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鍵詞:高密度建成區;排澇方案;MIKE FLOOD模型;以洪為主;以潮為主
中圖分類號:TV1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9235(2024)12-0030-09
隨著城市的發展和擴張,許多城市的建設用地嚴重緊缺,因此對地塊進行高強度、高密度開發成為城市土地利用的必由之路[1]。城市建設用 地高密度開發的模式帶來硬化面積迅速擴展,使得暴雨引發的洪澇災害問題愈發嚴峻,影響社會經濟發展及居民生活,甚至威脅城市安全[2-3]。因此,針對城市高密度建成區制定合理的排澇方案是十分重要的。
城市雨洪模型是研究解決城市洪澇災害的重要手段[4]。國外的學者們在19世紀就開始著手研究城市雨洪模型,早期的推理公式法、CHM 模型、SCS模型、HSPF模型等開始逐漸出現在人們的視角中[5-9]。隨著技術不斷進步,功能更多、應用更廣的雨洪模型陸續被國內外學者開發使用,包括InfoWorks 系列模型[10-11] 、MIKE 系列模型[12-14] 、SWMM[15-18]、SUSTAIN[19-20]等。
深圳市人口密度高達8 888人/km2[21],居全國之首,是典型的高密度開發城市。深圳市地處中國東南沿海臺風頻繁登陸地區,屬亞熱帶海洋性氣候,降雨充沛導致暴雨內澇頻發。本次研究以深圳市福海河南片區為研究對象,應用MIKE FLOOD模型模擬片區基于以洪為主及以潮為主情景下的內澇情況,并提出集中排澇及分散排澇2種方案,最終根據片區內澇面積、受澇時間及河道漫頂情況確定分散排澇方案為片區的最優排澇方案。本次研究結果可為高密度建成區排澇方案提供基礎,對保障城市安全發揮重要意義。
1研究區概況
1. 1基本概況
福海河位于深圳市寶安區西北部大空港新城建設區域,片區總面積約95 km2。本次研究區域為福海河中節制閘以南區域,包括福海河南段、南連通渠、沙福河、塘尾涌、玻璃圍涌,匯水面積21. 28km2。研究區域地勢整體較高,洪水可自排入海;但發生極端高潮位事件時,因潮位頂托,片區澇水無法外排。
1. 2防洪排澇體系
片區防洪工程體系由福海河干流南段、南連通渠、沙福河、塘尾涌、玻璃圍涌等河道及福海河南節制閘、南連通渠節制閘、中節制閘等水閘組成。片區防洪排澇體系見圖1。
2內澇模型構建
2. 1模型構建
本次采用丹麥水利研究所(DHI)研發的MIKE FLOOD軟件平臺,耦合MIKE 11河道一維水動力模塊、MIKE URBAN城市管網一維水動力學模塊和MIKE 21二維地表漫流計算模塊,搭建暴雨產流-管網匯流-河道匯流-地表徑流的雨水全過程、地下-地表、一維-二維耦合模型,見圖2。
a)一維河道模型。應用MIKE 11模型構建研究區一維河道模型,不同河段采用不同的河床糙率,取值為0. 02~0. 05。
b)二維地表模型。結合大空港福海河片區最新地形數據,通過ARCGIS軟件進行地形處理,并導入到MIKE 21模型。
c)一維管網模型。結合大空港福海河片區管網數據,通過ARCGIS軟件對管網數據進行前處理,并導入到MIKE URBAN模型。
d)MIKE FLOOD耦合模型。將一維河道模型、二維地表模型和一維管網模型導入到MIKE FLOOD平臺進行耦合運算。
2. 2模型驗證
本次模型驗證將2018年8月29日及2018年9月16日2場降雨作為輸入情景,通過模型復演的方式,分別進行“08·29”“09·16”暴雨洪澇模擬,將耦合模型模擬結果與歷史相應水浸點的分布情況進行對比分析,通過均方根誤差RMSE和相對均方根誤差RMSEr兩個指標來評價模型的精度[22],計算見式(1)、(2)。2 場降雨期間片區降雨及潮位過程見圖3。
