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遺產(chǎn)中的唐風華韻——唐墓壁畫服飾研究概覽

朱可晴

（西安工程大學 服裝與藝術設計學院，陜西 西安 710000）

服飾文化是一個時代審美的直觀體現(xiàn)，也側面反映了一個時代的社會背景。無數(shù)學者渴望通過探索、研究再現(xiàn)唐代文明，以瞻盛世輝煌。與明清服飾文化研究相比，唐代服飾文化研究出土實物稀少，是研究的難點，因此，能直觀唐代服飾的壁畫成為重要的研究材料。

1 唐墓壁畫服飾研究現(xiàn)狀

研究唐墓壁畫的學者雖然較多，但以服飾視角研究的成果相對較少。本研究以“唐墓壁畫服飾”為關鍵詞在中國知網(wǎng)進行高級檢索，設定時間跨度為“2013—2023年”，篩選去除與服飾無關的研究后，共檢索到文獻56篇。文獻收集完成后，利用CiteSpace軟件進行分析，生成可視化圖譜，以便更清晰地了解近十年唐墓壁畫服飾的研究現(xiàn)狀。2013—2023年唐墓壁畫服飾研究熱點如圖1所示。

圖1 2013—2023年唐墓壁畫服飾研究熱點

關鍵詞共現(xiàn)分析可以直觀地顯示近十年唐墓壁畫服飾研究熱點，關鍵詞出現(xiàn)頻次越高，圖中所代表的節(jié)點越大。由圖1可見，唐墓壁畫服飾的理論研究已有一定成果，研究視角各不相同。從研究材料上看，長安地區(qū)的唐墓壁畫為主要的研究材料，尤其是永泰公主墓及唐昭陵眾陪葬墓；從研究內容上看，可分為顯性研究、隱性研究、復原與應用研究三大類。

2 唐墓壁畫服飾的顯性研究

2.1 色彩與紋樣

以懿德太子墓為代表，貴族墓中的男性服色以紅、白、褐、黃色為主，少量穿著綠、藍兩色，相同職位的人物穿著同一服色，整體統(tǒng)一[1]。以新城公主墓為代表，唐昭陵壁畫中的女性服飾色彩整體偏暖，白色占比最多，配以紅、藍、綠、紫等色，表現(xiàn)出主體色和多元化的輔助色相互交叉分布的特點[2-3]。唐墓壁畫中的男、女服色表現(xiàn)截然不同，女性服色體現(xiàn)了多層次的色彩搭配設計，而男性服色通常為整體純色。

唐墓壁畫中具有服飾紋樣的墓室有段簡璧墓、節(jié)愍太子墓、韋貴妃墓、新城公主墓和燕妃墓等，其中以寶相花紋、團花紋、卷草紋為主。唐代寶相花以本土蓮花紋樣為主題，受佛教影響，逐漸形成圓形多層放射的樣式，體現(xiàn)了外來佛教文化與本土文化的融合發(fā)展[4]。唐代團花紋受到外來聯(lián)珠紋的影響，發(fā)展出獨特的聯(lián)珠團窠紋樣。與前兩者不同，卷草紋為外來紋樣，隨佛教文化傳入中國，以牡丹枝葉為主，具有輪回永生的象征意義[5]。

2.2 形制與結構

唐墓壁畫中常見的服飾形制有襦裙、圓領袍服、胡服等。襦裙是唐代女子主流服飾，出現(xiàn)頻率極高，僅在西安近郊出土的27座唐墓壁畫中便發(fā)現(xiàn)了328例[6]。襦裙形制由襦、裙、半臂與帔帛組成，領型的款式較多，有直領、交領、坦領、圓領、雞心領等領型[7]。其中，坦領是最具時代特征的一種，體現(xiàn)了胡漢交融背景下對女性的包容和思想解放[8]；帔帛自漢晉演變以來有許多類型，形制在唐時趨于穩(wěn)定，可歸為覆肩二分式帔和一體式帔兩類，而一體式帔又分為帔巾和披風式帔兩種[9]。胡服在唐墓壁畫中以胡帽、翻領或者圓領的窄袖袍服搭配不同類型的褲為主，腳穿長靴，腰間一般系革帶，部分會選擇搭配蹀躞[10]。部分穿胡服的侍女會保留一部分女性服飾特征，如露出發(fā)髻或腳穿女式鞋[11]。

