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金屬倉庫火災的調查與分析

陸金科

摘要：結合金屬倉庫火災的調查案例，重點介紹火災事故調查人員如何在當事人間利益關系交織疊錯、部分當事人涉嫌隱瞞歪曲事實、現場痕跡物證繁雜錯亂的情況下，排除干擾因素，通過分析監控視頻、智能電能表數據找到突破口，利用光學原理確定一墻兩側中的一側為起火部位，開展火災模擬試驗進行反推，排除其他原因，最終準確認定起火原因。并對火災誘因、災害成因、火災蔓延擴大原因進行了深入分析，以期為此類火災事故的調查提供借鑒。同時，對此次火災事故調查中的若干誤區進行了闡述，分析了產生誤區的原因，提出了此類火災事故調查工作中避免進入類似誤區的對策和建議。

關鍵詞：火災事故；原因調查；監控視頻；智能電能表；模擬試驗

中圖分類號：X928.7?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2096-1227（2024）01-0095-05

傳統的調查方法通過調查詢問和現場勘驗確定起火部位、起火點，然后通過對起火部位、起火點進一步深入調查，最終確定起火原因[1]。現介紹一起金屬倉庫火災調查案例，筆者系該起火災的調查人員之一。事故調查期間，調查人員在最初使用傳統方法調查期間，在未能第一時間取得有效進展的情況下，通過收集、分析、對比監控視頻，查找起火原因，通過模擬試驗驗證起火原因，通過物證送檢、第三方檢測、現場勘驗等手段排除其他原因，最終準確認定起火原因。

1 火災簡介

2021年5月1日3時33分，某消防救援大隊指揮中心接報：某地一倉庫發生火災。該起火災最終造成位于某地的金屬倉庫部分建筑結構、產品被燒損，無人員傷亡，直接財產損失約800萬元。

起火建筑為單層L型鋼結構建筑，總建筑面積約2500m2，產權所有人為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由某集裝箱服務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服務公司”）承租，服務公司將北側第一間倉庫（原建筑面積900m2，服務公司另搭建561m2）出租給某國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物流公司”）；物流公司將該倉庫租給某電鍍廠（陳某與某電鍍廠系委托關系，該倉庫實際使用者系陳某所在的某五金有限公司，用于存放電鍍五金件，以下簡稱“五金倉庫”）；服務公司將北側往南第二間（460m2）租給某廢品回收公司（法人王某、實控人張某，主要用于存放廢鋁粉、石墨塊等，以下簡稱“廢鋁粉倉庫”）。起火的兩個倉庫（廢鋁粉倉庫與五金倉庫）之間有一隔墻，隔墻下方距地面約1.45m高為磚砌，上方至頂為單層鐵皮。兩個倉庫屋頂結構均為鋼結構，部分采光帶為無機玻璃，單層鐵皮屋頂底面設有石棉隔熱層。

2 前期調查詢問情況

火災事故調查人員第一時間對起火建筑保安、企業主、附近出租房居住人員、參與滅火救援的消防員等進行了調查詢問，隨著調查深入，暴露出如下問題：一是，由于火災損失巨大（起火前一晚兩個倉庫內均堆滿了準備出貨的貨物）、受災戶多（存在一地多租、分包、合租、代理經營等情形），兩個倉庫之間利益沖突突出，故雙方實際經營人出于自身利益維護的需要對于最先起火位置指認存在著巨大爭議，甚至部分當事人可能出于阻礙火災事故調查朝著正確方向進行的目的，不惜采取隱瞞直接目擊者、歪曲事實等方式，給火災調查“挖坑”，人為設置障礙。二是，部分第三方當事人出于自保心理，害怕將火災事實描繪得過于清晰后會遭受利益受損方的報復，故而對看到的火災發生、發展及其了解的起火前相關倉庫的用火、用電情況輕描淡寫式地進行描述，力求不得罪任何一方。尤其是兩名第一目擊證人之間，在第一次接受詢問調查時，對于起火部位的描述存在矛盾，不敢明確指認起火點、起火物，只描述起火部位位于兩家隔墻處。三是，隨著調查深入開展，初步有了突破性進展后，部分當事人認為可能的認定結果對其自身不利，其無力賠償他人巨額經濟損失，隨即產生抵制調查、不配合工作的情緒和行為，甚至采取錄音錄像、收集調查人員資料、收集火災事故證據材料等方式，試圖對調查結果產生影響。

