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

吳春笑

這是發生在楊柳村的故事。

村里有個小伙兒叫阿林，是個孤兒，從小和奶奶相依為命，靠種地為生，日子過得很清苦。兩年前，奶奶去世了，阿林傷心欲絕。

阿林有個女友叫小敏，二人青梅竹馬，長大后兩情相悅。到了婚嫁年齡，阿林到小敏家提親，小敏爸黑唬著臉說：“掙不夠20萬元彩禮錢，甭想做我女婿！”阿林遭到當頭一棒，垂頭喪氣。小敏則安慰阿林說：“別灰心，只要努力，你一定能行，我支持你！”

在小敏的鼓勵下，阿林信心倍增。開春兒，他承包了100畝地種地膜西瓜。因為投資較大，他不僅花光了自己的積蓄，還在銀行辦理了小額貸款。阿林每天起早貪黑，在瓜園里摸爬滾打。種的地膜西瓜也爭氣，隨著暖風可勁兒地長，眼見著瓜田里冒出一行行青綠。

然而，初春的氣溫不穩定。夜里，突然來了一場寒流，瓜苗被霜打了。阿林急得捶胸頓足，卻也束手無策。好在寒流過后，氣溫迅速回升，瓜苗都慢慢緩了過來。他暗自慶幸。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阿林終于盼到了西瓜成熟的日子。他看著蔥郁的瓜田，粗略地估算了一下，頭茬瓜至少能摘15萬公斤，按照當前價格，至少也能賣出20萬元彩禮錢。想到這，他心里不由得樂開了花。

然而，就在他美夢即將成真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計劃摘瓜的前一天晚上，夜半時分，他被沉悶的雷聲驚醒了。緊接著，狂風驟起，豆大的雨點密集地落下來。他猛地起身，沖向屋門口，打開門燈，隔著玻璃向外看。此時，院里已經泛起了“白煙”。他預感到不好，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兒。他暗自祈禱：老天爺呀，可千萬別下雹子！然而，天不隨人愿，不一會兒，衛生球大小的冰雹噼里啪啦砸落下來，眨眼間就白了地面。他急得眼前一黑，癱坐下去。

天剛麻麻亮，阿林就到了瓜田。眼前一幕令他渾身發冷：瓜秧全部“趴了窩”，露出滿地密密麻麻的爆裂西瓜，放眼望去，分外刺眼。他癱坐在地頭，雙手捂臉痛哭起來。

小敏來了，卻沒有安慰阿林，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扭身走了。

阿林迷迷糊糊回了家，一頭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著了。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雙溫暖的手貼在了他的臉上。阿林睜開眼，見是小敏，忙抓過小敏的手，貼在胸前，眼淚奪眶而出，他哭道：“我還以為你不再理我”。

小敏的眼里也盈著淚水，但她含著笑容為阿林擦了把淚，高聲說：“男子漢大丈夫，這么點挫折就被打垮了嗎？快起來，打起精神，咱從頭再來！”阿義搖搖頭，苦著臉說：“錢都賠光了，拿什么從頭再來呀？”小敏笑了，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在他眼前晃了晃，說：“這里面有10萬塊錢，助你東山再起！”阿林猛地坐起身，瞪大眼睛問小敏：“你哪來那么多錢？”小敏笑著說：“是我爸的錢。”阿林滿臉疑惑地問：“他？他肯幫我？”話音剛落，就聽門外傳來一聲訓斥：“說的是屁話！自己人不幫，靠誰幫？”隨后，見小敏爸倒背著手踱步進了屋。阿林見狀慌忙起身下地，不知所措地沖小敏爸尷尬地傻笑著。

小敏見狀，撲哧笑出了聲。

“還不趕緊讓座，等雷呀你！”小敏爸繃著臉沖阿林嗔怪著，那神情和模樣看上去雖然很兇，但阿林心里卻涌起陣陣暖流。

（插圖/桑麟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