唐墓壁畫揭示了古代服飾的結構特點。襦裙采用傳統(tǒng)的平面十字型結構，受限于當時布料幅寬，袖身會進行拼接處理，而半臂的袖長一般較短，不受布幅影響，因此，半臂結構通常是整片無拼接。裙子則以多條梯形布幅進行拼接并采用長方形分割成兩個梯形的裁剪方式，最大限度地節(jié)省布料，符合古人節(jié)儉制衣理念[12-13]。

3 唐墓壁畫服飾的隱性研究

從唐墓壁畫中的侍女服飾變化中可以看出，唐代是一個思想開放、包容性強的朝代。初唐時期，女性對美的追求受到戰(zhàn)爭的影響，偏于自然樸實。到了盛唐、晚唐時期，經(jīng)濟與文化的興盛為女性創(chuàng)造了追求美的條件，再加以武則天、韋皇后等女性在政治上的崛起，女性地位得以提升，穿衣風格有了大膽的突破和一定的自由，逐漸展露出前衛(wèi)和多元的趨勢[14-15]。從初唐到晚唐，唐代女性在政治、經(jīng)濟、文化、社會背景下的審美取向逐漸從纖細精簡轉變?yōu)閷挷┓睆停y樣裝飾和色彩層次日益豐富[16]。此外，值得注意的是，唐墓壁畫中女著男裝的形象頻繁出現(xiàn)，“胡風”在一定程度上參與了唐初時期文化氛圍的塑造，并且深刻融入了唐人的服飾文化中[17-18]。例如，永泰公主墓、章懷太子墓、懿德太子墓的壁畫中都有典型的“翻領”胡服形象，表明在初唐時期，胡服已經(jīng)成為唐代常見的服飾，并在侍從群體中廣泛流行[19]。

4 唐墓壁畫服飾的復原與應用研究

目前，國內外對于古代服飾的復原可以分為3種：第一種是實物復原[12，20]，是最真實重現(xiàn)古代服飾的方式之一，能充分地展示面料復原和工藝復原的效果，但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精力和制作成本；第二種是二維圖像復原[21-22]，能從色彩、紋樣、造型方面展示古代服飾的藝術形象，但只能進行平面展示，表現(xiàn)有所不足；第三種是三維仿真復原[13，23-24]，能從多個角度對服飾進行復原，包括服飾色彩、款式、紋樣、結構、材質等。第三種三維復原與實物復原相比耗費的時間大大縮短，雖然呈現(xiàn)的效果稍遜于實物復原，但隨著虛擬仿真技術的不斷發(fā)展，差距逐漸縮小。此外，三維復原打破了時間和地點對古代服飾傳播的局限，順應數(shù)字化時代發(fā)展的特點，是古代服飾傳承展示的新趨勢。

對于傳統(tǒng)服飾文化的保護與傳承，不僅需要再現(xiàn)其風采，更需要將傳統(tǒng)文化的內涵與現(xiàn)代社會需求相結合。唐代服飾色彩豐富、紋樣多元，將唐代的美學與現(xiàn)代設計理念相融合，既是對傳統(tǒng)的致敬，也是對時尚的創(chuàng)新[25-26]。提取唐墓壁畫服飾中的色彩、紋樣、款式特征并結合現(xiàn)代元素進行創(chuàng)新設計是當下的流行趨勢[27-28]。

5 結語

從顯性文化到隱性文化、從理論到應用，唐墓壁畫服飾研究已具有較為完善的體系。然而，當前的研究重點更多地側重于對女性形象的研究，而對于男性形象的研究較少，這可能與壁畫中描繪的女性角色較多、男性角色較少以及男性角色的服飾相對單一有關。為了更全面地理解唐墓壁畫中的服飾文化，未來的研究需要更多地關注男性服飾，并結合科技發(fā)展，引入先進的研究技術和方法。此外，唐墓壁畫服飾不僅是學術研究的對象，更是珍貴的文化遺產(chǎn)。唐墓壁畫服飾展示系統(tǒng)、唐墓壁畫服飾數(shù)據(jù)庫、唐墓壁畫服飾虛擬博物館等依托數(shù)字化技術的傳承方式可以幫助人們更好地保存、整理和展示唐墓壁畫中的服飾文化，讓更多人了解和欣賞唐代服飾的獨特魅力和文化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