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港澳大灣區“四鏈”融合發展評價探索性研究：基于耦合協調度與灰色關聯度的分析

喻鋒 桃娜爾·賽力克

摘要：面對當前要素驅動向創新驅動轉型的現實發展需求，粵港澳大灣區已初步構筑起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人才鏈“四鏈”深度融合的基礎生態，但融合的狀態、水平和層次都存在可以優化提升的空間。文章采用耦合協調度與灰色關聯度對粵港澳大灣區“四鏈”融合發展水平進行實證分析，研究發現： “創新—產業—資金—人才”四個子鏈已逐漸從低水平均衡向高水平均衡過渡，從極度不協調發展向高度協調狀態過渡發展。“創新鏈—產業鏈”子系統耦合對整體“四鏈”融合水平貢獻度最高。

關鍵詞：“四鏈”融合；耦合協調度；灰色關聯度；協同；粵港澳大灣區

【中圖分類號】 F272.92；F127? ? doi：10.3969/j.issn.1674-7178.2024.01.002

2017年10月，習近平總書記在會見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顧問委員會海外委員和中方企業家委員時強調，“人才是創新的根基，是創新的核心要素。”①2020年習近平總書記在陜西考察時指出，“要圍繞產業鏈部署創新鏈、圍繞創新鏈布局產業鏈，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邁出更大步伐。”②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推動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人才鏈深度融合”“加快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③這一系列講話精神和政策部署表明，推動產業鏈、創新鏈、資金鏈、人才鏈（以下簡稱“四鏈”）融合發展在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中具有重要地位，需要厘清其內在邏輯和實踐路徑。隨著我國改革開放進入深水區，產業系統作為創新與增長的需求側，與教育系統作為人才與知識的供給側之間的結構性矛盾日益凸顯，創新鏈與產業、資金、人才等供需脫節、失配甚至錯配的現象屢見不鮮。面對當前要素驅動向創新驅動轉型的現實發展需求，國內有許多城市積極探索機制創新，推動“四鏈”融合，促進教育系統與創新系統、產業系統與金融系統等系統的結構耦合、要素匹配與界面交互，為高質量發展蓄勢增效。重點城市群持續深入建設，為“四鏈”深度融合提供了發展“試驗田”。城市高質量發展作為一種跨組織共生式協同創新發展新范式，其核心是“四鏈”相互融合、相互作用，盤活整個區域城市高質量發展體系，提高區域增長效率，形成多態產業蓬勃發展、創新賦能顯著增強、資金流動高效穩健、人才集聚成效顯著等發展導向。

《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提出打造“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國際科技創新中心”“打造教育和人才高地”，這是粵港澳大灣區建設從要素驅動向創新驅動、從高速增長向高質量發展轉變的戰略抉擇。目前，粵港澳大灣區已初步構筑起“四鏈”深度融合的基礎生態，特別是廣州南沙區于2022年6月率先發布首個國家級新區“四鏈”融合政策體系④，推出以“共性核心政策+特色領域專項政策”為主要框架的升級版產業政策體系。通過打造穩定、公平、透明、可預期的產業發展環境，構筑起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人才鏈深度融合互促的產業新高地。盡管如此，面對外部壓力風險增大和內部協同動能不足的發展形勢，粵港澳大灣區“四鏈”融合還存在頂層設計有待完善、產業鏈短板未能補齊、創新性關鍵技術有待突破、人才驅動創新的動能不足、教育供給與產業創新人才需求不匹配等問題，對標國內其他城市群乃至具有全球標桿意義的成熟灣區，“四鏈”融合的狀態、水平和層次都存在可以優化提升的空間。因此，本文采用耦合協調度與灰色關聯度對粵港澳大灣區“四鏈”融合發展水平進行實證分析，進一步挖掘粵港澳大灣區“四鏈”融合未來發展的重點難點，以期為實現“四鏈”深度融合提供有益思考。

