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味農諺里的地瓜

向賢彪

地瓜，又稱紅薯，既營養又美味，其生長特點也帶給我們許多精神啟迪。農諺說，地瓜屬土，沾地就活。地瓜易成活，無論土地肥沃與否，都能有收成。早些年當知青時，我也曾種過地瓜。用鋤頭挖好地窩，澆上半瓢水，把地瓜秧苗扶正，再用土壓實。過不了多久，只見一地碧綠，藤蔓上開出小喇叭一樣的緋色花兒。之后，果實累累，農人就開始張羅“開苕門”了。

夏衍在散文名篇《野草》中，贊嘆植物的種子是世界上力氣最大的。種子的力量來源于追逐陽光的“向上”，更來源于扎根泥土的“向下”。地瓜沾地就活，正是這兩種力量的體現。人也像植物一樣渴望向上，但只有把根深扎于生活的土壤中，從中汲取豐富的養料，才能涵養沉穩練達的氣質、淬煉頑強不屈的品格。

地瓜不翻蔓，金蛋不值錢。意思是當地壟布滿嫩綠之時，便不能再放任地瓜蔓瘋長了。因為枝條四處蔓延扎根，不僅影響主根下地瓜的生長，枝蔓下的地瓜也長不大。所以，必須把藤蔓從土里翻出來，修理側枝，才能壯其主根，集中養分長出又大又甜的果實。

古人云：“工貴其久，業貴其專。”地瓜枝蔓太多，就長不出有質量的好地瓜；人用心不專、精力分散，也難以成就一番事業。有記者曾專訪袁隆平，問其成功之道，袁隆平回答：“專注地做好一件事，無論它是大是小，都用心去做。”人的一生時間有限，也許有人可以在多個領域自由切換，但更多的人選擇在某一領域深耕細作。從袁隆平到南仁東，從黃旭華到樊錦詩，他們的成功讓人感受到“擇一事，終一生”的精神魅力。“守少則固，力專則強。”剪去人生之樹上不必要的枝杈，主干才能充分吮吸養分。錨定目標，鍥而不舍，最終才能做出成績。

鄉里人常說：地瓜放放才更甜。此話雖不算農諺，但也是富有哲理的俗語。剛剛從地里挖出來的地瓜如果馬上烹飪，無論蒸煮燒烤還是熬粥，都不甜，不僅不甜，還會發干發硬，口感不佳。而擱置一段時間再吃，口感就大不相同了。這是因為地瓜在放置過程中，所含淀粉成分會發生水解反應，逐漸轉化為糖分，隨著糖分增加、淀粉減少，地瓜自然變得綿軟甘甜了。生活中這種放一放的奇妙效果也隨處可見。紅酒倒出來放一放，口感更加綿柔；面粉揉團后放一放，蒸出來的饅頭更加松軟。很多事情都是如此，時間是最好的催熟劑。

“地瓜藤不枯，災年不餓肚。”這句農諺，既飽含著對地瓜的深情，又透露出鄉親們對生活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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