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路人緣”

馬俊

我在小吃街買了一只烤雞，提著往家走，忽然發現前面騎自行車的女孩不時回頭看我。頻頻回頭后，她停下自行車，笑著沖我說：“你這條裙子哪里買的？真漂亮！”我回答：“在興盛商城買的！”她一直盯著我的裙子看，我趕緊補充：“商城進門右拐第三家店。”她放慢了速度，推著自行車跟我一起步行。我們倆邊走邊聊，到了小吃街的盡頭，沖彼此微笑一下，算是告別。

類似的場景，在我的生活中時有上演。

最近常見到一個詞兒，就是“路人緣”，一般專指明星與普通觀眾之間的關系，在飯圈是指一個明星在那些不追星的人之間的口碑。但我覺得拿來泛指，也挺貼切的。

所謂“路人緣”，其實就是偶爾路遇的緣分。我覺得自己“路人緣”就特別好，經常遇到路人搭訕。那次我與閨蜜走在路上，遇上一個問路的少年，直沖我來。閨蜜說：“你這個人就是路人緣超好，知道為啥嗎？你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圓圓的臉沒有攻擊性，彎彎的眼睛看著就親切。這是天生的，沒辦法。”

我覺得閨蜜說的有點道理。記得很多年前，我常坐火車往返于家和學校之間，每次旅途中都有人主動跟我聊天。我不是沉默寡言之人，也跟人家聊得火熱，旅途因此多出許多趣味。

在我看來，身邊所有親朋都是由陌生人而來的。人剛出生時誰都不認識，包括父母，有人走進你的生活，慢慢就由陌生變得熟悉了。所謂的路人，其實就是生活賜給你的一種機緣，不是有句話這樣說嘛，“十年修得同船渡”。路人甲或路人乙，很有可能成為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人。畢竟人生的行程，總是需要有人來陪。

因為路人緣超好，學生時代我還和萍水相逢的人成了筆友。我們通了三年的信，有些話我跟身邊的朋友都沒說過，卻能跟筆友敞開心扉。不過隨著時間流逝、生活變遷，我們徹底斷了聯系。那些朋友，重新融入人海。可這有什么要緊的，生活不就是這樣的嗎？

有一次，我跟丈夫一起坐火車。在車上，我跟旁邊的兩個乘客聊得特別開心，丈夫在一旁一句話也插不上，只好不停地低頭刷手機。乘客甲聊得興致大好，打開一包家鄉特產，讓我們嘗嘗，我和乘客乙毫不猶豫地吃了起來。丈夫事后提醒我：“你這個人，對陌生人完全沒戒心。等你上一次當，就長記性了。”可是，這些年里我竟然一次當都沒上過。細想來我并非對陌生人絲毫不戒備，我有自己的底線，也暗暗畫了一個圈，在這個圈子里的陌生人都是可以信賴的。當然很多時候是憑第六感，畢竟不知對方底細，神奇的是，我的第六感還挺準的。

電影《你好，陌生人》里有這樣一句臺詞，大概意思是說：很高興不認識你，如果我知道了你的名字，就不能有話直說了。從某種角度說，跟路人交流很輕松，甚至比跟熟悉的人更輕松。陌生人的問候和善意，回應著我對這個世界的探索和期待。我沖著路人甲乙說句“你好”，就是在向這個世界敞開心扉。

周末的早晨，我在站牌下等車。旁邊正在吃煎餅的女孩對我說：“這煎餅真好吃，是在馬路對面買的。”我沖她一笑：“我也經常去那里買煎餅，那家店很出名。”涼涼的晨風里，一絲暖意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