一、概念界定與文獻綜述

（一）“四鏈”融合的概念

2016年5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科技創新大會、中國科學院第十八次院士大會、中國工程院第十三次院士大會暨中國科學技術協會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指出：“創新是一個系統工程，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政策鏈相互交織、相互支撐，改革只在一個環節或幾個環節搞是不夠的，必須全面部署，并堅定不移推進。”⑤這是官方層面首次提出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和政策鏈“四鏈”融合的相關內容。此后，關于“四鏈”融合的研究主要以其中的“二鏈”“三鏈”融合研究居多，不同研究領域對“二鏈”融合、“三鏈”融合的分析已較成熟，但它們的內涵略有不同。比如在高等教育研究領域，“三鏈”融合主要指創新鏈、人才鏈、產業鏈發展融合，融合的結果是構建創新人才培養模式[1]。而在企業創新研究領域中則更傾向于關注產業鏈、創新鏈、資金鏈“三鏈”融合，以產業鏈需求為導向探索“三鏈”協同機制[2]。綜上可見，“四鏈”融合的概念發展主要基于“二鏈”“三鏈”融合及發展路徑的研究基礎。基于此，本文主要圍繞產業鏈、創新鏈、資金鏈以及人才鏈“四鏈”如何相互融合、推動高質量發展進行實證分析。從“四鏈”融合的內涵來看，有學者認為“四鏈”融合的實質是知識、技術、能力、資金、人才、政策等要素的加快集聚并實現共享互聯相通，形成相互促進相互作用的良性循環[3]。也有學者認為“四鏈”深度融合的本質是由企業、院校類科研機構、政府和相關服務機構等創新主體強相互作用構成的區域創新生態。國際和區域科技創新中心通過“四鏈”相互融合、相互協同、相互作用，提升在全球創新網絡中的樞紐層級或節點地位。[4]結合政界和學界已有的討論，本文認為“四鏈”融合的內涵可以界定為：圍繞創新鏈布局產業鏈、圍繞產業鏈部署創新鏈，圍繞產業鏈創新鏈精準配置資金鏈和人才鏈，從而促進各鏈條間的創新要素協同發展，實現多鏈條深度對接、融合聚變，促進各要素流動、耦合匹配和精準對接，助力區域性城市群高質量發展。

（二）關于“四鏈”融合系統機制的研究述評

整體而言，現有聚焦“四鏈”融合的研究較少，隨著“單鏈”（如產業鏈上下游相關問題）、“雙鏈”（如創新鏈與產業鏈協同）、“三鏈”（如創新鏈與產業鏈、資金鏈的關系等）、“多鏈”（如政策鏈與其他多鏈條的協同）的研究逐步深入，相關理論分析和實證研究也日漸豐富。其中，理論分析主要聚焦各鏈條的概念和結構、鏈條間的邏輯建構、系統建設以及各主體之間的利益分配等內容。

1. 關于創新鏈與產業鏈“雙鏈”融合的研究，主要聚焦創新鏈與產業鏈融合形態。如產業鏈依托創新鏈實現價值增值，創新鏈通過產業鏈實現價值轉化，兩者構成螺旋式發展態勢。[5]又如，創新鏈依托產業主體帶動創新活動，融入并提升產業鏈價值；產業鏈憑借資源集聚和驅動優勢，支撐創新鏈有序運轉和優化升級。[6]一方面，創新鏈依附于產業鏈。產業鏈的各個節點都可能成為創新爆發點，衍生出創新點，串成創新鏈，帶動產業鏈各環節共同創新。另一方面，創新鏈賦能產業鏈。創新需求來源于產業鏈，通過創新活動最終成果的有效轉化和賦能，構筑產業鏈價值增值基礎，進而整體提升產業鏈的價值水平。因此，創新過程嵌入產業發展的每一個環節，產業的升級發展又為創新提供新的需求，二者相輔相成，呈系統性、耦合性、全面性的融合趨勢。

2. 關于創新鏈、產業鏈與資金鏈“三鏈”融合的研究。科技創新和產業升級換代離不開資金支撐。資金作為催化劑和生產要素，在科技創新中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資金鏈能夠促進高科技企業打通從啟動研發到產業化的創新鏈條，融通創新路徑，從而滿足高科技企業多樣化的融資需求。正如有研究認為資金鏈是“四鏈”融合的血脈，可以打通構建新發展格局中各環節的堵點、卡點、斷點[7]。可見，資金鏈融通于“四鏈”融合的每一個環節，為各個融合環節提供動力。同時，高科技企業的研發資金還需要政府、科研機構、企業研發部門的共同支持。如有學者以浙江高新技術企業及科技型中小企業為樣本數據，對智慧健康的產業鏈、創新鏈、資金鏈狀況分別展開分析，并提出應重點加大財政支持力度[8]。

