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巴州的故事

耿欣

現任可可托海景區總經理。

塔里木河晃蕩著的水波

倒映兩峰野駱駝的時候

夕陽也恰好路過

她是去樓蘭國

遠行的客商

在她休息的地方

還有一只狗

在一片沙漠里

胡楊林作柵欄的院墻外，蹲守

晃蕩著水波的河

就在院子門口

聽不見聲響地流

羅布人夜晚的村寨

把月亮掛在了胡楊樹的最上頭

那一片沙漠，也就一起

裝進了塔里木河

又荒又長的夜

月亮

掉下來的時候

河水已經裹滿了胡楊樹的葉

去樓蘭的她，在昨夜的夢里

給我寫了封信，墨汁的味道

還在樹葉上，停留

打著哈欠坐起來，眼睛也揉一揉

看清楚那信里說，再回來的時候

我牽著一匹老馬

在沙漠與河水交匯的地方

一只手插進褲兜

告訴她，樹葉和月亮都是

從胡楊樹上掉落下來的

好像就是那一陣

從巴音布魯克草原吹來的風

也吹落了

掛在馬脖子下的沙漏

不能保持自己的節奏

趕在鐵門關的城門打開之前

我的影子就已經貼到了

高大的城墻的上頭

鮮紅的頭紗，被她高高舉起

在飛起的沙塵中

我看到了她用阿克夏多神泉洗過的頭發

扎成了長長的馬尾辮

像那又荒又長的夜

想抓住她的手，卻被她抱住

那一句“叫我米蘭”的聲音

把我推向了博斯騰湖的深淵

掉落便掉落吧，只是時間的暫歇

飛走就飛走吧，無情的不要保留

回來卻要回來，奔騰不息在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