藏；第二個念頭，如果過年不回老家會是怎樣的體驗呢？于是我立馬買了張去西藏的機票，就有了一場春節旅行的計劃。出發前三天，父母都以為我是開玩笑的。直到我開始收拾行李，他們才一遍遍問我飛機起飛的具體時間，以此確認我是真的要一個人，去人生地不熟的西藏過年。

2020 年春節前夕，大家都在趕回家，而我卻離開家。西藏的這個春節，我體驗到許多自然和人文之美，它是獨特的、新奇的，也是難忘的。

在拉薩色拉寺，我第一次看到僧人辯經。僧人們在一片鋪有白色碎石的區域，有人坐著，有人站著：坐著的是回答問題的，站著的是提問的。他們辯經非常專注且熱烈，辯經場周圍環繞的樹木粗壯高大，樹葉已凋落，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棕色樹枝向天空伸展，和白色碎石、紅色僧袍相互映襯，像極了一幅油畫。

我突然覺得，或許周圍的樹木也充滿了智慧。它們在辯經中汲取營養，不斷生長，面對四季輪回，充滿生命力?；蛟S人類的智慧也是在各種困惑和矛盾中，辯證升華的。

傍晚，我入住青年旅社，獨坐在空落落的客廳，百無聊賴地看春晚節目，只為等跨年倒計時的儀式，提醒自己是在過年。

“三、二、一，新年快樂”，電視里煙花綻放，一切都歡騰起來。當我還在回味電視里的新年氛圍，突然有人從客廳前跑過，大喊“放煙花”了，我便好奇地跟著這個人跑。我們一口氣跑到樓頂，當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才想起我是在高原。就在剛剛，我“劇烈運動”了一把。

氣還沒喘完，遠方布達拉宮前，一朵煙花突然點亮，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煙花一朵接一朵地綻放，發出光芒，映照布達拉宮和雪山雄偉的輪廓，真是太美了。

那年春節，是我第一次離開家人過年，是我為自己開啟的一場特殊之旅。后來的日子，我時常想起那趟春節旅行，它總是告訴我，我是孤獨的、獨立的，同時也是豐富的。人生之旅，只要出發了，總會有新的體驗和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