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燕
總是熱愛秋天的溫良,光里的人和景可以溫柔,塵埃也一樣。
來一場破除千難萬險的旅行,背個包顛沛流離,直到頭發積滿灰塵,衣服破爛,吃干糧,住青年旅舍。也許這樣的旅游才能稱之為旅行。那些途中的疲憊、邋遢、饑餓,都是一種準備,準備歸來后一場從頭至腳的沐浴,洗去鉛塵或許就重生。但大多時候這只是一廂情愿。
很多人會為了一場旅游做足準備,從頭巾、帽子、墨鏡、防曬、噴霧,到高高低低的鞋子,為邂逅每一處風景留下自己的身影而充分準備,為途中發“朋友圈”摘錄各種名言警句,為驚艷、贊許提前設定好自己的旅行。
走在朝圣的路上,終究找不到心靈的歸途。注定是一場蒼白的旅行,路上的美麗通過相機的廣角鏡頭傳達給人們,光影留住的瞬間值得擁有與感恩,而就此錯過遇上另外一個自己。
各種尖叫、擺拍總是讓人乏善可陳,每一塊石頭刻著南迦巴瓦峰或者城墻上的山海關,你都可以看到涌動的人群,蜂擁地留影紀念,便作為日后“我曾來過這里”充當證明。
或許還在墻上刻了認為很深刻的句子,或是不光帶走了云彩,也留下用過的手紙。也許后來,當有人問到南迦巴瓦峰海拔有多高,你拼命地搜索記憶,卻輕易地忘記。
不需要太過矯枉過正,而是謙卑溫和。對待人的善良,對待生命的敬畏。很多時候迫于很多原因要與人同行,選擇好的同伴很重要。
某年的一場旅行像一場大病,致使我有種混亂感。C君是一位很喜歡嘮叨的先生,凡事不如意就可以叨擾一天。比如,因為你將開水與隔夜的涼白開兌上,他可以說你是個不會過日子的女士,可以借任何理由來奚落你,直至你無地自容。
我選擇沉默,終于在很多次忍無可忍的情況下獨自買了回程的機票。路上的風景,黯然失色。在很多傾訴之后求得安慰,很不容易從一段疲憊的旅程中獲得救贖。朋友說,她有一次找了一位不太熟絡的朋友同行。路上全是不太熟絡的朋友給陌生的人講她智斗婆婆的輝煌事跡,去商場買個禮物,可以把歐洲游、香港的崇光百貨帶來的經驗,同你分享挑選品牌、質地的建議。她可以說她用的所有東西都是天然的,你的天然在她有機的面前都失掉了新鮮。她的熱心令她們最終不歡而散。
當你選擇不了與你心靈契合的同伴時,寧愿自己獨行。無論是放松心靈的漫游,還是快速游覽城市文化的游玩,我們想要的都是舒適與平心靜氣,只有在一個完全清靜的環境里才可以感受清涼。
你可以去你向往的地方,品嘗舌尖的美味,結緣八方的朋友,但見地始終是人們對旅游狂熱的原因。約翰遜說過,一個人在旅游中必須帶上知識,如果他想帶回知識。
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與自己心靈獨白的流浪需要的絕非沖動,而是出發前的功課,路上的思考,歸來的總結。
當你不知道瑪尼石對藏族人民的意義,看見松格瑪尼石經城時,你只看見了不可思議的壯觀,卻看不見石頭上的格薩爾王像和六字真言;如果你不知道磕長頭的含義,即使看見藏族人民虔誠叩首,因為他們“五體投地”的大禮而動容,也不知他們叩拜時,雙手高舉過頭頂,依次碰過額頭、嘴唇、胸前時代表身語意的統一。路上的我們需要思考。旅行是檢驗戀人是否合格的標準,如果你同他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相處,歸來后你仍愿意同他廝守,這個人便能行白首之約。旅行也是檢驗自己最好的方式,在行走的過程中,你可以慢下來,讓自己能夠放空去感受萬象直至內心的自己,回到一個原始點,用孩子般的澄澈、未知,去體悟光明、日落、星辰。
傷春悲秋是一種能力,會在旅途中敏曉細微。因路上的對話、思考,能發現更多,是斷翅的夜孔雀,是葉落的宿命;是感知自然的神奇,對天地的膜拜。這些經過整理最終沉淀成為一種知識,體悟出一種心境。
千帆過盡之后終是一種內斂和收放自如,遠行在經年的風霜之后,禁得起大浪淘沙,才有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