由模型驗證結果可知,2次降雨造成片區發生較嚴重內澇積水10處,10處內澇積水點實測水深值及模擬水深值見表1,可見模擬與實測水深誤差在±10cm之間,均方根誤差為0. 04m,相對均方根誤差在10%以內,模型計算的內澇分布與實際調查的內澇點分布具有較高的吻合性。因此認為耦合模型具有較好的準確性,總體符合預期,可作進一步研究。
3防洪排澇能力分析
3. 1洪潮組合
由于福海河為感潮河道,同時受降雨及潮汐的影響,本次分析以洪水為主、潮汐相應和以潮汐為主、洪水相應2種情景來研究洪潮遭遇問題,選取距離片區最近的赤灣潮位站及鐵崗水庫雨量站作為代表站。
a)以洪為主工況。點繪1967—2018年鐵崗水庫24h暴雨期間遭遇赤灣站最高潮位相關關系圖,見圖4。由圖可知,當鐵崗水庫站發生極端降雨時,赤灣站的潮位除1969、2018年高于多年平均高潮位外(占比不足4%),其余年份相應潮位均低于多年平均高潮位。因此可認為最大24 h降雨量與相應高潮位沒有明顯的相關性,可視為獨立事件。
b)以潮為主工況。點繪1967—2018年赤灣站高潮位遭遇鐵崗水庫24h降雨相關關系圖,見圖5。由圖可知,當赤灣站發生極端高潮位時,鐵崗水庫站的降雨量均小于年最大多年平均降雨量。因此可認為高潮位與相應24 h降雨量沒有明顯的相關性,可視為獨立事件。
綜上,最高潮位主要受到天文潮及風暴潮的影響,而最大降雨則是大氣氣象因素引起,兩者通常不會同時出現。根據上述遭遇分析結果及參考《廣東省防洪(潮)標準和治澇標準(試行)》,考慮赤灣站平均每年抬高約7. 3mm,至2035年估算抬升約110mm,赤灣站5年一遇高潮位高于多年平均高潮位210mm,加之海平面上升的不確定性,本文偏于安全考慮,采用洪潮組合如下:①以洪為主,100年一遇設計洪水遭遇5年一遇潮位;②以潮為主,200年一遇高潮位遭遇5年一遇洪水。各設計頻率暴雨過程見圖6,各設計頻率潮位過程線見圖7。
3. 2河道行洪能力分析
由于福海河南片區的3座節制閘高程均高于200年一遇高潮位,若片區遭遇高潮位而無降雨工況,僅需關閉節制閘以防止潮水倒灌,此工況下片區不會因為洪水或者潮位頂托引起內澇,因此本研究不考慮此工況。應用MIKE 11模型,推求以洪為主及以潮為主情景下,福海河南段及3條支流的水面線,結果顯示:當發生以洪為主情景時,福海河南段及3條支流均不漫頂,其作為高水高排通道能保證防洪體系正常運行。當發生以潮為主情景時,福海河南段未漫頂,但3條支流均漫頂,因此在以潮為主情景下,因潮水位頂托,河網的蓄澇容積不足,無法滿足河道自排的要求。
3. 3受澇風險分析
利用MIKE FLOOD耦合模型模擬福海河南片區以洪為主及以潮為主2種情景下的內澇情況,見圖8。根據模擬結果可得,當發生以洪為主情景時,福海河南片區內澇積水面積為0. 487 km2;當發生以潮為主情景時,內澇積水面積0. 142 km2。片區內存在局部受澇問題,存在3處內澇點和20處積水點。
4排澇方案研究
4. 1方案設計
結合福海河南片區的河流水系分布情況及區域受澇特點,本文提出分散排澇和集中排澇2種方案解決片區受澇問題。
a)集中排澇方案。在福海河南出口的河口位置設置一座集中排澇泵站,使得河口的最高水位不超過治澇控制水位。因集中排澇方案下以洪為主的泵站規模要大于以潮為主的泵站規模,因此該方案僅需分析以洪為主的泵站規模,經計算得泵站規模為173m3/s。
b)分散排澇方案。以既有的河涌作為澇水外排通道,針對片區在以洪為主情景下3處主要受澇點分別建設分散泵站予以解決,經計算3座分散排澇泵站總規模為31m3/s,見表2。針對片區在以潮為主情景下3條支流出現漫頂問題,在河口設置排澇泵站降低河道水位,以將內河最高水位控制在5年一遇潮位值,經計算河口建設泵站規模為55m3/s。綜上,建設3座分散排澇泵站及1座河口排澇泵站,組成區域內的分散治澇方案,見圖9。
4. 2方案比選
