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家養老：暖心上門解實憂

郭鵬

北漂青年左華剛最近遇到一件棘手事：說服母親接受一個陌生女性到家里給她洗澡。64歲的母親幾個月前突發腦血栓，留下后遺癥，四肢活動受限，很多事情無法獨立完成。其中，洗浴成了讓母子二人最頭疼的問題。

患病之前，左華剛的母親十分愛干凈，每天都會洗澡，穿戴干凈整潔。可眼下，洗浴對她來說成了一件極困難的事，平日只能用濕毛巾簡單擦拭身體。

因此，養老服務機構提供的上門助浴服務就顯得尤為重要。

年初，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發展銀發經濟增進老年人福祉的意見》，明確提出要鼓勵養老機構、家政企業、物業服務企業開展居家養老上門服務，強調提供助浴、陪護等服務。

左華剛告訴《民生周刊》記者，據他近幾個月的觀察，城市里的養老上門服務已經相對完善，這為很多選擇居家養老的老人解決了不少實際問題，讓子女們少了很多后顧之憂，“上門服務的好壞，直接影響老人居家生活的質量”。

舒身又舒心

母親患病以來，獨生子左華剛就將大部分時間用在照料母親上。雖然行動不便，但母親還可以獨自在家生活。

“我想給她搓搓澡，但我媽不同意。我知道，她心里別扭，覺得尷尬。”

妻子也提出要為婆婆洗澡，同樣被老人拒絕了。后來，左華剛了解到有上門助浴這種服務，就開始咨詢。他告訴記者，預約的途徑很多，包括北京養老服務網、北京康養集團小程序、社區養老驛站、家政企業等，助浴費用為一次120～160元，比較合理。

記者以家屬的身份，在北京市朝陽區呼家樓街道區域內，試著預約助浴服務。

在北京養老服務網，記者看到網站主頁有針對老人設計的大字關懷版，便于老年人瀏覽。頁面上可以明顯找到失能照護、居家助浴、陪同就醫、護理用品等信息。

點擊“居家助浴”，網站推薦了幾家養老服務機構，包括凈老公司、兒孫福公司、北康養e家等。

“我們屬于第三方服務公司，專門為失能老人提供理發、洗澡、修剪指甲在內的身體清潔業務，所以叫凈老公司。”記者撥打凈老公司熱線后，接線員先是詢問需求信息，然后建議從所在社區的養老服務驛站或者微信小程序進行預約，并耐心說明了預約步驟。

“您從正規渠道預約，助浴過程中出了問題，對雙方都有保證，可以減少不必要的麻煩。”目前，北京市平均每兩個社區會配備一個養老服務驛站。

客服人員還介紹了不少服務細節，比如，大多數情況下，機構會派一個助浴師上門，老人的助浴椅，因為涉及衛生問題，最好用自家的，如果沒有，平臺也會提供。

從預約到上門，需要多久？

2022年8月22日，沈陽沈河區的居家養老中心，護理服務人員在和老人做游戲。圖/CFP

“要根據助浴師的時間來調度，一般不會超過一天。”據了解，該公司已經與北京市內400多家社區養老驛站簽約合作，給不少居家老人提供舒身又舒心的助浴服務。

多種助浴形式

經過幾個電話咨詢后，左華剛選擇在北京康養集團的“北康養e家”小程序上，預約助浴服務。

“通過這個渠道下單，費用有保障，平臺對服務方的業務也有監管。照顧老人和照顧小孩一樣，缺少監管環節，不安全。”左華剛說。

“北康養e家”的客服人員告訴左華剛，會為老人安排一個50歲上下的女性助浴師。他還了解到，如果是重度失能老人，機構會使用充氣床墊來水洗身體，費用在300元左右，需要兩三個工作人員上門。

反復溝通后，左華剛終于做通了母親的工作，答應助浴師到家里。左華剛告訴記者，預約當天下午3點多助浴師就到了。她戴著口罩、帽子，還穿著隔離衣，“最大程度地避免與老人交叉感染。”

助浴師先是用自帶的血壓儀、體溫計測量老人的血壓和體溫，根據老人當下的狀態給出建議。洗浴時長大約半小時，之后，助浴師給老人穿好衣服攙扶出浴室，并再次給老人測量血壓和體溫。

一個流程下來，左華剛發現，母親并沒有太多尷尬，對此次服務也比較滿意。

《關于發展銀發經濟增進老年人福祉的意見》提出，要支持社區助浴點、流動助浴車、入戶助浴等多種業態發展。

重慶市九龍坡區石橋鋪街道柏林社區養老服務站，2020年為破解失能高齡老人洗浴難題，投資兩萬余元引進一套助浴設備，對有助浴需求的失能高齡老人提供服務。此外，為了對轄區內完全不能行動的老人或離服務站相對較遠的老人進行服務，服務站還專門配置了一臺助浴快車。

助浴快車的造型類似房車，車內溫度達到30℃，10余平方米的空間內配備了專業的洗浴設備、保健按摩設備，分洗浴區、理發區、更衣區等區域。

“我們會定期對轄區居民助浴需求進行摸底統計，如果一個片區有10名以上行動不便的居民需要助浴服務，就會聯系養老服務站將助浴快車開進小區進行上門助浴服務，徹底解決養老‘最后一公里的難題，滿足居家社區養老助浴、護理、照料等剛性需求。”柏林社區養老服務站工作人員說。

心理慰藉服務

如今，我國老年人大多數都為居家和社區養老，形成“9073”格局，也就是90%左右的老年人選擇居家養老，7%左右的老年人依托社區支持養老，3%的老年人入住機構養老。

因此，居家養老已成為城市養老的痛點、難點，是養老服務體系最大的一塊拼圖、最后一公里，也是最難啃的硬骨頭。

目前，除了上門助浴服務，其他如提供生活用品代購、家政預約、代收代繳、掛號取藥等上門或跑腿服務，越來越受到老人的歡迎。而相比物質生活，很多老年人更需要精神陪伴和心理富足。

因此，老年人心理慰藉服務，這幾年愈發受到關注。《關于發展銀發經濟增進老年人福祉的意見》提到，要“拓展助老服務功能、拓展陪護場景”。

2023首屆深圳國際智慧養老產業博覽會現場展示的適老衛浴系統圖/CFP

北漂徐平平最近發現，71歲的父親愈加沉默寡言，“一年多時間，那個樂觀開朗的父親就不見了”。徐平平的母親兩年前因病去世后，父親深受打擊，一直懷念老伴，始終開心不起來。在小區里，父親與周圍的老人也很難合群，徐平平常常能感受到父親的孤獨。

在蘭州市城關區虛擬養老院院長秦田田看來，開心不起來的，遠不止生活在經濟發達城市里的老人。不管是哪里的老人，經濟條件如何，一旦心理層面出了問題，都會陷入孤獨的個人世界。

目前，一些社區或者養老機構已經可以為老人提供心理慰藉服務，“老年人的心理活動很復雜，尤其是不能完全自理或是表達出現障礙的老人，他們更容易像孩子。”秦田田說，這就需要服務提供者熟悉老年人的心理變化，定期排解老年人心中的苦悶，了解他們內心真正需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