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
(長春市第三十中學,吉林 長春 130000)
語文教師往往都有這樣的共識:閱讀教學內容的選擇和優(yōu)化是影響課堂教學質量的重要因素。教師必須有所依據(jù)地選擇和優(yōu)化教學內容,在眾多要素中,教材的內在整體架構和編寫意圖是最為直接的抓手。但在實際教學中,許多教師仍然片面、僵化地理解教材,導致單篇教學內容繁復沒有側重,單元整體目標難以達成。針對統(tǒng)編版七年級下冊語文教材,在規(guī)劃教學內容、設定教學重點時,筆者略有心得,記錄一二。
教材中的單元說明不僅概述了本單元的主題及各單篇的主要內容,還對單元教學目標和語文能力點做了較為詳盡的解說,是教師取舍教學內容、把握知識層次的依據(jù),它能幫助教師擺脫事無巨細、雜亂無章的授課方法,掌握教學的“度”。因而,在做某一單元的整體教學設計和規(guī)劃時,教師往往都會以單元說明作為重要支點,卻很少把幾個相關單元的單元說明做一個橫向的比照來做教學內容的取舍。事實上,單元說明中言簡意賅的闡釋為教師深入鉆研教材,實施單元教學,推進課堂教學改革提供了契機。
以前三個單元為例,將“單元說明”中有關語文能力點教學目標的闡釋做一個簡單的比照(見表1)。

表1 三個單元“語文能力點教學目標的闡釋”的對比
依據(jù)圖表顯示,三個單元說明中都有“精讀”的目標要求,可在“精讀”中教師要教授什么、學生要學會什么,其側重點是不同的。
第一單元精讀的方法和途徑是先通覽全篇、理清脈絡,再找到關鍵語句和段落,揣摩品味含義,從而理解主旨。另外,本單元主要講述名人的故事,課文均以記人為主,所以精讀中還要把握人物特征,理解人物情感。怎樣達成這一目標呢? 我們知道細節(jié)描寫是寫人文章中常用的手段,所以途徑和方法就是找到文中的細節(jié)描寫,并通過品析這些富有特色的細枝末節(jié)達成目標。有了以上的認知,在學習第一單元的課文時,“學習精讀”的教學側重點就應該定位在“理清文脈”“找到并品味關鍵語句或段落”“找出并分析細節(jié)描寫”上。
第二單元中的幾篇課文分別表現(xiàn)了不同時代人民的“家國情懷”,都對應著一定的社會時代背景,而這些離我們學生的生活較遠,很難引發(fā)共鳴,但單元說明中又明確要求“體會作品的情境,感受作者的情感”。要達成這樣的情感體驗,絕不是給學生介紹幾句背景知識就能解決的。單元說明中給我們提供了解決問題的方法:一是對于文本要反復閱讀、仔細品咂,這是“涵詠”的意思,即“盡量把自己‘浸泡’ 在作品的氛圍之中”;二是“學習做批注,記下自己的點滴體會”,一邊閱讀一邊記錄,在不斷質疑、不斷領悟中實現(xiàn)情感的共鳴。同樣是“學習精讀”,第二單元的教學重點則是“多讀文本、邊讀邊批注,并通過以上方法讓自己沉浸在文本中,以實現(xiàn)感同身受的目的”。
再來看第三單元。較之前兩個單元,第三單元強調了“精讀”要關注標題、體會詳略安排、關注首尾關鍵處、體察反復和特別處。我們發(fā)現(xiàn),第三單元進一步細化了“精讀”的內容和要求,這反映了“教”與“學”的層遞性,也就是教學內容要呈現(xiàn)螺旋上升式,不斷提升“教”與“學”的深度和廣度,而學生的能力也應隨之不斷得到訓練并得以加強。第三單元的幾篇課文或篇幅較長,或內容較多,或內涵較深,想要“講透學全”難度很大,一旦領悟了本單元精讀的要點,就可以大膽取舍教學內容,鼓勵學生自主選擇文章重點并在教師的指導下做深入研讀,以此培養(yǎng)學生對文章重點的定位能力和對文章內涵意蘊的理解能力。
在統(tǒng)編版教材的體系結構中,每個單元都包含閱讀和寫作兩大板塊,單元內寫作專題的設置不只緊扣單元目標,還與單元內閱讀板塊的學習重點相互配合、對應。以統(tǒng)編版七年級下冊語文教材第一單元為例,簡單展示單元說明、閱讀板塊、寫作板塊三者教學目標的相關性(見表2)。

表2 單元說明、閱讀板塊、寫作板塊教學目標的相關性
從表中可見,閱讀板塊、寫作板塊的教學目標都由單元說明生發(fā)開來。同一單元內,前面的閱讀教學為后面的寫作教學指明了相關技法,提供了學習范例;后面的寫作教學又成為對閱讀習得的一種檢驗和輸出。明確了三者的關聯(lián)后,我們就可以通過寫作專題反推閱讀學習的重點,從而優(yōu)化教學內容。以統(tǒng)編版七年級下冊語文教材第四單元為例,將閱讀與寫作的教學目標羅列如下(見表3)。