3. 關于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與人才鏈等“多鏈”融合的研究。有學者認為“多鏈”融合的核心在于人才鏈創新鏈協同，以強化人才培養為方向，聚焦產業鏈重點領域和薄弱環節，建立以產業鏈需求為導向的統籌協調機制 [9]。人才因產業而聚，產業因創新而強，聚焦創新鏈激活人才鏈，應通過打造高水平創新高地、人才高地等創新平臺，探索和實踐人才匯聚模式機制，從而實現人才驅動發展，以產業鏈吸引人才鏈，以人才鏈反哺產業鏈。

（三）關于“四鏈”融合方法和路徑的研究述評

從“四鏈”融合的模式來看，學界對“四鏈”融合模式的認識不斷加深。張慶民和顧玉萍從網絡鏈接視角分析“四鏈”之間的內在關聯性，探究促進產教融合“四鏈”有機銜接的政策補鏈、收益強鏈、服務延鏈與生態固鏈的網絡鏈接結構，進而建立產教融合的協同機制[10]。張弛基于經濟與教育的雙重論域分析，深入分析產教融合中的產業鏈、創新鏈和人才鏈、教育鏈的融合性要素與結構，搭建“四鏈”互通的產教融合邏輯框架[11]。此外，分析和理解“四鏈”融合的邏輯框架有助于推進建設國際和區域科技創新中心，正如楊明和林正靜基于創新生態系統理論和產業鏈、創新鏈、資金鏈、服務鏈“四鏈”融合模式，構建粵港澳大灣區國際科技創新的理論框架，并結合大灣區現狀對建設國際科技創新中心建言獻策[12]。

從“四鏈”融合的方法路徑來看，多數研究基于不同城市 “四鏈”融合現狀進行個案分析，如陳敏玉等學者立足無錫發展現狀，認為應通過整體規劃產業鏈布局、提升多鏈互融互促、建設合理的人才鏈、加大政策供給等措施來促進“四鏈”融合[13]。有的研究則是以其中某一鏈或者某兩鏈為觀察點，進而探究對接其他鏈融合發展。董慧緊扣“創新能力”基本內涵，分析創新能力培養中政策、產業、教育、資本所起到的不同作用，提出基于“創新鏈”對接“人才鏈”的培養過程，形成包括創新意識、創新思維、創新知識、創新實踐，從而實現政策鏈、產業鏈、教育鏈和資本鏈“四鏈”的深度融合[14]。又如楊院等學者認為應以人才鏈創新鏈協同為核心，圍繞產業鏈和創新鏈精準配置學科鏈和人才鏈，建立以產業鏈需求為導向的統籌協調機制，實現人力資源開發與產業發展深度對接、融合聚變，推動產業基礎高級化和產業鏈現代化[15] 。

