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啟環 蘇亦男 朱穎 董文麗 王羽茜 葛靜 吳壽嶺
目的:探究40歲及以下青年高血壓人群臂間收縮壓差異(sIAD)的影響因素。
方法:選取參加2010~2020年體檢的40歲及以下青年開灤職工12 895 例,均獲取臥位同步測量四肢血壓值,按照性別、年齡(±1 歲)1:1 匹配高血壓組(n=3 584)和非高血壓組(n=3 584),每組再進一步根據sIAD 分為sIAD<10 mmHg(1 mmHg=0.133 kPa)者和sIAD ≥10 mmHg 者。采用逐步多因素Logistic 回歸模型分析兩組sIAD ≥10 mmHg的影響因素。
結果:高血壓組的sIAD ≥10 mmHg 檢出率高于非高血壓組(31.72% vs.27.76%,P<0.001)。逐步多因素Logistic回歸結果顯示,高血壓人群中,踝臂指數(ABI)<0.9、男性、肥胖、超重、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水平升高、收縮壓升高均與sIAD ≥10 mmHg 呈正相關(P 均<0.05);大學及以上學歷、體育鍛煉均與sIAD ≥10 mmHg 呈負相關(P 均<0.05)。非高血壓人群中,ABI<0.9、收縮壓升高均與sIAD ≥10 mmHg 呈正相關(P 均<0.05);年齡增長與sIAD ≥10 mmHg 呈負相關(P 均<0.05)。
結論:青年高血壓人群sIAD ≥10 mmHg 檢出率高于青年非高血壓人群。ABI 降低、男性、肥胖、超重、LDL-C水平升高、收縮壓升高、大學及以上學歷和體育鍛煉是青年高血壓人群sIAD ≥10 mmHg 的影響因素。
自1904年俄國醫師發明汞柱式血壓計后,血壓值已成為臨床與心血管疾病相關因素流行病學調查中經常使用的重要參數。研究已經證實,不僅高血壓是包括心腦血管疾病事件在內的不良結局的危險因素,并且不同部位測得的血壓值的差異增加也與不良結局有關。其中臂間收縮壓差異(sIAD)與心腦血管事件關聯的研究較多[1-4],并且結論也一致,同時,相關研究也探討了影響sIAD 的危險因素。然而,上述相關研究多是在中老年人群中進行的[5-6],缺乏青年高血壓人群sIAD 檢出率及影響因素的研究,而這一人群恰好是早期預防、干預心血管疾病危險因素的理想人群,因而,明確青年高血壓人群sIAD 的檢出率及影響因素,對于一級預防具有重要意義,因此我們依據開灤研究人群,分析青年高血壓人群sIAD 檢出率及影響因素。
選取參加2010~2020年體檢的40歲及以下青年開灤職工12 895 例,其中符合《中國高血壓防治指南(2018年修訂版)》診斷標準[7]的高血壓患者3 584 例,非高血壓者9 311 例,均獲取了臥位同步測量四肢血壓值。按照性別、年齡(±1 歲)1:1 匹配高血壓組(n=3 584)和非高血壓組(n=3 584),兩組平均年齡均為(34.61±3.89)歲,男性占比均為90.04%。每組再進一步根據sIAD 分為sIAD<10 mmHg(1 mmHg=0.133 kPa)者和sIAD ≥10 mmHg 者。
納入標準:(1)參加開灤研究隨訪并完成四肢動脈硬化檢測者;(2)完成動脈硬化檢測時年齡≤40歲;(3)認知功能無缺陷,能順利填寫并完成問卷調查者。排除標準:(1)有惡性腫瘤病史者;(2)雙上肢血壓值缺失者。本研究已獲得開灤總醫院倫理委員會的審批許可(編號:2022027)。
一般資料:流行病學調查內容、人體測量和實驗室資料收集見開灤研究相關課題組已發表的文獻[8]。
血壓測量:用日本歐姆龍BP-203RPE Ⅲ網絡化動脈硬化檢測裝置測量觀察對象的四肢同步血壓。室溫保持在22℃~25℃。測量前要求觀察對象不吸煙,休息5~10 min,穿薄衣。在檢測開始時平躺在床上,雙手手心向上放在身體兩側,保持安靜,錄入其基本信息,將血壓袖帶綁在上臂和下肢踝部,使上臂袖帶氣囊標志對準肱動脈,袖帶下緣距離肘窩橫紋2~3 cm,下肢袖帶氣囊標志位于下肢內側,袖帶下緣距離內踝1~2 cm,將心音采集裝置放置在受檢者的心前區,左右腕部夾緊心電圖采集裝置。對每位觀察對象進行兩次重復測量,取第二次數據作為最終結果。根據動脈硬化檢測裝置同步測量的雙上肢收縮壓值計算sIAD(sIAD=右臂收縮壓-左臂收縮壓的絕對值)。
