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蒲扇

鄭如鳳

每位奶奶的手上必須有一把圓形的蒲扇

每位奶奶的后腦勺上

必須有一個鏤空的黑色發髻

我對著童年時光中的自己低聲細語

這樣的奶奶形象才堪稱完美

最好再配上一件棕黃色亞麻布料短上衣

上衣上別著一排胭脂紅棉布條

疊壘出來的紐扣

而蒲扇是奶奶形象中的重中之“輕”

奶奶的蒲扇有點兒像奶奶的臉一般圓

或者說

奶奶的臉有點兒像手中的蒲扇一般圓

奶奶的蒲扇不離身

有點兒像我們現在的手機不離手

吃飯? 睡覺? 乘涼? 甚至偶爾串門

吃飯時? 蒲扇放在飯桌旁

睡覺時? 蒲扇放在老式眠床上

乘涼時? 蒲扇放在四點金老屋的石門檻上

串門時? 蒲扇拿在手上

妹妺? 幫我的后背撓下癢癢吧

坐在大門檻上納涼的奶奶不時呼喚著我

搖著青黃色蒲扇乘涼是農忙之后

最愜意的休憩

蒲扇是時間? 是造物者

對奶奶酷熱生活的

無上的賜予

現在? 無論多少臺風扇? 多少臺空調

也換不走奶奶昔日手中所搖的蒲扇

我告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