（四）關于對“四鏈”融合評價的研究述評

現有關于對“四鏈”融合情況進行評價的研究主要從城市經濟等角度進行，對“四鏈”融合的水平、“四鏈”之間的協調度等方面進行相關評價。這些研究主要運用了主成分分析、聚類分析、復合系統協同度模型等方法測量多鏈體系的有序度變化方向和變化幅度。如盛彥文等學者對我國區域產學研創新耦合協調度模型展開系統評價，發現存在級差化、階梯化和集聚化特征[16]。周江綜合運用扎根理論、灰色關聯分析、回歸分析等工具，對“四鏈”融合的概念、機制、成因和區域創新績效的概念、維度以及兩者的影響機制等方面進行分析[17]。陳雄輝等學者基于區域經濟理論，構建“四鏈”融合評價指標體系，以2017年廣東省21個地級市的數據為樣本，采用主成分分析法計算各地級市“四鏈”融合發展指數，比較分析廣東地區各地級市的“四鏈”融合水平[18]。梁文良和黃瑞玲利用復合系統協同度模型測度2010—2019年江蘇高技術產業資金鏈產業鏈創新鏈“三鏈”融合度，發現江蘇高技術產業“三鏈”協同度較低的主要原因是受到“三鏈”子系統有序度變化方向和變化幅度的影響，特別是資金鏈有序度的波動性對“三鏈”融合造成了負向影響[19] 。陳秋玲等學者使用耦合協調度模型來估計創新鏈和資金鏈的耦合，運用動態面板系統廣義矩方法分析政府支持對兩鏈耦合的影響，并進行動態面板閾值回歸，探討政府支持對耦合協調度影響中人才的閾值效應，發現兩條鏈耦合的嚴重不平衡，政府支持大大降低了耦合協調度[20]。梁龍武等學者基于協同和系統性原則構建評估指標體系，探討技術創新與區域經濟協同演進機制，利用動態耦合模型研究復合系統協同演化規律，揭示影響它們之間協調程度的主要因素[21]。人才具有顯著的門檻效應，當人才數量低于閾值時，政府支持會產生負面影響。一旦人才數量達到一定水平，政府扶持可以顯著增強兩條鏈條的耦合。劉星等學者為研究目前我國職業教育中“人才鏈”與“產業鏈”雙鏈整合的效率，以中國31個省級行政單位為例，采用DEA-BPNN計算模型計算2010—2019年中國職業教育效率，研究結果表明，我國大部分省份實施“雙鏈”一體化政策后，“雙鏈”融合效應尚未得到充分體現，現有技術和資源尚未得到充分利用，以增加投資為主的粗放發展模式并未發生根本改變 [22]。

（五）小結

綜上所述，目前有關“四鏈”融合的研究主要關注“四鏈”融合的影響因素、融合機制以及方法路徑三個方面。隨著研究逐漸深入，學界積極探索“四鏈”融合模式在實踐中的具體運用。一方面，一些學者從理論層面提出了一些具有參考價值的新理論和新模型；另一方面，不少學者也在積極探索“四鏈”融合的具體實現路徑和方法。總的來看，“四鏈”融合的研究現狀仍處于初級階段，“四鏈”融合的機制仍需在理論和實踐層面上進一步深入探討。

二、粵港澳大灣區“四鏈”

融合評價指標體系構建

圍繞推動粵港澳大灣區建設這一戰略目標，本文從“四鏈”融合評價機制著手，探索建立粵港澳大灣區“四鏈”融合評價指標體系，運用熵值法、耦合協調度分析等方法測量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人才鏈“四鏈”之間的關聯強度；運用灰色關聯度模型分析研究“四鏈”各子系統中的“雙鏈”與“四鏈”整體之間的相互作用機制，進而嘗試為“四鏈”融合賦能城市區域高質量發展提出相關建議。

（一）數據來源與樣本選擇

本研究所獲取的數據主要來自EPS全球統計數據分析平臺、《中國統計年鑒》《教育統計年鑒》《人口與就業統計年鑒》《中國勞動統計年鑒》《中國人口年鑒》，以及國家及地方政府統計局、財政部、教育部等官方網站。考慮到全口徑數據的完整性和可得性，故選取2013—2021年作為研究年份。本研究中的原始數據共有12個代理指標，均采用Excel軟件進行數據標準化處理，并對相關變量進行取對數處理（即X'=LN（X+1）），以此保證樣本數據的穩定性。本文采用Stata軟件（16.0版本）以及Excel軟件（2016版本）進行相關數據的處理與分析。

（二）指標選取

為準確衡量粵港澳大灣區“四鏈”融合的綜合協調水平，較全面了解影響城市區域高質量發展的主要因素，筆者參考了前人研究中有關統計指標選取，同時兼顧指標全面性和數據可得性，最終構建“四鏈”融合指標體系（表1）。