表3 第四單元閱讀與寫作的教學目標
第四單元閱讀板塊共有4 篇課文,分別是張中行的《葉圣陶先生二三事》、彭荊風的 《驛路梨花》、梁啟超的 《最苦與最樂》,以及包含 “銘”“說”各一篇的《短文兩篇》,選文可謂體裁多樣,有散文、小說、議論文和文言文。依據(jù)單元說明,本單元重點學習略讀,略讀不同于精讀,“略讀時可以根據(jù)一定的目的或需要,確定閱讀重點”,無須面面俱到。寫作專題的題目即教學的預設目標,本單元寫作板塊的題目為“怎樣選材”,由寫作板塊的目標反推閱讀板塊,我們完全可以把“如何選材”設定為單元閱讀教學的重點,在略讀中更多地關注和學習作者選材的智慧。
事實上,在寫作中最困擾學生的就是選材問題,這自然有缺少觀察、疏于積累的原因,但真正的癥結常常在于缺乏選材的智慧和妙用材料的能力,而這個單元的選文恰好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學習的契機。
《葉圣陶先生二三事》。我們不妨從題目看選材特點。何為 “二三事”? 我們常說 “略知一二”,“一二”表示為數(shù)不多、淺表的東西,由此推知“二三”有“輕微且瑣碎”的意思,那么寫人物的“二三事”就要選一些日常、不起眼的小事入文,如果選轟轟烈烈的大事件來寫就違背了題目。我們可以借這篇課文帶領學生思考文題與選材的關聯(lián)。
《驛路梨花》。簡單來說,這篇課文的選材由物到人物個體再到人物群體,這個套路似乎是那個年代文學作品的慣例,是時代的特征,它的選材不算新奇。于是為了增加可讀性,作者設置了懸念和誤會,盡量使故事一波三折,讀來饒有意趣。在學習本課時,我們可以引導學生體會選材和行文構思之間這種相輔相成的巧妙處理,并試著運用在寫作中。
《最苦與最樂》。“苦”與“樂”是人的主觀感受,在闡釋時,舉什么樣的例子才能讓讀者信服?當然是從作者自身說起,從生活中常見的情境舉例,這樣的選材才能引人共鳴。同時,正因為有了這樣的選材,在作者擺事實、講道理時的語言才會是平實的,少有論說文中犀利的言辭和不容反駁的氣勢,如聊家常,娓娓道來,讓人如沐春風。學習本課,我們可以帶領學生感受選材與語言表述之間的契合之美。
《短文兩篇》均為選材精當?shù)牡浞丁J聦嵣?文言文比現(xiàn)代文更注重選材。《陋室銘》從文題上看,文章的選材須包含兩方面:第一,體現(xiàn)室陋的內容;第二,表現(xiàn)境界或抒寫志向追求的內容。室陋是物質層面的,所以作者取材于居室環(huán)境、人際交往、日常活動等。銘是精神層面的,這個難以表現(xiàn),一方面,作者借助前面那些可見的素材,寓志趣于外物,在“陋”中遠離嘈雜的音樂、遠離傷神的公務,那種既像隱士,又居于塵世的生活方式,是道德高尚之士羨慕的,也是凡夫俗子向往的,透過這些我們看到了作者高潔傲岸的節(jié)操和安貧樂道的情趣;另一方面,作者借助首尾兩個類比點明自己的志向和追求,要注意的是,類比的事物和對象對表現(xiàn)主旨有著推波助瀾的作用,也涉及選材的問題。通過這篇課文,我們要讓學生明白選材須為表現(xiàn)主題或主旨服務。同樣,另一篇《愛蓮說》中描寫和敘述也很值得玩味。本文對蓮的描寫可以分為三個層次:從蓮的生長環(huán)境,到蓮自身的形態(tài),再到周邊對蓮的影響。從周邊“出淤泥而不染”的潔身自好到本身形態(tài)“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強調不跟外界有過多牽扯,再到“香遠益清”飄向遠處的香氣都不受外在環(huán)境的影響,我們發(fā)現(xiàn)文中對蓮的描寫一直都沒有離開其生長的外部環(huán)境,為什么要這樣寫? 我們可以從后文的敘述中得到啟發(fā)。后文說愛菊,“陶后鮮有聞”;世人愛牡丹,從李唐一直延續(xù)到作者的時代,且“宜乎眾矣”。這個敘述凸顯的是作者周敦頤和眾人之間的對比關系。我們看,作者與世人的對峙和蓮花與外在環(huán)境的對峙是何其一致。由此,我們可以推知作者對蓮本質特性的描述和選擇,就是對自己人生處境的認知和堅持,與其說作者是在描寫蓮,不如說作者在蓮的形象創(chuàng)造中體現(xiàn)了對自我的觀照。描寫的角度和敘述的偏重實際都是對素材的再加工,屬于選材的問題。學習本課,可以讓學生明白描寫和敘述是要為表達情感態(tài)度、揭示主旨服務的。
王榮生教授曾說“教學內容的僵化和隨意性,是造成語文教學幾乎沒什么成效,或者成效不大的主要原因”。對于文選型教材而言,教學內容的選擇是否科學適恰,決定著課堂效益的高低。教學內容不是語文教師憑空想出來的,而是要有所依據(jù)地進行選擇和優(yōu)化。深研教材往往會讓人生發(fā)靈感,開辟出教學的新途徑,這不僅可以更好地優(yōu)化教學內容,實現(xiàn)單篇的教學功用,更能進一步達成單元的教學目標,從而分解落地語文課程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