3 前期現場勘驗情況

廢鋁粉倉庫與五金倉庫在同一單層彩鋼棚內，兩個倉庫沿東西方向設有隔墻，隔墻地面以上至1.45m處為具有防火功能的磚墻，磚墻以上部分為不具防火功能的單層鐵質隔板及H型鐵質框架。

廢鋁粉倉庫內東北側鋁粉堆燒損程度較高，其整體過火燒損，其南側、西側的鋁粉、石墨燒損程度較低，且迎火面均朝向該鋁粉堆。五金倉庫整體過火，主要的燃燒物為電鍍五金件的紙質、塑料包裝及木質框架，且燒損程度呈自上而下減輕，其南側即靠近廢鋁粉倉庫北墻處可見大量未完全燒損的可燃物。以上內容證明火勢由廢鋁粉倉庫東北側與五金倉庫隔墻處起火。由于兩個倉庫之間隔墻防火隔熱性能差，火災蔓延形式復雜，加之燃燒蔓延時間長，初步形成的燃燒、煙熏等痕跡被后期燃燒及滅火救援行動部分破壞，加大了分析難度，初看現場痕跡較難發現起火部位。加之后期，勘驗人員提取的相關電氣線路物證中一根五金倉庫的電線存在二次短路，而其他部位的電線不存在此種情況，使得調查的重心一度被放在錯誤的方向和場地。

4 前期電子物證情況

由于前期調查詢問和現場勘驗均未能獲得有效進展，火災事故調查人員調整工作方向，將工作重心放在電子物證的收集和分析上。火災事故調查人員首先收集了消防站的第一到場視頻和火災當事人手機拍攝的視頻，其中第一到場視頻中能清楚看到3時40分許，廢鋁粉倉庫東北角正在猛烈燃燒，五金倉庫內部由于墻體等遮擋和視角原因未見內部情況，也未見外側明火燃燒；火災當事人手機視頻均為其被通知起火到場后拍攝，此時已是3時50分許，廢鋁粉倉庫東北角火勢處于平穩燃燒階段，五金倉庫內部由于墻體等遮擋和視角原因未見內部情況，東側可見濃煙冒出；火災事故調查人員將火災現場東、南、西、北外圍的視頻監控均進行了調取，收集到4處能拍攝到火災現場的監控視頻，將其整機或盡量長提取拍攝時段，但由于拍攝點距離遠或者車輛遮擋、像素低等因素，加之人少工作量大，僅憑一個大隊一兩名火災事故調查人員，無法在第一時間獲取有效關鍵信息。為了節約調查時間，火災調查人員第一時間將相關視頻監控送至第三方檢測鑒定機構，但檢測鑒定機構也未能使用專業軟件發現視頻中存在的有效信息。面對僵局，火災事故調查人員決定，將火災事故相關當事人召集在一起共同觀看監控視頻尋找原因，終于在位于起火建筑東側某物流有限公司停車場的2號視頻監控中發現：2021年5月1日2時2分48秒廢鋁粉倉庫東側窗戶出現強烈閃光。

4.1? 推斷起火點

監控探頭2畫面顯示2021年5月1日2時2分48秒，廢鋁粉倉庫內北側出現強烈的閃光。根據強烈閃光的光線角度，通過光線直射的光學原理，反推光線角度的原點，可以推斷起火點位置位于廢鋁粉倉庫西北角。

隨后，按照監控探頭2畫面（起火建筑東側）發現強烈閃光的時間，又發現監控探頭3畫面（起火建筑西側通道）顯示，2021年5月1日2時2分33秒至3時5秒，廢鋁粉倉庫西側通道出現多次爆閃的反光，其中2時2分48秒前后出現反光強度較強，與監控探頭2對應。通過研究廢鋁粉倉庫西側通道的反光，與廢鋁粉倉庫西側玻璃窗在起火時的角度，可以通過光的鏡面反射原理，推斷其光線原點位于廢鋁粉倉庫西北側方向。

4.2? 推斷起火原因

根據第三方檢測鑒定機構視頻分析結論：視頻監控時間2021年5月1日2時2分33秒開始，3號視頻監控畫面顯示廢鋁粉倉庫西側通道出現多次爆閃的反光，爆閃持續時間短、亮度高，與電氣故障時弧光放電的特征相符合；視頻監控時間2021年5月1日2時2分48秒，2號視頻監控畫面顯示廢鋁粉倉庫內北側出現強烈的閃光，爆閃持續時間短、亮度高，與電氣故障時弧光放電的特征相符合。可以推斷起火點處存在電氣故障。

