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處尋年味

黃省省

跨過小溪上的石墩橋，穿過河邊的樹林，走在狹窄的田埂上，四周紅土地里是剛剛冒出土的嫩綠的小麥和油亮肥厚的蔬菜，遠處是茂密的竹林，林中露出房屋的一角。寒冷的冬日，凜冽的北風刮得臉蛋生疼。

這樣的冬日，朋友非要去郊外。她神秘地說，帶我去走親戚。

還別說，拋開繁復的工作，走在鄉間田野上，心情頓時就好了起來。

走著走著，就進了竹林，不知哪里飄來一股令人饞涎欲滴的香味。

我們的腳步不由得加快了。

竹林深處是一個院子，院子背后又是院子，大大小小的院子組合在一起。朋友說，每個院子都是單獨的一家人，他們都姓徐，這處林盤就叫徐家大院。

跨進一個小院子，水泥院壩干凈整潔。正對大門是一棟3層小樓，貼著亮晃晃的瓷磚。靠院墻砌著一溜小花臺，花臺間還有一方小池子，池里游著紅色的金魚。此刻，院子里擺了幾張方桌，桌上擺著瓜子、柚子、橘子和糖果，四方的條凳上坐滿了人，小孩子在地上學步，老人捏著旱煙管，臉上綻著笑容。

“來了，快請坐！”有人招呼我們。

“這是我舅舅家，他們今天吃年豬。”朋友向我講起她家鄉的習俗，每到過年前，都會把養肥的豬宰掉，請親戚朋友好好吃一頓，剩下的新鮮豬肉做成臘肉香腸，一直吃到春節后。

“快去門口扯幾根萵筍。”一個系著圍裙的胖阿姨從廚房里走出來，手里還在剝蔥。

“這是我舅媽。”朋友說著，快步走出門去，在林邊菜地里拔了幾根帶泥的萵筍，用自來水沖洗凈了，削了皮，趕忙送進廚房。

阿姨從一口埋在地里的大壇子里撈出一大碗鮮紅的泡海椒，接過萵筍，唰唰唰切成片，將泡海椒和大蔥切成馬耳朵形狀，又抓了一把泡好的黑木耳，預備炒一個火爆腰花。

“火要大。”

灶上的火呼呼地燃燒起來。

“油要多。”

朋友從灶上一只瓦罐里舀了一大勺清油倒進鍋里。

待油上的泡泡散去，騰起裊裊的煙霧，“滋啦”一聲，阿姨手里的腰花和配菜一齊下了鍋。

“要快。”阿姨發號施令間，手里的鏟子揮舞了十多下。朋友遞上兩只敞口大盤，炒好的腰花迅速盛到了盤子里。

那一天，我們吃到了最鮮嫩的火爆腰花，還有又麻又辣的肥腸血旺。

吃年豬，在農村里，是過年的前奏。臨走，阿姨對我們說：“春節來吃香腸哦。”

（作者系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