診斷標準:(1)根據《中國高血壓防治指南(2018年修訂版)》診斷標準[7],高血壓定義為:收縮壓≥140 mmHg 和(或)舒張壓≥90 mmHg,既往明確有高血壓或血壓正常但正在服藥降壓者;(2)根據《中國2 型糖尿病防治指南(2020年版)》診斷標準[9],糖尿病定義為:空腹血糖≥7.0 mmol/L 或隨機血糖≥11.1 mmol/L 或正在服用降糖藥;(3)診室血壓達標定義為診室血壓<140/90 mmHg[7]。
相關因素:(1)根據中國超重/肥胖醫學營養治療指南(2021)[10],體重指數(BMI)<18.5 kg/m2為低體重、18.5 kg/m2≤BMI<24 kg/m2為體重正常、24 kg/m2≤BMI<28 kg/m2為超重、BMI ≥28 kg/m2為肥胖。(2)吸煙:近1年平均每天至少吸煙1支。(3)飲酒:每天飲酒量≥2 個標準,1 個標準飲酒量相當于45 ml 白酒(38 度)或360 ml 啤酒或120 ml 葡萄酒;適量飲酒:每天飲酒量<2 個標準;不飲酒:既往不飲酒或曾飲酒但戒酒時間>1年。(4)體育鍛煉:鍛煉次數≥4 次/周,每次鍛煉時間不少于20 min。
用SAS 9.4 軟件進行分析。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采用±s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不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M(Q1,Q3)表示,組間比較采用非參數檢驗。計數資料以率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使用逐步多因素Logistic 回歸模型分析青年高血壓患者sIAD ≥10 mmHg 的影響因素。以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高血壓組收縮壓、sIAD ≥10 mmHg 占比、甘油三酯、超重及肥胖占比、ABI<0.9 占比、適量飲酒與飲酒占比、高血壓家族史占比、糖尿病占比均高于非高血壓組(P均<0.05);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DL-C)、大學及以上學歷占比均低于非高血壓組(P均<0.05)。

表2 高血壓組與非高血壓組中不同sIAD 者間一般情況比較[例(%)]
高血壓組的sIAD ≥10 mmHg 檢出率高于非高血壓組(31.72% vs.27.76%,P<0.001)。高血壓組中,sIAD ≥10 mmHg 者的收縮壓、肥胖占比、ABI<0.9占比均高于sIAD<10 mmHg 者,而血壓達標率、HDL-C、超重占比均低于sIAD<10 mmHg 者(P均<0.05);非高血壓組中,sIAD ≥10 mmHg 者的收縮壓、超重及肥胖占比、ABI<0.9 占比均高于sIAD<10 mmHg 者,而平均年齡低于sIAD<10 mmHg 者(P均<0.05)。

表3 青年高血壓人群中sIAD ≥10 mmHg 的逐步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n=3 584)
逐步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顯示:青年高血壓人群中,ABI<0.9、男性、肥胖、超重、LDL-C水平升高、收縮壓升高與sIAD ≥10 mmHg 均呈正相關(P均<0.05);大學及以上學歷、體育鍛煉與sIAD ≥10 mmHg 均呈負相關(P均<0.05)。

表4 青年非高血壓人群中sIAD ≥10 mmHg 的逐步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n=3 584)
逐步多因素Logistic 分析結果顯示:青年非高血壓人群中,ABI<0.9、收縮壓升高均與sIAD ≥10 mmHg 呈正相關(P均<0.05);年齡增加與sIAD ≥10 mmHg 呈負相關(P<0.05)。
在開灤研究的青年高血壓人群中sIAD ≥10 mmHg 檢出率(31.72%)高于青年非高血壓人群(27.76%)。兩人群sIAD ≥10 mmHg 的影響因素存在差異:ABI 降低和收縮壓升高是共同影響因素,年齡只與青年非高血壓人群相關,男性、肥胖、超重、LDL-C 水平升高、大學及以上學歷、體育鍛煉只與青年高血壓人群相關。