通過對比物流公司智能電能表數據，可以發現該電流表每15min收集一次端口用電數據，其中2時瞬時有功功率明顯較上一日同時段及本日相近時段異常增大，根據已知數據和物理公式，可以計算出被隱藏的B相電流值約為84A，2時15分為斷電狀態，從而推斷該公司及其用電單位在2時至2時15分期間電氣線路出現了電氣故障。

4.3? 排除五金倉庫起火可能

通過對比監控探頭1畫面（起火建筑北側），可見最大對比度下，起火建筑上方長明燈2時30分許出現明顯煙霧，3時34分許出現明顯火光，在此期間五金倉庫內未見明顯火光及煙霧（通過白天對比和建筑還原，透過五金倉庫北側部分窗戶可見其南側墻面）。同時從監控探頭2可見五金倉庫東側窗戶未發現有光透出。綜上可排除五金倉庫先起火的可能。

以上事實也可以通過五金倉庫管理人員在4月中旬拍攝的一張內部全景照片得到證實：該照片展示了五金倉庫內部貨物擺放布局、大部分外墻門窗孔洞的設置情況等。可以發現該倉庫東、西、北窗戶均可透光，除北墻東側設南北帶窗房間外，內部其余部分無固定分隔。這也就是說，如果五金倉庫起火，從東側的1號監控探頭，北側的2號監控探頭（跳到13頁視頻監控點位圖）是可以看到其內部起火火光的，進一步說明了起火部位不在五金倉庫。

5 火災模擬試驗情況

現場視頻監控確認了起火部位位于廢鋁粉倉庫西北側后，為進一步驗證電氣線路故障引發廢鋁粉起火的可能，火災事故調查人員利用廢舊鋼結構廠房搭建了模擬實驗現場，模擬起火過程，復刻起火經過，并記錄相關數據。

5.1? 試驗材料

經現場勘驗，發現起火部位為經過分揀的廢鋁粉，采用噸包包裝并堆疊。經調查詢問，確認廢鋁粉倉庫西側廢鋁粉噸包與被燒損的廢鋁粉噸包外觀一致、內部材料一致，提取其部分未燃燒廢鋁粉作試驗材料使用。

5.2? 試驗器具

普通電源1個，萬用電能表1只，100A1P斷路保護器1個，2.5mm2多股銅導線15m（2根），﹣32～1380℃紅外溫度測試儀1個，尼龍袋2個，單層鐵皮1 m2。

5.3? 試驗方法

模仿廢鋁粉倉庫西北側廢鋁粉、電源線、單層鐵皮墻的布置，將提取的廢鋁粉分別裝入兩個尼龍袋中，上下疊放，單層鐵皮置于一側，底部接地，將2根電線經斷路保護器后一端連接電源，一端壓在兩個尼龍袋中間。接通電源后，不斷擠壓廢鋁粉噸包，使得其中間的電線部分絕緣皮破損，用萬用電表不斷測量電線、廢鋁粉、單層鐵皮之間的電流、電壓差，同時用紅外溫度測試儀不斷測量三者的溫度。

5.4? 試驗結果

試驗開始后，電源線、廢鋁粉、單層鐵皮均無電流，溫度為室溫27℃。經過5min的手動摩擦，電源線的絕緣層被廢鋁粉的尖銳處割傷、磨損，可測得電源線兩線之間電流值為15A，隨后電源線局部高溫上升至130℃，廢鋁粉局部高溫上升至80℃，鐵皮局部高溫上升至35℃。3min后，隨著電源線絕緣層出現軟化，可測得電源線之間最大電流為75A，電源線局部高溫上升至730℃，廢鋁粉局部高溫上升至650℃，廢鋁粉部分融化包裹在電源線上，鐵皮局部高溫上升至235℃。11s后，2根電源線短路，發出電弧光，瞬時電流超過200A，斷路保護器動作，上方廢鋁粉包整體塌落。此時，廢鋁粉包內部仍在燃燒，15min后，塌落的鋁粉與下方的鋁粉結成鋁塊燃燒，燃燒溫度穩定在700℃左右，發出白色火焰和煙霧，持續燃燒約1h，澆水降溫時產生大量水蒸氣并伴有刺鼻氨味。其一側的單層鐵皮部分已被燒穿。

6 火災原因調查情況

6.1? 關于起火部位認定

根據視頻監控、現場痕跡、調查實驗、詢問筆錄等資料，認定起火部位位于廢鋁粉倉庫。主要依據為：

現場勘驗：五金倉庫南墻靠近東側處套管的電線殘骸被壓在藍色熔融塑料箱下方，且該處五金件下方木托板保持完好，證明火由南向北蔓延。五金倉庫頂部、南墻過火燒損程度較廢鋁粉倉庫北墻及頂部輕，證明五金倉庫系后期過火，廢鋁粉倉庫東北側起火時間較早。

