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組詩）

陳貴根

詩人。湘人，居桂林。曾為軍旅作家，上校軍銜。作品見于《詩刊》《星星詩刊》《湘江文藝》《草堂》《詩歌月刊》《揚子江詩刊》《詩潮》《廣西文學》《四川文學》《環球人文地理》等；多次入選《中國詩歌年選》等選本。

時間與空間

1

出發之前

我找來一個一比四千萬的地球儀

想弄清中美兩國的位置關系

得出的結論是

地球是圓的

無法在同一方向找到中美兩國

中國在正面的時侯

美國一定在背面

反之亦然

地球并不大

太平洋大如巴掌

的確容量有限

假設能分割的話

中國占多一部分

美國就只能少占一部分

反之亦然

中國位于東半球

美國處于西半球

從中國出發

從東一直往東走

從西一直往西走

結果一樣

都能到達美國

2

按下其它可能到達的方式不表

根據南航399航班的語音播報

我們與美國的距離是

14小時40分鐘

這個表明時間或空間的數字

讓中國乘客

皺眉

華爾街銅牛

華爾街銅牛

健碩無比，雄性十足

以力量和勇氣

鼓動著人們對財富的野心

來到華爾街的人

褪去面具，放下矜持

爭先恐后表達相同的欲望

先生們女士們

盡情地撫摸牛角，摩擦牛蛋

期望牛勁沖天生生不息

雄性的銅牛，睜大牛眼

隨時準備躍起 出擊

然而對手呢

該是那只大黑熊吧

無蹤可尋，又無處不在

總會在銅牛興奮到高潮時

給它致命的一擊

制造一個又一個黑色的日子

不如在華爾街放一只大黑熊吧

提醒那些健忘的人

不要好了傷疤忘了痛

紐約漫步

傍晚閑暇，夕陽斜照

我在紐約曼哈頓街頭漫步

穿行在時代廣場 百老匯

第七大道

身旁高顎聳鼻的白人

織著一頭黑色小辮子的黑人

行色匆匆

車行如蛇

蜿蜒如梭

斜插在墻上的國旗

在晚風中飛舞

在這個陌生的國度

在這個號稱世界的十字路口

我操著別人聽不懂的英語

和別人同樣聽不懂的漢語

夾雜著肢體語言

滑稽地與人招呼和交流

無所顧忌地晃悠

我置身在潮流與喧囂的世界里

但這個世界與我無甚關聯

我享受著這種完全的新鮮

和恣意的放松

這真實的一刻

恍如夢游

我無法斷定

若干年后

我的夢境中會不會有此一幕

自由女神

自由女神

聳立在自由島上

只因被寄于崇高的理想

賦予解放全人類的使命

便被澆鑄得神般偉岸剛毅

腳踏舊世界的巨型鐐銬

高擎起的自由火炬

在大西洋的勁風中熊熊燃燒

冠戴利劍劍指七大洲四大洋

目光深邃投向遠方

救世主的形象注定了永世的宿命

世界之民

不分種族不分膚色不分信仰

紛至沓來頂禮膜拜

推崇你的信仰

感受你的力量

沐浴在你的光輝之下

也許

人們永遠無法知道

你站立的這個愈來愈喧囂的世界

離你心中的境界有多遠

也許你的理想

人類永遠無法企及

而你的站立

始終朝著一個方向

青海湖與自由女神

青海湖與自由女神

毫無關聯

素無搭界

而她們欣會于

哈德遜河上午十點的陽光下

青海湖是祖國西部的圣湖

安臥在喜瑪拉雅山的臂膀下

她素凈 湛藍 安靜 圣潔

我曾三次拜訪

震撼于她的靜美

一個叫鹿鳴的詩人

戀湖三十年

為她情歌唱了一首又一首

情詩寫了一部又一部

此刻我坐在哈德遜河的游艇上

捧讀著鹿鳴的《青海湖》詩集

心中流閃著青海湖的波光

我腳下的

哈德遜河波濤翻滾

急匆匆奔向大西洋

曼哈頓的高樓成為背景

紐約的喧囂漸漸行遠

藍天幽遠? ?白云飄逸

大西洋的勁風迎面吹來

自由女神在自由島上

高舉著理想 血脈僨張

而這一切在這一刻

定格于同一畫面

這一畫面竟如此和美

（編輯 何謂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