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鳥籠

虞思遠

小紅鳥死了，剩下一個空鳥籠。我傷心了很久，它和我是一對親密的好伙伴。

這只鳥是我端午節去紹興在柯橋古鎮買的。當時路過花鳥市場，一陣悅耳的鳥鳴聲讓我駐足，看著漂亮，就買了一對。

不知什么原因，買回不久，那只黃色的雌鳥就死了。剩下的這只，鵝黃的喙，火紅火紅的上身，一對爪子細長而靈巧。可能是還小的緣故，靠近腹部的地方，剛長出淡紅色的、茸茸的乳毛。它乖巧，也有些調皮，每當我看它的時候，它總是一會兒上躥，一會兒下跳，時而側著腦袋，睜著烏黑的小眼睛，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我猜想是它對獨居生活的不習慣，便想花更多時間去照顧它。

上學前、放學后，我都會去看望它。它基本上還是講衛生的，偶爾也會到處亂拉屎，奇怪的是每次進食后，總會找一個干凈的地方，將喙擦來擦去，擦得干干凈凈的。它睡覺喜歡把頭藏在翅膀下面，或許這樣舒服，或許以為這樣更有安全感，真是個“膽小鬼”。

水是必須隔天換一次的，我不想讓它喝了不潔凈的水拉肚子。鳥食是媽媽從網上買的最好的那種，要確保它的營養供給。它也挑食，每次我加完鳥食，它就像一個淘氣的寶寶，把長長的喙伸進去，左撥撥，右撥撥，弄得滿地都是，但看著它吃得很香甜的樣子，我的心里也很甜蜜。周末，我會帶它下樓，找一片陰涼的樹林，把我的鳥籠和隔壁大爺的八哥鳥靠近在一起，讓它們說說話，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每當帶它回家的時候，它就拼命地飛來飛去，嘴里也不停地鳴叫，感覺它似乎在抗議，就像我玩兒得正起勁時，媽媽叫我回家吃飯一樣那種沮喪。

突然有一天，我發現小紅鳥有些悶悶不樂，起初并沒當一回事，以為它太孤單了吧。我心想，找機會再給它配個對兒。可過了沒多久，它就不肯進食了，雙腳站也站不穩，一雙翅膀也開始逐漸下垂，整天耷拉著小腦袋，眼神昏暗，羽毛也沒那么光潔發亮，只喜歡蜷伏在籠子的角落，偶爾也會抖動一下身體。又過了一天，等我放學回來時，發現它的眼睛已經閉上了，爪子也伸得直勾勾的……

事后分析原因，除了孤單之外，還有可能是因為前幾天在小樹林遛鳥時，突然暴雨傾盆，等我把它帶回家時，我倆都成了落湯雞。雖然回到家之后，我自己都沒來得及換衣服，趕緊就用毛巾給它擦干凈了，可能是一下子進了空調間，吃不消的緣故，然后就生病了，最后就死掉了。

那幾天我甭提有多難受了，心里老是像壓了一塊大石頭，眉頭緊鎖，沒有一次能笑起來。

我和爸爸約好，要為小紅鳥舉辦一個葬禮。下午，爸爸回來后，我倆換了一套黑色的衣服，爸爸捧著鳥，我拿了一把小鏟子，帶了一些它平時喜歡的鳥食下樓。我們用石頭給它立了一個墓碑，并把鳥食放在墓碑前面，然后把鳥兒埋葬在墓碑后的泥土里。安葬完畢，我們便回家了。

打那兒以后，我們經常來看它，每隔一周都會給它送一些鳥食和花朵，希望它不要餓著。

此后，那個鳥籠就成了空鳥籠。

點評：小作者真的把小紅鳥寫活了。這里有外形描寫：鵝黃的喙，火紅的上身，細長而靈巧的爪；有動作描寫：上躥，下跳，側著腦袋，睜著小眼睛，嘰嘰喳喳地叫，樂時飛來飛去，不停鳴叫，病時耷拉著腦袋，爪子直勾勾；甚至還有性情與心理的描寫：乖巧，有些調皮，悶悶不樂。標題不用“小紅鳥”，而用“空鳥籠”，寄托了小作者深深的懷念。（指導老師：韓樹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