如表1所示，本文把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人才鏈作為四個一級指標，將其通過各自的耦合要素產生相互作用、彼此影響的程度定義為“四鏈”融合協調度。在一級指標創新鏈中，選擇R&D經費支出占GDP的比重、R&D人員全時當量以及專利授權量作為二級指標。在一級指標產業鏈中，以產業結構服務化程度、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固定資產以及高新技術產業投資額作為二級指標指標。在一級指標資金鏈中，選擇科學技術支出占地方財政支出比重、技術市場成交合同金額以及生均教育經費支出作為二級指標。在一級指標人才鏈中，選擇高等學校R&D人員數量、研究生及本專科生在校生數作為二級指標。

三、基于耦合協調度的粵港澳大灣區

“四鏈”融合發展整體評價

（一）粵港澳大灣區“四鏈”融合發展評價設計

1.數據標準化處理

功效系數法可作為一種獨立的綜合評價方法，但很多時候是被運用在無量綱化的研究中。功效系數法也叫功效函數法，根據多目標規劃的原理先對每項評價指標確定一個滿意值和不允許值，以滿意值為上限、不允許值為下限，然后計算各項指標實現滿意值的程度，并以此確定各指標分數，后面經過加權平均就可以用于評價研究對象的情況。計算公式如下：

[x'ij=c+xij-min（xij）max（xij）-min（xij）×d]? ? ? ? ? （1）

在公式（1）中，[max （xij）]、[min （xij）]分別指標的最大值和最小值，c、d是已知常數。d的作用是對變換后數值進行“放大”或“縮小”，c的作用是對變換后數值進行“平移”。

功效系數法的本質在于通過“平移”來得到研究所需的一個合理量綱范圍，但是由上表可知數據之間同樣存在很大的數量級差異，這樣指標的可比性就很弱。如果要保留原始的差異信息就必須使c值盡量接近0。然而，當c值越趨向0，式子 [xij-min （xij）maxxij-min （xij）×d]就相當于極值法的變異，計算結果還是會出現零值。因此，為盡可能地減少數據的波動，本文嘗試用變異系數比重的思想對c、d取值做改進。

變異系數是原始數據的標準差與原始數據的平均數之比，表征數據本身的離散程度。基于比重法的處理去除了量綱的影響，能夠進行不同組別數據之間差異化的功效系數設置，進行客觀比較。據此。為保證數據的變換是穩定在一個合理的范圍之內，并且能達到歸一化的目的，把c'取為CV的比重值，d取為（1-c'），計算公式如下。

[x'ij=c'+xij-min （xij）max（xij）-min （xij）×（1-c'）]? ? ? ? ? （2）

測算結果如表2所示。在表2中，以上計算結果均為正數，且不存在極端值的現象。同時實現歸一化，數據結構較為穩定，保證了本研究的科學性、合理性及可靠性。這樣處理的指標評價值不僅具有實際意義，其方向和結構也一致，符合無量綱化和客觀賦權的要求。

2.指標賦權

本文選擇熵值賦權法，該方法通過評價指標的取值變化、波動程度以及所提供信息量的大小來計算最優權重，從而避免人為因素的影響。具體計算步驟如下。

（1）經過公式（2）的標準化處理后，得到了同質化指標矩陣（Zij）n×m。其中n表示年份，m表示評價指標的個數。計算第j項指標在第i個年份的比重Pij。

（2）計算第j項指標的信息熵值eij。

（3）計算第j項指標的信息效用值hj。若hj越大，說明第j項指標在整個指標體系中越重要。

（4）計算第j項指標的權重Wj。

（5）表3為熵值法賦權結果。

3.耦合協調度分析

耦合是一個物理學概念，是指兩個及以上的系統相互作用、彼此影響的現象。對“四鏈”耦合度C測算公式如下：

[C=4U1U2U3U44/（U1+U2+U3+U4）]? ?（3）

在公式（4）中，C為“四鏈”的耦合度，C∈（0，1），C越接近1，說明二者的耦合程度越高，U1、U2、U3及U4分別表示四個系統測算的綜合水平。

繼續引入耦合協調度評價模型，耦合協調是指耦合系統之間或內部要素之間相互促進、和諧一致的良性循環關系，其測算公式如下：

[D=C×T]? ? ? ? ? ? ? ? ? ? ? ? （4）

在公式（5）中，D為“四鏈”的耦合協調度，T為反映兩個子系統整體協同效應的綜合評價指數，即[T=αU1+βU2+γU3+δU4]。假定“四鏈”同等重要，即[α=β=γ=δ=0.25]。

