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層持股與零售企業數字化轉型
——基于企業生命周期的視角

王姝琪

（四川大學商學院，成都 610064）

1 引言

近年來，以人工智能、云計算、區塊鏈等為代表的數字技術迅速發展，對生產生活產生了深刻的影響。當前，我國數字經濟規模不斷擴大，許多傳統行業紛紛進行數字化轉型，以適應外部環境的變化，同時尋求新的發展空間。作為商品流通的終端環節，零售業是國民經濟的先導產業和基礎產業，零售業的發展關系著人們的生活質量。隨著數字經濟的發展，市場需求發生變化，給傳統零售行業帶來了巨大的挑戰，促進了零售行業的數字化轉型進程。眾多零售企業積極推進數字化轉型，發展線上加線下的新零售模式，應用數字技術打造新的競爭優勢。零售企業推進數字化轉型可以幫助企業適應消費者需求的變化，找到新的盈利增長點，有益于企業的長期可持續發展。零售企業數字化轉型能夠幫助企業擴大市場規模、改善管理效率，從而促進經營效率的提升[1]，還能顯著提升企業價值[2]。目前與零售企業數字化轉型影響因素相關的研究還比較少，探索零售企業實施數字化轉型戰略的影響因素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公司的數字化程度取決于管理層的數字化戰略決策及其實施效果。管理層持股是一種公司內部的治理機制，通過讓管理層獲得剩余索取權，增強管理層與股東利益的一致性[3]，從而影響管理層的數字化戰略決策。處于不同生命周期的企業，在經營狀況、現金流和組織結構等方面存在著差異，因而管理層持股所能發揮的治理效應也有所不同。

因此，文章選取零售企業作為研究對象，對管理層持股與企業數字化轉型的關系進行探討，豐富了零售企業數字化轉型影響因素的相關研究。同時進一步分析了成長期、成熟期和衰退期的零售企業中管理層持股對數字化轉型的差異化影響，以期為不同生命周期的企業數字化轉型提供參考和借鑒。

2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2.1 管理層持股與企業數字化轉型

隨著數字經濟的不斷發展，近年來企業數字化轉型成為學術研究中的一個熱點話題，國內外研究者們圍繞企業數字化轉型開展了大量的研究。在數字化轉型對企業的影響方面，已有研究發現企業數字化轉型存在一系列積極效應，如提高企業全要素生產率[4]、促進企業價值水平提升[5]以及抑制股價崩盤風險[6]等。在影響企業進行數字化轉型的因素方面，已有研究發現經濟政策不確定性能夠對企業數字化轉型發揮促進作用，企業在經濟政策不確定性下會主動進行數字化轉型，以應對外部環境的不確定性[7]。在企業數字化轉型進程中，政府補助可通過降低信息不對稱、緩解企業融資約束以及增強產學研協同能力等路徑，助力企業開展數字化轉型[8]。李華民等[9]研究發現，金融集聚也可以幫助企業緩解融資約束、改善企業預期以及提高企業創新能力，進而促進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從戰略決策的視角來看，企業數字化轉型包括了一系列數字化相關戰略的制定與推進的過程，而企業戰略的制定和推進本質上依賴于企業的戰略管理團隊。一些學者從企業管理者的視角對影響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因素進行了探討。例如，吳育輝等[10]從高管個人特質的角度考察了影響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條件及其影響路徑，研究發現企業高管的信息技術背景能夠通過抑制管理層短視、提高企業的數字化專利產出等路徑，發揮對企業的數字化轉型的推進作用。本文主要探討管理層持股作為一種內部治理機制對于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影響。

企業數字化轉型體現了企業數字化戰略的實施效果。制定和實施數字化戰略需要管理層擁有長遠的戰略眼光，重視企業的長期價值。基于委托代理理論，企業中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離，導致管理層與股東利益不一致，管理層作出的經營管理決策可能損害股東利益和企業的長期價值。企業推進數字化轉型需要投入較多的資源，可能對企業當前的短期收益造成負面影響，增加企業的資金壓力。因此，對于管理層來說，在戰略決策時可能會選擇減少在企業數字化方面的投入，保障當前的短期收益。但是從長期來看，數字化轉型戰略對于零售企業的發展至關重要，如果不積極推進企業的數字化進程，零售企業將難以適應消費者消費觀念和消費習慣的巨大轉變。管理層持股這一機制使管理層利益與公司價值直接聯系，減少了管理層和股東利益的偏離程度，能夠對管理層形成有效的激勵。持有公司股份的管理層在戰略決策時關注公司未來效益，能夠改善決策環境，有助于管理層摒棄短視[11]。隨著管理層持股比例的增加，管理層和股東的利益趨于一致，管理層會更重視企業的長期發展，積極推進企業數字化轉型戰略，增加與數字化轉型相關的資源投入，從而提升企業長期價值，維護自身利益。因此，管理層持股能夠發揮積極的內部治理效應，抑制管理層的短視行為，讓管理層作出更有利于企業長期價值的戰略決策，促進企業數字化轉型戰略的實施。

根據上述分析，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1：管理層持股與企業數字化轉型顯著正相關。