不同研究中sIAD ≥10 mmHg 檢出率差異較大(3.7%~43.6%),可能與樣本量,研究人群是否合并高血壓、糖尿病、肥胖,及年齡、種族和血壓評估方法不同有關[11-17]。Gbaguidi 等[15]的研究結果在高血壓人群中sIAD ≥10 mmHg 的檢出率為29.92%,與本研究基本一致。
以往研究表明,sIAD ≥10 mmHg 與高血壓[6,15]、收縮壓升高[12,14,18-19]、糖尿病[6,13,15]、肥胖[6,13-14,16,18-19]、年齡[6,13,15,19]、ABI 降低[13-14,19]、男性[14,19]、甘油三酯降低[12,19]等相關,雖然尚未發現關于青年高血壓人群sIAD ≥10 mmHg 影響因素的研究,但本課題組以往研究顯示ABI 降低、肥胖、超重、肱踝脈搏波速度(baPWV)>14 cm/s、糖尿病、男性、高血壓、年齡是老年人群sIAD 增大的危險因素,高學歷、HDL-C 水平升高是保護因素[20]。與老年人群相比,糖尿病和年齡不是青年高血壓的影響因素,這可能與老年人群糖尿病病程長、容易合并血管病變有關,青年人群危險因素的積累時間較短,是早預防、早干預的理想人群。
本研究表明ABI 降低與青年高血壓人群sIAD ≥10 mmHg 呈正相關,這一結果與本課題組研究[19]、新疆[13]及云南地區[14]的研究結果一致。提示我們要在青年高血壓人群中積極開展預防動脈粥樣硬化(AS)工作。ABI 是評估血管功能損傷和結構異常的重要指標,ABI<0.9 表示下肢動脈堵塞,低ABI 與全身AS 有關[21]。而AS 屬多血管床病變,低ABI 者上肢血管發生斑塊的概率增加,這可能是二者關聯的原因。
本研究發現肥胖、超重是青年高血壓人群sIAD ≥10 mmHg 的影響因素,與既往研究結果一致。Yang 等[14]發現BMI 增加1 kg/m2使老年人sIAD ≥10 mmHg 的風險增加57%,Sun 等[13]發現超重和肥胖分別使年齡(50.67±12.34)歲的新疆居民sIAD ≥10 mmHg 的風險增加16%和41%。超重和肥胖既是高血壓的危險因素[7,22],又是AS 的獨立危險因素[23],通過影響血壓及AS 增加青年高血壓人群sIAD。
本研究發現,LDL-C 水平升高也是青年高血壓人群sIAD ≥10 mmHg 的影響因素,LDL-C 每升高1 mmol/L,青年高血壓人群sIAD ≥10 mmHg 的風險增加3.9%。LDL-C 是血脂代謝紊亂的指標之一,能夠通過對心血管內皮細胞浸潤,促進泡沫細胞沉積,導致血管粥樣硬化性病變,從而加劇高血壓人群sIAD 異常。管理LDL-C 需要通過改善生活習慣和使用降脂藥物來實現,若使用他汀類藥物后LDL-C 水平仍未達標,可考慮結合其他調脂藥物進行治療[24]。
本研究還發現,收縮壓升高是青年高血壓人群sIAD ≥10 mmHg 的影響因素,收縮壓每升高1 mmHg,青年高血壓人群sIAD ≥10 mmHg 的風險增加1.3%。云南昆明城鄉居民研究結果顯示收縮壓每增加1 mmHg 使研究人群發生sIAD ≥10 mmHg的風險增加88%(95%CI:1.77~1.99)[14]。將血壓控制在正常范圍,對于降低sIAD ≥10 mmHg 的發生率具有重要作用。
綜上,本研究采用橫斷面調查性研究方法對開灤研究青年高血壓人群sIAD ≥10 mmHg 的影響因素進行了探討。結果發現,開灤研究青年高血壓人群sIAD ≥10 mmHg 檢出率為31.72%;ABI 降低、肥胖、超重、男性、LDL-C 水平升高、收縮壓升高、大學及以上學歷、服用降壓藥是青年高血壓人群sIAD ≥10 mmHg 的影響因素。
本研究優勢在于樣本量大,使用四肢同步測量血壓方法,數據真實可靠。然而本研究也有局限性:(1)本研究是橫斷面研究,不能確定各因素與sIAD ≥10 mmHg 之間是否存在因果關系;(2)本研究未將上肢動脈狹窄的因素納入考量范圍;(3)本研究的觀察分析僅基于開灤研究人群,研究結果需在全國范圍內進一步驗證。(4)本研究基于開灤研究人群,男性占比較大,存在選擇偏倚,可能會對研究結果造成一定的影響。未來需通過前瞻性隊列研究進一步分析異常sIAD 的發病率并確定導致其異常增大的危險因素。
利益沖突:所有作者均聲明不存在利益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