（1）各子系統綜合水平指數。

基于熵值賦權法所得權重數，乘以各年各指標標準化數據，可得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及人才鏈四個系統綜合水平指數如表4所示。

（2）“四鏈”耦合協調度。

從耦合協調度分析結果（表5）可知，耦合度C和耦合協調度D在2013—2021年中呈逐年緩慢上升態勢，而耦合度C則呈現“前期小幅度下降、后期趨于穩定”的發展態勢。在2013年，耦合協調度D僅為0.1044。到了2020年，耦合度C達到最大值，為0.9971；到了2021年，耦合協調度D達到最大值，為0.9415，二者均為良性耦合、結構有序的狀態。這說明：2013年粵港澳大灣區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及人才鏈呈低度協調。經過8年時間的進步與發展，“四鏈”已逐步邁入協調發展和良性互動的發展軌道。

從圖1中可以看到，“四鏈”的耦合協調度大體上呈現上升趨勢。從2013年至2019年，“四鏈”的耦合度協調度D與耦合度C快速上升，到了2019年，“四鏈”的耦合協調度達到最大值，呈優質協調發展趨勢。2020年以后，“四鏈”的耦合協調度趨于平緩。綜上可大體上判斷：粵港澳大灣區的“四鏈”已逐漸從低水平均衡向高水平均衡過渡，從極度不協調向高度協調狀態過渡發展。

四、基于灰色關聯度的粵港澳大灣區

“四鏈”融合子系統貢獻度分析

前文通過耦合協調度模型對“四鏈”融合的整體圖景做了全面描摹。“四鏈”作為一個由多個“雙鏈”融合交互作用形成的動態體系，其整體融合水平必然受到各子鏈的影響。因此，探索多個“雙鏈”融合如何作用于整體“四鏈”融合，成為厘清這一協同體系內部運作機理的重要路徑。

本文采用灰色關聯度分析方法對粵港澳大灣區“四鏈”融合子鏈的貢獻度展開分析。灰色關聯分析主要通過確定參考數據列（母序列）和若干個比較數據列（子序列）的幾何形狀相似程度來判斷其聯系是否緊密，反映了曲線間的關聯程度。具體來說，主要采用灰色關聯度分析方法對粵港澳大灣區“四鏈”融合中核心兩鏈（創新鏈—產業鏈）的耦合關系及其程度進行單獨測量，并且通過與其他鏈兩兩比較分析，從而進一步判斷哪兩個子鏈的耦合度對“四鏈”融合貢獻度最大。分析步驟如下：

第一步，確定反映系統行為特征的參考數列（“四鏈”協調度）及影響系統行為的比較數列（“雙鏈”協調度）。

第二步，無量綱化。由于在上文分析中已完成數據的無量綱化處理，故該步驟在此處略。

第三步，計算各被評價對象指標序列（“雙鏈”協調度）和與參考序列（“四鏈”協調度）對應元素的絕對差值，即差序列。

第四步，計算兩級的最大差和最小差。

第五步，計算灰色關聯系數。式中ρ為分辨系數，在（0，1）內取值，若ρ越小關聯系數間差異越大，區分能力越強，ρ一般取0.5。

第六步，計算灰色關聯度。對各“雙鏈”分別計算其各指標與參考序列對應元素的均值以反映各“雙鏈”協調度與“四鏈”協調度的關聯關系。值越接近于1，相關性越高，反之越低。

1.子系統“雙鏈”耦合協調度測算

首先，應用耦合協調度模型分別對“四鏈”中可能組合的兩個子鏈進行測度和分析，即對“創新鏈—產業鏈”（A1）、“創新鏈—資金鏈”（A2）、“創新鏈—人才鏈”（A3）、“產業鏈—資金鏈”（B1）、“產業鏈—人才鏈”（B2）以及“資金鏈—人才鏈”（C1）共6條子鏈的耦合協調度進行測度和分析，測算結果如表6所示。