監控視頻：位于起火建筑東側停車場的2號視頻監控顯示，2021年5月1日2時2分48秒，廢鋁粉倉庫東側窗戶出現強烈閃光，但五金倉庫東側窗戶未發現有光透出，排除五金倉庫先起火的可能。查看位于起火建筑北側的1號視頻監控，通過前文描述已排除五金倉庫先起火的可能。

詢問筆錄：兩位第一發現人第一次筆錄均描述了其發現起火時的位置、現象等情況。相關當事1的第二次筆錄稱“我看到廢鋁粉倉庫里有火光，位置大概在廢鋁粉倉庫靠近某某五金的那面墻的那里。某某五金的倉庫那里一開始是沒有煙，倉庫大門也是關閉著的，也看不到任何光。”相關當事人2的第二次筆錄稱“我是透過廢鋁粉倉庫卷簾大門北側的氣窗看到，可以看到剛開始起火面積不大，和家里做飯的柴火堆面積差不多”；“五金倉庫的南面和東面，我看不到煙和火”；“我看到火源是在廢鋁粉倉庫內東北側，靠近某某五金倉庫之間的隔墻的那一塊區域。”

6.2? 關于起火點認定

該起火災起火點為廢鋁粉倉庫與五金倉庫貼鄰處隔墻，由東向西數第1根立柱與第2根立柱之間貼鄰磚墻處。主要依據為：

現場勘驗：①俯瞰廢鋁粉倉庫屋頂，北側東北角部分屋頂鐵板燒損較其他部位更嚴重，有燒穿孔洞，表面明顯發白，銹蝕情況較周圍更輕，南側屋頂未見明顯過火痕跡。②從廢鋁粉倉庫內仰視北側屋頂，東北側頂部燒損較西側更嚴重，東北角屋頂彎曲變形嚴重，有燒穿孔洞，西側屋頂結構較東側更完整。③廢鋁粉倉庫北墻由東向西數第1根立柱與第2根立柱之間墻面上方第一、二、三根橫置槽鋼呈現向下彎曲的狀態，槽鋼上表面有墻面與頂面脫落的灰白色粉塵。北墻由東向西數第2根立柱至西墻處未見明顯變形。④廢鋁粉倉庫北墻西側配電箱右上角一黑色電纜沿廢鋁粉倉庫北墻上自來水管向東敷設，沿該導線向東，可見廢鋁粉倉庫北墻距東墻9.8m處，該導線東端已斷開，斷開處帶熔痕，絕緣層已燒損。廢鋁粉倉庫北墻磚墻上距東墻6.7m處，有一條前端帶熔珠的銅導線被鐵絲固定于PVC水管上，長度6～9cm；在廢鋁粉倉庫東側距東墻60cm，東墻由北向南第二根立柱西南側1.2m處地面有兩根帶熔珠的銅導線；廢鋁粉倉庫東側卷簾門框上沿及電機處導線較完整。⑤廢鋁粉倉庫北墻由東向西數第1根立柱與第2根立柱之間，廢鋁粉噸包破損，廢鋁粉散落倒塌。該倉庫內中間過道南側鋁粉噸包和石墨噸包部分燒損，燒損面均指向廢鋁粉倉庫的東北側。

監控視頻：監控探頭3畫面顯示2021年5月1日2時2分33秒至3時5秒，廢鋁粉倉庫西側通道出現多次爆閃的反光，其中2時2分48秒前后出現反光強度較強，與監控探頭2對應。監控探頭2畫面顯示2021年5月1日2時2分48秒，廢鋁粉倉庫內北側出現強烈的閃光。根據光線角度，可以推斷起火點位置。

6.3? 關于起火原因認定

排除雷擊：根據氣象部門監測顯示，當晚出現雷電天氣，但視頻監控中出現爆閃后光亮消失，未見持續火光，與雷擊起火的特征不符。該建筑系鋼架結構，與地面直連，形成天然避雷結構，且周圍避雷設施完備。綜上，可排除雷擊起火。