2.2 基于企業生命周期的異質性分析

不同生命周期企業的內部環境存在著差異，因此管理層持股發揮的內部治理效應可能有所不同。處于成長期的企業，組織結構開始復雜化，逐漸產生了代理問題，股東與管理者的目標出現分歧，管理者的自利動機開始顯現[12]，企業進入成熟期后，組織結構變得更加復雜，代理問題更為突出。對于成長期和成熟期企業，管理層持股能夠減少管理者與股東利益的偏離程度，減輕代理問題，抑制管理者的短視主義，提高管理者實施數字化轉型戰略的積極性，從而促進企業數字化轉型。衰退期企業組織結構僵化，管理層對企業內部的管理機制優化失去信心，缺乏創新研發動力[13]。因此，在衰退期企業中提升管理層持股比例，可能難以發揮其治理效應。

根據上述分析，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2：管理層持股對成長期和成熟期企業的數字化轉型有顯著正向影響，對衰退期企業的數字化轉型無顯著影響。

3 研究設計

3.1 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2012-2022 年滬深A 股零售業上市公司（按照2012 年證監會發布的《上市公司行業分類指引》，零售業代碼為“F52”）的數據作為研究樣本，剔除ST、*ST 以及存在數據缺失的樣本后，得到839 條觀測值。本文使用的數據均來自CSMAR 數據庫。此外，為了減少極端異常值的影響，本文對連續變量在1%和99%水平上進行了縮尾處理。

3.2 變量定義

①被解釋變量：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Digital），參考吳非等[14]的研究，采用上市公司年報中與數字化相關的詞頻總數（包括人工智能技術、區塊鏈技術、云計算技術、大數據技術和數字技術應用5 個維度的關鍵詞）加1 后的自然對數值作為企業數字化轉型的衡量指標。Digital 的數值越大，代表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越高。

②解釋變量：管理層持股比例（Mshare），采用董監高持股數量占總股數的比例來度量。

③控制變量：借鑒相關研究的做法，本文選取公司規模（Size）、資產負債率（Lev）、營業收入增長率（Growth）、總資產凈利率（Roa）、股權集中度（Top1）、獨董比例（Indep）作為控制變量，同時控制了年度效應（Year），具體變量定義如表1 所示。

表1 變量定義

④企業生命周期劃分：借鑒Dickinson[15]的研究，本文采用現金流分類法，按照企業經營、投資和籌資3 類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凈額正負，將樣本企業劃分為成長期、成熟期、衰退期3 個階段。具體劃分標準如表2 所示。

表2 企業生命周期劃分

3.3 實證模型

為研究管理層持股與數字化轉型之間的關系，本文建立如下實證模型進行檢驗：

其中，i 表示企業，t 表示年份，α0是回歸的截距項，α1～α7為各變量的回歸系數，∑Year 表示控制了年份固定效應，εit表示回歸模型的殘差。

4 實證分析

4.1 基礎回歸分析

為檢驗假設H1 是否成立，對本文建立的實證模型進行多元回歸，全樣本的回歸結果如表3 列（1）所示。結果顯示，管理層持股的回歸系數為0.87，且在1%水平上顯著，表明管理層持股對零售企業數字化轉型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驗證了假設H1。

表3 回歸結果

4.2 異質性分析——企業生命周期

不同生命周期企業的回歸結果如表3 列（2）～列（4）所示，結果顯示，成長期和成熟期企業中，管理層持股的回歸系數在1%水平上顯著為正，衰退期企業中，管理層持股的回歸系數不顯著。回歸結果表明，管理層持股對成長期企業和成熟期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均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而對于衰退期企業的數字化轉型無顯著影響，回歸結果驗證了假設H2。

4.3 穩健性檢驗

為檢驗上述研究結果的穩健性，參考相關研究的做法，文章采用如下兩種方式進行穩健性檢驗：①企業所處地區的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差異可能對企業的數字化轉型產生影響，因此在回歸中進一步控制公司所在省份；②考慮到管理層持股對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影響可能存在滯后性，所以采用滯后一期的管理層持股比例對企業數字化轉型進行回歸。兩種穩健性檢驗的結果與前文基本一致，表明文章研究結論穩健，主要變量的回歸結果如表4 所示。

表4 穩健性檢驗

5 研究結論與啟示

基于當前零售行業數字化發展的背景，本文選取2012-2022 年滬深A 股零售業上市公司作為研究對象，實證檢驗了管理層持股對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影響，以及企業生命周期對管理層持股與企業數字化轉型二者之間關系的影響。研究結論如下：①提升管理層持股比例能夠顯著促進零售企業的數字化轉型；②不同生命周期的零售企業中管理層持股對企業數字化轉型的作用效果存在差異，在成長期和成熟期的企業中，管理層持股與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顯著正相關，而處于衰退期的企業，管理層持股對企業數字化轉型無顯著影響。

根據文章的研究結果，提出如下建議：管理層持股作為重要的公司內部治理機制對零售企業數字化轉型有顯著正向影響，因此零售企業應重視提升企業的內部治理水平，制定合理的股權激勵制度，適當提高管理層持股比例，優化股權結構，降低管理層與股東利益的偏離程度，促進管理層作出有利于企業長遠發展的戰略決策，增加企業在數字化方面的資源投入，推動企業長期價值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