2.子系統“雙鏈”與整體“四鏈”的灰色關聯度分析

接著，對表6中數據結果進行灰色關聯度分析，可以得到6條子鏈與母鏈間的灰色關聯度及其排名結果（表7）。

由表7的分析結果可見，關聯度值介于0～1之間，關聯度值越大表示其與母序列之間的相關性越強，也意味著其評價越高、關系越緊密。其中，針對本次6個評價項，A1（即“創新鏈—產業鏈”耦合度）的評價最高（關聯度為0.731），其次是C1（ 即“資金鏈—人才鏈”耦合度，關聯度為0.729）。評價最低是B2（即“產業鏈—人才鏈”耦合度）。可以認為，創新鏈與產業鏈的耦合對“四鏈”融合的貢獻度最大。因此，需要從政策層面進一步強化創新鏈和產業鏈間的耦合，以此驅動和加強其他多鏈之間的有機融合。

五、發現與結論

2023年，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召開深入推進長三角一體化發展座談會時強調，“重點領域、重點區域一體化尚需努力，產業鏈供應鏈分工協作水平有待提升，建立全國統一大市場的龍頭帶頭作用有待進一步發揮”“要加強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跨區域協同”⑥。技術升級和由技術升級產生的產業升級是一個國家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關鍵與核心[23]。

根據前文對粵港澳大灣區“四鏈”融合發展水平的實證分析可知，隨著這一特定城市區域的整體協同發展，“創新—產業—資金—人才”四個子鏈已逐漸從低水平均衡向高水平均衡過渡，從極度不協調發展向高度協調狀態過渡發展。進一步通過灰色關聯度分析發現，“創新鏈—產業鏈”子系統耦合對整體“四鏈”融合水平貢獻度最高。基于這一研究結果，結合當前我國“四鏈”融合發展情況，可以認為：在“四鏈”的各子鏈中，創新鏈—產業鏈耦合在“四鏈”整體融合中發揮著重要的驅動作用。相比以人為中心與產業和資金資源的匹配，未來粵港澳大灣區的發展仍需更加關注技術創新（創新鏈）與產業經濟（產業鏈）的打通和融合，以此實現和加強其他多鏈間的融通與協同效應最大化。

展望未來，“四鏈”深度融合作為人才第一資源和創新第一動力的重要結合點，其最優狀態應該是相關要素聚合成為有機生態而非板塊式組團。不同類型的創新形態和不同層次的產業、人才、資金子鏈在“有為政府、有效市場”的環境下實現實質性交互賦能，促進人力和知識供給側與創新和增長需求側全方位融合。其中，“創新—產業”雙鏈耦合是核心。在一個國家、兩種制度、三個法域和關稅區、流通三種貨幣的條件下，粵港澳大灣區發展潛力巨大，“四鏈”深度融合相關要素在粵港澳大灣區的耦合配置更具潛力、更具開放性。因此，有必要以城市群為載體推動創新要素與產業資源有機結合、有序流動、集結共生。以“四鏈”融合項目為點，以產業鏈為主線，以城市群為開放邊界，集聚優質要素資源，最終促進知識生產和物質生產協同，擔負起“四鏈”融合高質量發展示范區的光榮使命。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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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胥彥玲、肖雯：《構建“四鏈”深度融合的開放創新生態》[N]，《光明日報》2022年12月1日第 16版。

[5] 林柳琳：《基于協同驅動的產業鏈和創新鏈共融路徑研究》[J]，《探求》2023年第5期，第100-107頁。

[6] 張曉蘭、黃偉熔：《我國產業鏈創新鏈融合發展的趨勢特征、經驗借鑒與戰略要點》[J]，《經濟縱橫》2023年第1期，第93-101頁。

[7] 周躍輝、高涌智：《以資金鏈推進“四鏈”深度融合》[J]，《中國金融》2023年第18期，第87-88頁。

[8] 袁繼新、王小勇、林志堅、葉璟：《產業鏈、創新鏈、資金鏈“三鏈融合”的實證研究——以浙江智慧健康產業為例》[J]，《科技管理研究》2016年第14期，第31-36頁。