應用MIKE FLOOD模型對福海河南片區在以洪為主和以潮為主2種情景下,分散排澇和集中排澇2種方案的內澇情況進行模擬分析,以期選出片區最優排澇方案。
經模型計算,在以洪為主情景下,若采用集中排澇方案片區內澇面積由0. 487km2減少至0. 443km2,僅減少9. 03%,見圖10。可知,河道水位頂托不是以洪為主情景的內澇主因,管道過流不足才是該情景發生內澇的決定性因素。
分散排澇方案可根據以洪為主和以潮為主情景分情況調度。當發生暴雨洪水時,利用3座分散排澇泵站解決城區的3處受澇點內澇問題,此時福海河南出口河口閘打開,福海河洪水自排入海;當發生極端高潮位時,福海河南出口河口閘需關閉,利用河口泵站抽排降低干流水位,解決防潮與澇水蓄澇容積不足的排放問題。應用MIKE FLOOD模型分別模擬以洪為主和以潮為主情景下,采用分散排澇方案的片區內澇情況,見圖11。
除了內澇深度,受澇時間也往往作為受災程度的指標。因此,選取同一個內澇點,比較其在以洪為主及以潮為主情景下,分別采用現狀、集中排澇、分散排澇方案對應的受澇時間(內澇深度超過15cm的時間),見圖12。
根據上述模擬結果,統計各工況下內澇及河道漫頂情況,見表3。由表3可知,在以洪為主情景下,集中排澇、分散排澇方案相比現狀的內澇面積降幅分別為9.03%、37.78%,同一個內澇點受澇時間降幅分別為6.00%、24. 53%,分散排澇方案效果較集中排澇效果更為明顯,且3處內澇點均已基本消除;在以潮為主情景下,集中排澇、分散排澇方案均能解決3條支流現狀漫頂問題,分散排澇方案較現狀可有效減少74. 65%內澇面積,同一個內澇點可顯著縮短51. 61%的受澇時間。綜合來看,分散排澇方案既能有效解決福海河南片區局部內澇問題,又能避免3條支流出現漫頂情況,同時泵站規模較小可節省用地及工程建設成本。因此,選擇分散排澇方案作為福海河南片區最優排澇方案,即在低洼易澇處建設3座排澇泵站,總抽排流量為31m3/s;在河口建設排澇泵站,抽排流量為55m3/s。
5結論
以深圳市大空港福海河南片區為例,基于以洪為主及以潮為主2種情景,應用MIKE FLOOD模型模擬分析高密度建成區現狀、集中排澇方案及分散排澇方案對應的內澇情況,所得結論如下。
a)在以洪為主及以潮為主2種情景下,片區現狀內澇積水面積分別為0.487、0.142km2,片區內存在3處內澇點及20處積水點;在以洪為主情景下,福海河南段及3條支流不漫頂,其作為高水高排通道能保證防洪體系正常運行;在以潮為主情景下,福海河南段未漫頂,但3條支流均漫頂,主要原因為潮水位頂托,河網的蓄澇容積不足,無法滿足河道自排的要求。
b)在以洪為主情景下,集中排澇、分散排澇方案相比現狀的內澇面積降幅分別為9. 03%、37.78%,同一個內澇點受澇時間降幅分別為6.00%、24. 53%;在以潮為主情景下,集中排澇、分散排澇方案均能解決3條支流現狀漫頂問題,分散排澇方案較現狀可有效減少74. 6%內澇面積,同一個內澇點可顯著縮短51.61%的受澇時間。因此,選擇分散排澇方案作為福海河南片區最優排澇方案,即在低洼易澇處建設3座排澇泵站,總抽排流量為31m3/s;在河口建設排澇泵站,抽排流量為55m3/s。
c)分散排澇方案可根據以洪為主和以潮為主情景分情況調度:當發生暴雨洪水時,利用3座分散排澇泵站解決城區的3處受澇點內澇問題,此時福海河南出口河口閘打開,福海河洪水自排入海;當發生極端高潮位時,福海河南出口河口閘需關閉,利用河口泵站抽排降低干流水位,解決防潮與澇水蓄澇容積不足的排放問題。
本研究揭示了MIKE FLOOD模型在高密度建成區排澇方案制定的作用,并綜合考慮內澇及河道漫頂治理、建設成本等因素確定了大空港福海河南片區的最優排澇方案,研究成果可為科學指導高密度建成區制定排澇方案提供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