排除放火：服務公司保安稱“兩家的卷簾門都鎖死了，石墨倉庫（廢鋁粉倉庫）東北的玻璃窗戶沒有發現爆裂等現象”，視頻監控中未見可疑人員出入，可排除人為放火。

排除自燃：根據第三方測試中心對起火部位廢鋁粉檢材中鎂、磷、硫等元素的測定結果顯示，相關元素含量均較低，排除自燃可能[2]。

認定為電氣線路故障引發火災。主要依據為：

現場勘驗：①廢鋁粉倉庫北墻磚墻上距東墻6.7m處，發現一根6～9cm的銅導線殘骸被鐵絲固定在PVC水管上，電氣線路的搭設方式不恰當，存在隱患。②廢鋁粉倉庫空氣開關處于閉合狀態，但空氣開關跳閘撥片下表面無明顯煙熏痕跡，上表面煙熏痕跡較重，證明火災發生時空氣開關處于斷開狀態。

監控視頻：第三方檢測鑒定機構視頻分析結論為，視頻監控時間2021年5月1日2時2分33秒開始，3號視頻監控畫面顯示廢鋁粉倉庫西側通道出現多次爆閃的反光，爆閃持續時間短、亮度高，與電氣故障時弧光放電的特征相符合[3]；視頻監控時間2021年5月1日2時2分48秒，2號視頻監控畫面顯示廢鋁粉倉庫內北側出現強烈的閃光，爆閃持續時間短、亮度高，與電氣故障時弧光放電的特征相符合。

調查詢問：2021年4月7日，當事人A無證操作，為廢鋁粉倉庫卷簾門安裝電源線，當事人A稱“該電源線起點是廢鋁粉倉庫北墻西側的配電箱內空開處，沿倉庫北墻向東敷設至東北角后向上沿窗戶上方槽鋼接入卷簾門，每隔2m用鐵絲纏繞固定在水管上，且該線路未套管”，為火災的發生埋下可能。當事人B稱“廢鋁粉倉庫未通電，夜間僅使用倉庫內叉車車燈照明”；服務公司后勤工人王某稱“廢鋁粉倉庫交付時電源已切斷，僅有1個電表與1處空氣開關”，排除其他線路故障的可能性。

6.4? 災害成因分析

電源線未穿管保護。相關人員安裝電動卷簾門的電源線，未按要求套阻燃電工套管或鍍鋅金屬管，為典型的私接亂拉電線，導致其被廢鋁粉擠壓磨損后絕緣層破損，最終導致電氣線路故障，引燃周圍可燃物。

人員安全意識淡薄。駕駛叉車的工作人員既是電動卷簾門電源線的安裝人員，也是叉車駕駛員，其既無叉車證也無電工證，而廢鋁粉倉庫負責人仍允許其在倉庫內工作、操作，是造成事故發生的重要原因。

6.5? 火災蔓延擴大原因分析

建筑缺少必要的消防設施是導致火災蔓延擴大的主要原因。該建筑隔墻系普通單層鐵皮，是造成火災蔓延至隔壁倉庫的主要原因。同時該建筑缺少報警設施和必備的水滅火設施，是火災未被及時發現控制的主要原因，間接導致了火災的蔓延擴大。

7 工作誤區及建議

此次火災事故調查中存在的工作誤區有：

第一，過度相信第三方檢測鑒定機構而自身未對監控視頻進行全盤檢查，從而進入視頻分析誤區。建議：既讓第三方檢測鑒定機構使用專用軟件開展檢查，也要自己分配力量同時開展，在檢查視頻監控時要在對火災有基本了解和判斷方向的基礎上去看，不能過度依賴第三方，也不要被視頻監控“欺騙”“隱瞞”。

第二，對當事人的詢問沒有基于事實的判斷，過于粗淺，從而跳不出詢問矛盾。建議：利用機會參加學習公安機關審訊工作，掌握基本的心理學、邏輯學，全面掌握基本情況，通過詢問識破他人話中話、微表情和隱藏情緒，利用合法合規方式方法，突破心理防線，獲取真實口供和事實情況。

第三，監控視頻等電子物證未及時收集和分析。監控視頻、智能電能表數據、手機視頻照片和通話記錄、網絡接入設備等電子物證有其時效性和領域特色。在本次火災事故調查中，雙方當事人對最先起火部位的爭議較大，火災調查人員在電子物證收集和分析上如果速度再快點、分析再及時精準些，將更有力地說服相關當事人。

第四，火災模擬實驗未及時開展。火災模擬實驗是復刻起火原因和起火過程的一種有效手段，雖不能用于原因認定，但是對于直觀說明起火原因，復述火災發生、發展過程有著重要作用，能在火災原因認定的說明、匯報等工作環節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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