[9] 史秋衡、王春：《高校三職能推進“三融”的結構方略與邏輯建構》[J]，《江蘇高教》 2023年第12期，第31-36頁

[10] 張慶民、顧玉萍：《鏈接與協同：產教融合“四鏈”有機銜接的內在邏輯》[J]，《國家教育行政學院學報》2021年第4期，第48-56頁。

[11] 張弛：《高等職業教育產教融合的“四鏈”邏輯建構——基于經濟與教育的論域考證》[J]，《職業技術教育》2019年第7期，第6-13頁。

[12] 楊明、林正靜：《用創新生態理論和“四鏈”融合研究建設粵港澳大灣區國際科技創新中心》[J]，《科技管理研究》2021年第13期，第87-93頁。

[13] 陳敏玉、馮臻、金宏源：《推動無錫市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路徑研究——基于產業鏈、創新鏈、人才鏈深度融合的視角》[J]，《中國市場》2022年第34期，第25-27頁。

[14] 董慧：《大學生創新能力培養路徑探索——基于“兩鏈對接‘四鏈融合”的實踐思考》[J]，《中國高校科技》2022年第3期，第62-67頁。

[15] 楊院、翟慧：《研究型大學推動四鏈深度融合的發展對策與治理方式》[J]，《中國高等教育》2023年第7期，第 9-13頁。

[16] 盛彥文、馬延吉：《區域產學研創新系統耦合協調度評價及影響因素》[J]，《經濟地理》 2017年第11期，第10-18、36頁。

[17] 周江：《四鏈融合對區域創新績效影響的研究》[D]，碩士學位論文，武漢理工大學管理科學與工程專業，2019年。

[18] 陳雄輝、陳銘聰、孫熹寰、羅崴、呂春甜：《“四鏈”融合發展水平評價研究——以廣東地區為例》[J]，《中國科技論壇》2021年第7期，第107-114頁。

[19] 同[2]。

[20] Qiuling Chen and Tianchi Wang， “Government Support， Talent， Coupling of Innovation Chain and Capital Chain： Empirical Analysis in Integrated Circuit Enterprises” [J]，? Chinese Management Studies， 2023， 17 （4）：883-905.

[21] Longwu Liang， Zhen Bo Wang， Dong Luo， Ying Wei and Jingwen Sun， “Synergy Effects and Its Influencing Factors of Chinas High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Regional Economy” [J]， Plos One， 2020， https：//doi.org/10.1371/journal.pone.0231335.

[22] Xing Liu， Zhen Li， Jing Wang and Jiankun Chu， ‘Research on the Efficiency of “Dual-Chain” Integration of Talent Chain and Industrial Chain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Based on Big Data Technology [J]， Journal of Electrical and Computer Engineering， 2022， https：//doi.org/10.1155/2022/8751815.

[23]鄭永年：《中國跨越“中等技術陷阱”的策略研究》[J]，《中國科學院院刊》2023年第11期，第 1579-1592頁。

注釋：

①《習近平會見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顧問委員會海外委員和中方企業家委員》[N/OL]，2017年10月31日，https：//china.cnr.cn/news/20171031/t20171031_524006180.shtml，訪問日期：2023年1月15日。

②《習近平在陜西考察時強調 扎實做好“六穩”工作落實“六保”任務 奮力譜寫陜西新時代追趕超越新篇章》[N/OL]，2020年4月23日，http：//www.qstheory.cn/yaowen/2020-04/23/c_1125896567.htm，訪問日期：2023年1月15日。

③習近平：《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 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團結奮斗——在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M]，人民出版社，2022年。

④《廣州南沙發布“四鏈”融合政策體系》[N]，《人民日報》2022年6月15日第16版。

⑤《全國科技創新大會兩院院士大會中國科協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在京召開 習近平發表重要講話》[N/OL]，2016年5月31日，http：//cpc.people.com.cn/n1/2016/0531/c64094-28394355.html，訪問日期：2023年1月15日。

⑥《習近平主持召開扎實推進長三角一體化發展座談會并發表重要講話》[N/OL]，2023年11月30日，https：//news.cnr.cn/native/gd/sz/20231130/t20231130_526504260.shtml，訪問日期：2023年1月15日。

作者簡介：喻鋒，華南理工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教授。桃娜爾·賽力克，華南理工大學行政管理專業碩士研究生。

責任編輯：劉? ? 穎